四目相对。

    路昭瞬间尴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还有饭菜啊……正好，我饿了。”

    他故作轻松，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安静扒饭。

    顾清辞放下手机，拿起桌边的香槟，启开瓶盖，倒了两杯，递其中一杯给路昭。

    屋里地暖温度很高，他一上午心绪紧绷，滴水未进，本就口干舌燥。

    路昭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可看着顾清辞的眼神，还是接过酒杯，尝了一口。

    清甜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口感柔和，很好入口，他干脆仰头一饮而尽。

    顾清辞笑而不语，再次给他满上。

    路昭尝着这酒不烈，而且气氛实在太尴尬了，让他喉咙莫名的发紧，又是一杯喝得干干净净。

    两杯香槟下肚，微醺的热意慢慢漫上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

    他扒完大半碗饭，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路昭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随口好奇问道：

    “你刚刚一直在手机上看什么呢？”

    顾清辞低笑一声，拿起手机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坦荡又放肆：

    （删了，反正自己想吧）

    这人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顾忌了。

    屋里地暖开得足，空气暖烘烘的，冰镇过的玻璃杯外壁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用指尖轻轻刮过那层湿冷的水珠，一圈又一圈。

    心里乱糟糟的，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路昭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他滚烫的话，干脆闭了嘴，安静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几杯酒落肚，温热的醉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把地暖烘出来的燥热衬得愈发浓烈。

    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渐渐氤氲，单手撑着软乎乎的脸蛋，怔怔看向对面的顾清辞，看得微微出神。

    平心而论，顾清辞确实无可挑剔。

    家世优越，容貌矜贵，能力出众，一身气度从容强大，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偏偏要耗着他。

    路昭看着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酒后的茫然与自嘲：

    “清辞，我真的很谢谢你，这次帮了我们家天大的忙。”

    “你有钱，有颜，有才华，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执着我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轻笑一声，满是落寞：

    “我就是个普通的穷学生，一无所有，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一直惦记的？”

    积压许久的委屈和宿命感，借着酒意彻底翻涌上来。

    “我从小命就不好，爸妈走得早，孤身一人长大。好像只要离我近的人，都会跟着受苦。”

    “现在连我表弟……也出了这么大的事。”

    路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满是无力。

    （顾说路以后不许叹气，他命好）

    删1

    顾清辞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翻身下床拿起扔在床边的外套穿上。

    走出卧室，不多时提着一个纸袋折返回来，袋中放着一支修护药膏和消炎药。

    他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放软了语气询问：“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路昭脸色难看，硬邦邦吐出一个字：“滚。”

    “药膏必须涂上，能快点消肿，而且发炎了就不好了。”顾清辞也不多纠缠，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转身从衣柜取了自己的衣服，带上门离开了卧室。

    走到客厅，顾清辞拿出手机，拨通了相熟的玉器老师傅的电话。

    路昭揉着发酸的后腰缓了半晌，这时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是舅舅发来的讯息。

    内容里说崔栩今日进食状态不错，附带的照片里，哪怕面容依旧带着病后的憔悴，却还是笑着比出了耶的手势，气色和精神相较之前好了太多。

    看到照片，路昭积压的火气平复大半，将脸埋在枕头里轻叹一声，撑着身子起身走向浴室。

    洗漱完毕，身上各处的咬痕和酸痛依旧难忍，他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那支修护药膏。

    自己涂抹时牵扯到患处，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愤愤咒骂顾清辞，这狗男人，发情的禽兽。

    调节好心情，路昭走出浴室在地上翻找，昨天的衣服被揉得皱皱巴巴没法再穿，只能打开顾清辞的衣柜勉强找找衣服。

    他挑了一件宽大的衬衫套在身上，裤子大了穿着不合身，最后翻到角落里。

    有一套松紧腰的运动球服，将就穿上裤子，一身搭配不伦不类，得亏全屋都有地暖，也只能暂且这样凑合。

    敲门声适时响起，门外传来顾清辞的呼唤：“昭昭，出来吃饭了。”

    路昭磨蹭着开门走出去，餐厅的餐桌上摆着清粥与鲜肉汤包之类的清淡饮食，平日里常备的辣椒油没了，他可是无辣不欢的。

    勉强落座，臀部一碰到椅面便传来刺痛，疼得嘶地抽了口气，立刻站起身，翻了个白眼手撑着桌面。

    心里暗恨地骂了几句，又侧身坐下，只敢用半边身子挨着椅子。

    顾清辞见状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你笑什么笑？”路昭当即炸了毛。

    “抱歉，没忍住。”顾清辞收敛笑意，低声致歉，“初次都会这样不适，适应之后就好了。”

    “你还想有下次？简直做梦。”

    “好好好，不惹你生气！”

    路昭脑中闪过念头，脱口而出：“那换我来主动，让我压你一回。”

    顾清辞抬眸看他，从容回道：“这件事以后再商量。”

    路昭说完，细细想着，觉得还是自己吃了亏，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说罢拿起勺子，低头闷声喝起了粥。

    用餐结束后，路昭直接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顾清辞简单收拾好餐桌后走过来，开口询问他的打算：“以后是想住在这里，还是去昨天的别墅？”

    “我要回学校宿舍住。”路昭想都没想便回道。

    药膏

    “那不行，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讲道理，你肯定要跟我住在一起。”

    “住校上课更方便。”路昭想着，跟他住，顾清辞诡计多端，那不得防不胜防！

    “现在放假了，再说住这里学校就在对面，不会耽误上课，我也可以每天跟你一起上下学。”

    刚到嘴的肉，能让他跑了？感情是可以睡出来的！睡一次不行就多睡多次！

    “而且，你太瘦了，以后每天都有人过来准备饭菜，营养和口味都不是学校食堂能比的。”

    “你要是觉得别扭，让佣人过来做完饭就走。”

    路昭还想开口争辩，顾清辞适时抛出一句：“要不要抽空去医院探望舅舅和你弟？”

    这话句直接堵死了路昭想要反驳的话头。

    他眼下浑身酸痛，又别扭又狼狈的样子，绝不能让他们看见，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不去，我身体不舒服。”

    顾清辞没有再劝，他主要想转移路昭的注意力，不想跟他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路昭趴在沙发上点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他想放空脑子，自己待会儿。

    顾清辞从书桌边起身，看着路昭手机里刷着的视频，又卡帧又旧的。

    走到门口玄关抽屉里，拿出一台全新顶配的新款水果手机，放到路昭面前：“早就打算给你换台新机子了。”

    “我这旧手机还能用，没坏。”路昭低头瞥了眼，这手机可是跟了自己很久的。

    “你不想用新手机玩手游嘛？手机而已，以后出新款都给你换！”

    路昭心里其实早就羡慕过这款手机了，他要攒上很久的积蓄，都买不起这样一台顶配手机。

    但路昭也有自知之明，他也不会花积蓄买这种对他华而不实的东西。

    路昭接过手机换上自己的电话卡，又把旧手机挂在上，看着新手机新鲜的不得了。

    指尖来回滑动屏幕，顺滑的操作体验和旧手机天差地别，路昭忍不住反复把玩摸索。

    又给自己和周围拍了好几张照片，真的是电影画质一样的，清晰得手指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就在他专注研究新手机时，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腹，掌心轻轻揉按起酸胀的后腰。

    顾清辞的手掌干爽温热，力道轻重适中，精准缓解了路昭腰部的酸疼。

    起初路昭还没回过神，几下按摩过后，腰上的疲惫舒缓了一些，舒服得他干脆把手机放到一旁，双手叠着垫在脑袋下安心享受。

    暗自嘀咕能让顾清辞这样的人物给自己按摩，也算是赚到了。

    顾清辞看着他一脸放松舒服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弯起唇角。

    心里暗忖这是把自己当成技师了，可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地为路昭做这些事，别人碰他，他还不乐意呢！

    掌心贴着少年纤细匀称，紧实细腻的腰肢，肌肤白皙手感极好。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触碰这处腰身时，自己直接失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暗色，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