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突然高高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要挨揍了吗?萩原研二跟诸葛桐志同时提起了一颗心,前者直接在威慑下闭上了眼睛。
松田阵平看着身侧的萩原研二紧紧闭着的双眼,小孩脸上明明露出一种挣扎着的紧绷神色,手上却反而抓紧了自己的手腕,丝毫没有挪动脚步,全然是一副慷慨赴死的形象。
他悠悠放下抬起的拳头,放松了身体斜靠在旁边的古树上,黑色长靴懒散地抵住柔软的草地,哼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知道怕,下次就好好穿防爆服。”
诶,不打吗?萩原研二试探着睁开双眼,便看到身侧的幼驯染正拿下墨镜,看向自己的漆黑双眸被树叶间洒下的阳光照得明亮无比。
松田阵平跟在医院中一样,伸手狠狠弹了一动不动的幼驯染一个脑瓜崩,看着他不再是无知无觉地毫无反应,而是立马吃痛地双手捂住了脑门,然后又开始卖可怜地看着自己。
可惜这套把戏对他来讲没用,从小看到大如果还没有任何免疫力的话,他应该去自查一下他针对萩原研二的免疫系统了。
“我不信你的承诺,hagi。”
松田阵平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感觉自己紧绷了一周的神经此刻才慢慢放松下来,精神上的疲惫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与之一起包裹着心脏的是满足感与安全感。
他揉了揉头发,低头看向幼驯染,严肃地说:“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都不会再由你带队执行,你要编入我的小队好好学习安全规范,直到我认为你合格了。”
“欸…唔,那研二酱是被降职了吗?”萩原研二放下脑门上的手,摸出一方手帕装模作样地开始抹眼泪,假惺惺地哭诉道:“如果交不起合租的钱,小阵平会把研二酱赶走吗?”
“那就去住你的警察宿舍。”松田阵平见萩原研二彻底脱离了方才的那种情绪,才笑着怼了幼驯染一句,随后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声音逐渐压低:“至于这个,等出去再说。”
看着那颇有威慑力的拳头,诸葛桐志和萩原研二同时默默吞咽了一下,几个人影突然在女孩的脑海中划过,她想着又默默捏紧了才放松的裙摆。
救个人,好难。
“出去?小阵平,这里到底是哪里?”不过萩原研二很快揪住了这句话中的重点,第一眼就确认了幼驯染是本人的他,很快便开始怀疑周身如同童话般的环境的真实性。
“这里是哪里?那就是个值得商讨的问题了。”靠在树上的松田阵平勾起了嘴角,脑袋顶上的猫耳从发间突然探头而出,抖动了两下,他动动手指比划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
“这里是真实,是兔子的森林,是你们正在站立的地方。”格外帅气的柴郡猫松田阵平给出了一句谜语般的答案,朝森林深处歪了歪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兔子朝那里跑去了。”
但眼前的通往森林的道路并不只有一条,每一条都隐没在林荫之中,弯弯绕绕着看不清前方究竟是哪里。
“那么,你能告诉我接下来该走哪条路吗?”诸葛桐志跟童话中的爱丽丝一样,询问着神秘的柴郡猫先生。
松田阵平谜语一般的话让她意识到,如果想要绕开‘信息不互通’的原则,就需要提问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
“那取决于你要往那个方向走了。”松田阵平身后的猫尾悠悠摆了摆,撩起了的动静吸引了后知后觉紧盯着幼驯染头顶的萩原研二,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惊叹。
“如果你不停地走下去,就一定能抵达某个地方。”柴郡猫松田说着,朝前进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对话之中,没注意到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自己的身后。
是指走哪条路都一样吗。诸葛桐志思量了一番,抬起头盯着柴郡猫慵懒的神色,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是醒着的还是在睡梦当中?”
“这涉及到你如何定义清醒,‘生理’还是‘意识’……”松田阵平没说完的话尾被消了音,他朝看起来恍然大悟的女孩摊了摊手,“兔子的怀表会告诉你一切。”
所以那场爆炸出意外了对吗,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即将掏出降落伞的时候就断开了。诸葛桐志很快把一切连上了号,所以现在她的身体在沉睡,但是意识进入了这个有着古怪法则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松田阵平清楚这个,吉田步美也是,这是一场人造的意识环境吗?短发女孩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得到答案了,那么……
松田阵平给出了能给出的提示,完成了任务的柴郡猫该离开了,他并起两指抵在额头前,拽拽地跟思考中的女孩致意:“出发吧小爱丽丝们,趁兔子还没跑远!”
但他那平平的语调在末尾突然高高扬了起来,诸葛桐志的思路被突然的转变打断了。
女孩抬起低垂着的脑袋,不解地看着松田阵平突然掐断了自己的话语,下意识一个急转身,并且在转身间将高高举起的拳头重重落下。
“嗷!”一道清脆的童音痛呼了一声。
“hagi!”磁性的声音里包含了200的咬牙切齿。
诸葛桐志挪动了一下脚步,越过松田阵平的背影,看见了一个捂住脑袋蹲在地上的萩原研二,对方的手里有一些可疑的黑色绒毛。
在场两人一猫中,有0个人会是这些绒毛的主人。
真勇啊,萩原研二。
有这个勇气,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女孩叹为观止地看着这个敢去薅幼驯染猫尾巴的人,看着他再次可怜巴巴地扬起脑袋对上松田阵平臭下来的脸,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人不信,猫也不信。
猫冷笑着揪起了小孩的领子。
但萩原研二抢先一步发言道:“好吧我是故意的,小阵平跟柴郡猫超配的好吗!”
“而且,”他看了一眼满脸写着‘让我听听你的狡辩’的松田阵平,声音突然轻下来道:“不知道为什么,研二酱感觉跟小阵平分开了很久很久呢……”
“久到好像…再也见不到小阵平了一样,研二酱好———想念小阵平啊。”
萩原研二那双深紫色的眼中,真切地浮现一种迷茫的悲伤与怀念,最后看向愣了一下的松田阵平时,狗狗眼又笑得弯成了月牙:“还好现在见到了呢。”
心知对方是想绕开方才的事情,但是松田阵平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把现在借着小孩外表诡计多端的幼驯染放回了地上,自己也蹲下了身。
林间突起的微风穿过了男人张开到最大的怀抱,撩起他身后的风衣朝后飞舞过去,内里的蓝白条纹衬衫从腰间露出一角,鲜艳的色彩打破了这幅过于沉肃的画卷。
“欢迎回来,hagi。”
松田阵平笑着道,只是简单地说着再普通不过的语句,却让一直在繁杂的黑白梦境中不断坠落的萩原研二忍不住鼻头一酸。
恶魔与高塔都没能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星星温柔地牵来一丝生机,重新把在人生的岔路口,把他们交付给彼此。
萩原研二重新找回了他的人生锚点。
对松田阵平而言,同样如此。
可可爱爱的半长发男孩扑进了帅气池面的怀中,一旁的诸葛桐志刚要为此深深感动落泪,就眼睁睁地看着萩原研二的手偷偷绕到低下身的幼驯染背后。
然后一把摸上了松田阵平脑袋上的那对猫耳,一手一只。
“咚!”
“嗷!”
好听就是好头。
再说一遍,萩原研二。
有这种勇气和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惹怒了柴郡猫的爱丽丝们被丢进了森林里头。
当然,诸葛桐志是在被松田阵平大力揉了揉脑袋叮嘱几句之后,自己轻快地走进去的。
两个身型矮小的小孩踩着地上的乱石,绕开几丛生长得格外旺盛的浆果树,爬过横倒在路中央的枯树,最终来到了一座蘑菇模样的木屋之前,顶着长长兔耳的吉田步美正在门口等候。
但引路人兔子并不负责给予他们提示,短发女孩蹦跳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便跑进了大张开门的木屋里头。
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的两人不再拖延,很快进入了屋子里面,穿过厅堂走进了一片被树林包裹着的后花园———那里摆了一张长长的方形木桌。
一片狼藉的木桌前只坐了一个顶着大耳朵的男孩,此刻打着长长的哈切,困倦地揉着眼睛朝他们看过来。
“哈——啊——,”柯南刚打完一个哈切,又忍不住打了一个。
进入意识梦境以来,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困意,叫他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潭般迟钝下来。
“你们来的好慢。”
努力打起精神的男孩撑直了身子,但睡鼠特有的属性让他根本排不空被困倦塞满的大脑,柯南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我们要举办一场茶会,现在,有一个人需要变成大人担任疯帽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