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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颜也觉得好累,拿出手机连时间都看不清楚,感觉上应该是凌晨一点了,酒喝多了嗓子发痒,嘴里很苦,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完完整整地做了一套手操。然后她看到桌上放着一包烟和打火机,伸手去拿,半途又愣住了,觉得这个举动有待三思,但还是拿了起来。
“你不是戒烟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迷迷糊糊地说。
她吓了一跳,看见叶修在床上挣扎,像鱼在砧板上跳,跳了两下就爬起来了,真不错。
“你不是醉了吗!”她大怒,这人怎么诓骗人家小粉丝下苦力的啊。
“尿尿。”叶修说。
“……好的我知道了你确实醉了。”
他游魂一样去了厕所,还记得开灯,没听到撞头的声音,韩少颜把打火机扔了的时候他又出来了,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又惊了:“你掉马桶里去了!”
“啧,洗了把脸,”叶修说,倚着门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孙翔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他不好意思了吧,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韩少颜说。
“那你在担心什么?”叶修伸手揉了揉脑门,拇指摁着太阳穴,其余手指搭在眼前,看上去又困又可怜,“不会跟着嘉世再打一年的,就跟肖时钦一样。就个人来说,我今天还挺惊讶的。”
“嗯?”
“还剩40的血,他退了比赛,我以为他会死咬进平局,老实说我没把握保下安文逸。一瞬间我对他的评价高了很多。”
“哦哟,”韩少颜耸肩,“你的夸奖比骂他还要让他难受我估计。”
“谁夸他了,要是没这个人哪儿来这么多破事儿!”叶修发牢骚。
“哈哈哈,”韩少颜并不真心实意地笑,“要是没有他的话,我估计也会在越云终老吧,一次又一次失败……六赛季倒数第二场跟轮回打的时候,我只要争取到那两分,就高过烟雨出线了,但那场擂台赛我输了,输给周泽楷,太难受了。那时候孙翔已经在青训营了,他说都是因为不让我上场,下赛季我给你一挑三打回来你管我叫哥,我说放屁你要这么能耐我管你叫爹都行……”
“你也太没有节操了。”叶修点评。
“随口一说嘛,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应该教育一下。”她摆摆手。
“可是孙翔确实在擂台赛上赢过周泽楷,”他思索了一下,“实事求是地说,他的个人技术是很优秀,只是阅读比赛的能力,战术素养,差得没眼看……就差今天这场失败了!”
“是的,老叶你真会说话。”韩少颜举起酒杯向他致敬,没有发现自己手里抓的是已经变形的香烟盒。
“所以不用操心了,他已经是个能凑合看的独立选手了,”叶修始终不肯给人用个好词儿,在酒精控制下,被麻痹的思想非常顽固,“而且一叶之秋他用得很好,想接手他的战队肯定会认真考虑买卡的问题,嘉世这次麻烦大了,应该不会太强硬。”
韩少颜今晚真是一惊一乍:“你不要一叶之秋了?!”
“我干嘛啊?”叶修笑,“一个人玩两个号?太奢侈了。”
“我要哭了,老叶。”她严肃地说。
“别哭,”叶修立即回复,“我不会安慰人。”
“这是感动的泪水,赞美你用的,不需要你说啥。”她指出。
“那也别,”他脑袋也抵在了门框上,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低沉缓慢,“赢了是件高兴的事。”
“是的,我很高兴,谢谢你老叶,睡吧。”
他却又睁开眼,“谢谢?那么我还得谢你?”
“不谢。”韩少颜高高兴兴地说,想起网游里总是冷不丁奶大家一口救命治疗然后冷酷离去的安文逸。
“少颜。”他说。
“嗯?”
“你也打得挺好的,”叶修说,“不比谁差。”
韩少颜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气,抽风箱似的,说我好像第一次听到你夸我哎。叶修不承认,说没有的事,我从来公正待人,联盟里每个后辈我都夸过。
然后他往前走,几步跌到了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将自己无心谋杀。韩少颜做好人好事,过去把他翻过来,看见叶修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心头一动,自制力涣散开。
她确实在担心一件事,这件事只会在理智退场的时候出现,而她无法言说,即便最糟糕的一地鸡毛般的恋情都能让与朋友知道,管他们是嘲笑还是同情,只有这件事单独地炙烤她一个人的心灵。
昨夜孙翔跟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指望谁猜不到似的,假设嘉世真的赢了,那个孩子会翘起尾巴跟她说求我呀求我就让你来我的战队。回来后战前最后一次参谋小会,她把这个可怕的后果讲出来警告大家千万不能输,叶修斥责她扰乱军心,孙哲平非常烦躁,说要是输了不等他来奚落你咱们就先丢人丢到太平洋自沉马里亚纳大海沟了,她只好夸他地理学得好。
而在酒精放松了心智之后,退役两年以来的困顿一朝云破月现,胜利的狂喜,久违的对自己的认同,都渐渐淡去,模糊的意识里那个问题又翻搅起来,可她必须三缄其口,谁都不可分享,不能说。
韩少颜看着叶修熟睡的脸,觉得凭良心说,怎么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有亲吻他的欲望,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想对一个毫无防备的人干这种事呢?疯了吗?她倒下去,觉得地方很小,侧蜷起来,最终轻轻地叹了声气。
不管了,反正从来也管不到,她觉得自己今夜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在打出那道弹网时,意气风发临山巅,几乎有种重生的喜悦,胜利的实感很低微,反而是那股摸不着的,心脏被重新填满的快乐,像往她的心口装了无数只百灵鸟。
她又笑了起来。被空调吹得微凉的指尖搭上眼角,然后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叶修以一种不胜其烦的声音说:“睡觉。”
“我操你这个人诈尸啊!”韩少颜性格反复,但还是没有炸起来,而是很快就顺从地把灵魂交给了睡魔。
第二天中午,点好了菜的老板娘等来了拖拖拉拉起床的队员们,始终不见正副队长,苏沐橙自告奋勇去叫人,不知道在哪儿,魏琛一摸口袋说我俩本来一间的,结果昨晚我跟孙哲平一起了,叶修呢?
断片的众人没一个有印象。怀着一种可怕的猜测,唐柔摸出了她的房卡,她昨晚和陈果一起睡在老板大床房里,老板娘还惦记着苏沐橙的住处,她说应该和颜颜一起了,没想到苏沐橙说自己单独开了一间。
看热闹的人一大堆,陈果心惊肉跳,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好先把其他人拦住,由跟两人都比较亲近的苏沐橙去探路。
敲门没人应,苏沐橙小心翼翼地刷开门,发现两个人都还在蒙头大睡,韩少颜裹着被子蜷在地上,而叶修睡在沙发上,t恤上卷,露出半截清减不少的腰身。
“哎呀,”她说,“太惨了。”
“累的吧,别叫他们了,散了散了。”魏琛没看到情况,还假装不凑热闹主持大局。
陈果昏迷:“酒店的床是床垫底下有豌豆吗!”
成长
两人一觉睡过了整个白天,爬起来大家都笑话他们,但本人是什么记忆也没有了,韩少颜模糊记得自己跟叶修谈了会儿,应该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不然早该打起来了。
陈果心情复杂地说你们是真的打了一架吗?上午我跟沐橙进去看到你躺地上睡,怕你着凉给你生拉硬拽地拖上去,你竟是没醒。
她捂脸,完全不记得了。
随后联盟打电话来谴责兴欣逃脱了赛后发布会的问题,勒令常规赛结束后的新队加入活动不能缺席,那么这空出来的一周就没必要东奔西跑了,老板娘联系义斩的楼老板获得一个度假村推荐,直接把大家拉去了。
照理说苏沐橙是要回嘉世的,没转会前到底还不能脱离她,但现在嘉世自己风雨飘摇,没空管,她乐意上哪儿上哪儿。众人开始放假后,与世隔绝,但外界,叶修曾经遭受的不公待遇终于被披露出来,嘉世的处境江河日下。
选手们都累了,而老板娘觉得自己干劲儿十足,精力正旺,每天上网看嘉世怎么被骂是她最开心的消遣,当然也还得处理一些兴欣加入联盟的琐碎事宜。等她回过神来,看看风景优美的度假村大家都怎么干活,无语地发现无非吃了睡,休闲打游戏,就是比在网吧的时候精神更放松些罢了。
妹子们好一点,唐柔会跟韩少颜去打网球,知道唐柔的身世之后不难理解她的广泛技能,但韩少颜竟然还是个运动型的就很令人惊讶了,陈果跟着苏沐橙一起去围观,发现唐老师现场授课,也就是入门级别玩玩罢了。
到了第三天大家才陆陆续续恢复精神,魏琛鬼头鬼脑地召唤年轻人们,问想不想游泳?小伙子们趴在别墅型酒店的二楼,远望见漂亮的姑娘们给彼此涂防晒。唐柔和苏沐橙都是那种很讲究的身材,有一定运动量保持的,匀称又窈窕,老板娘是天赋异禀型的,骨小肉丰,清纯软妹,而韩少颜是那种天生体脂率很低的人,侧面看又薄又挺拔,练练的话线条很漂亮,可惜太懒。不管怎么说,四个妹子,都好看,宇宙无敌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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