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心动吗？”叶修气定神闲。

    韩少颜一爪子捂上心口，作伤心状：“你怀疑我对党国的忠诚。”

    都什么跟什么啊，成熟男人叶修不跟她幼稚兮兮地演戏，说成吧，你不出力那我想想办法。

    他想的办法就是开个卧底号去霸图公会挖人。

    其实有点儿想当然，换个人来做没可能成功，霸图因为张新杰效应治疗玩家多，公会也重视，好苗子早就被提走了，一时半会儿的真能给外人捡到个蒙尘明珠不成？但叶修也没想什么美得冒泡的事，小唐那种人才是运气，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从实用出发，捡个有潜力的就行，他也不同一般人，眼光毒辣，真还就能沙里淘金。

    结果就在那天晚上，韩少颜跟他说：“我问韩文清了，没结果。”

    “唔，我猜也是。”

    “那你还让我问！”

    “问问又不吃亏，万一呢。”

    青训营里养那么多小孩儿，张新杰正在盛年，跟韩文清一样也没打过替补，霸图每年都输送板凳队员出去，就不能露个手指缝儿？这是一种可能，但叶修也没押宝，就跟去公会淘人一样，都是运道的事。

    韩少颜瞪他，接着回去打游戏，叶修听见键盘响得噼里啪啦的，唐柔都侧目问了她一句怎么了，才觉得可能有点不对，结束一天工作要去睡觉的时候问她一晚上的火气是哪里来的。

    她真的很少生气，上次事关孙翔，不知道她出去受了什么气，回来也还能扯个笑脸。

    她说：“我讲了你会安慰我吗？”

    “够呛。”叶修实话实说。

    “……确实，你不像会安慰别人的人。”她凶狠地龇了龇牙，又大声宣布没什么事。

    叶修琢磨了片刻，他也不能去问韩文清什么情况，说你还是讲吧，不行我请你出去吃个宵夜，可别在心里记恨我，不利于战队团结。

    唉，韩少颜叹了口气，说：“矫情得慌。”

    她秉承战队使命，去敲了霸图队长的头像，韩文清说我不管这事，也不可能给你们牵线搭桥。

    是这么一回事，不然不是通敌卖战友吗，但换个方向也可以说是给待业队友介绍再就业啊。她明白叶修也是打算碰个运气，兴欣的条件太差了，不能不抓住每一分运气，就再磨了磨，有点交情不是。

    结果对方严厉地说她：“胡闹。”

    还想打为什么退役？退役了想再回来为什么跟着叶秋瞎搞，招人还招到他这边来了，到底有没有仔细打算过自己的职业生命，玩儿呢？

    虽然不是面斥，但想象一下韩文清那张脸，文字也变得跟拳头似的，韩少颜心里一跳一跳的。人家又不是为了骂她，倒是为了她好，当头棒喝，这样就更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她有点耍无赖地回：怎么跟着叶秋就是瞎搞了？他不是你认可的宿命的对手吗？你不是还全明星上跟世界宣告我等你回来吗？人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

    韩文清说你跟叶秋能一样吗，缺人这个问题怎么不见他来问我而是你来问？他有盘算，你心里有数吗？

    不是，是他让我来问的啊！她当时就呆在电脑前，觉得委屈滔天。

    可是这些责问背后不是没有道理，叶修想重回职业圈，是真的有计划，有想法，而她只是跟着转罢了。

    怎么说呢，她一辈子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跟着什么转罢了。

    在小摊上一边吃馄饨一边说，她又自嘲地笑，说还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叶修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完了，笑了一声，说：“有什么不好的？”

    “啊？”

    人各有志，难得是认清自己，你要是不擅长什么那就找擅长的人帮忙，然后做你能做的事儿呗，又不是混吃等死，差在哪里了？

    韩少颜歪了歪脑袋，表示不太信服，她觉得自己被骂得很惨啊都信心崩溃了，怎么到叶修这里直接没毛病了。

    对面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说：“但我还真没问过，你在网吧白手起家，甘心么？”

    有什么不甘心的？挺好啊……

    她心里忽然就有只气球慢慢充盈起来了。

    “老韩邀请你去霸图了吗？”

    “没有。”

    “那他说个屁。”叶修不屑。

    韩少颜大笑出声。

    山水又相逢

    叶修的卧底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不可能一天就出成效，暂时就耗在这上面了。韩少颜双开帮他刷任务，进度也慢，为了消遣跟唐柔组队去打竞技场，发现这个妹子是真的喜欢单打独斗，一个劲儿往前冲，发愁。

    唐柔虚心请教问题，韩少颜掰扯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也不擅长这个活儿，放弃了，说：“没关系，有我当你的后盾，你冲吧！”

    唐柔冲她笑了一下，这个平时有些英气的妹子笑起来可以说格外甜，韩少颜立马就感到豪情万丈了。

    她确实更像一个辅助型选手，神枪手的职业设定本来就不是往前冲的，但职业圈的代表神枪手都是型，可能是无奈之举，当团队里没有更强者的时候，管他什么职业设定，天塌下来个儿高的顶着啊。

    不管是冲锋还是后方支援都不轻松，韩少颜有幸都体验过，现在算是回味了一下退役前的情况，悄悄跟叶修吐槽说你们战法怎么回事，要的就是彪？

    她意指孙翔，狂剑士也是只管往前的典范，小伙子转型后也如鱼得水。

    有些日子没提起他了，但放下了不一定看开。叶修想起一件事来，问她知不知道孙翔到底是怎么转会出来的，照理来说越云不可能在失去她之后再丢掉唯一的依仗。她眉毛一扬，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感到不是滋味儿了？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取代的了？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被这个消息砸回了国冲到杭州来，现在只能推论：“进来就是两年约，这赛季到头，他想走，嘉世肯出钱，强留也不是个事儿。”

    叶修说：“我是在琢磨越云的状态。”

    他没有放弃给韩少颜买卡的可能，明年苏沐橙合约到期出嘉世，沐雨橙风却不一定能带出来，应该说，很不一定，而越云战队成绩迅速下滑，心气儿垮塌就是一眨眼的事，买燕怀刃要有可能多了。账号卡不比选手，基本就是一个战队的镇宅之宝，铁打的营盘，不光是钱的问题。

    当然钱也是问题，但他料想无论是苏沐橙还是韩少颜，这事都是能商量的。

    前者没得说，他打量了一下韩少颜，春天的薄衫贴得人也薄了起来，晃晃荡荡一个年轻女孩子，眉眼轻慢无挂碍，让人扛起来卖掉也不妨事的模样。想起她初来网吧的那个晚上，随口就说那你们这儿还缺人不我也来，第二天明明把她打发回去了又跑回来，忽悠老板娘心啊肝啊地把这宝贝留下。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水晶一样的，透明无暇。就是被韩文清敲脑袋的那晚上复杂点儿，团团转，要哭不哭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她的人生好像是挺稀里糊涂的，看不出盼头在哪儿。

    所以说，信心还是有的。

    叶修拿着小号无敌最俊朗很快撞进了会长的眼里，正式接受考察，也不怕张扬过了头。韩少颜去网吧常客堆里骗了张霸图的卡想围观来着，发现都加不进他所在的百人团，人家是主力团队开荒，要精英，还是他跟团长说带个人来，对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下本途中她收着力都得到了团长的赞扬，一看骑士怎么那么牛逼，完全不低调，就问他你怎么不担心半路暴露，想好怎么跑路了没有啊。

    叶修说你搁网游上没事儿怀疑对方是不是叶秋啊。

    她拍大腿，扼腕：“所以说这些人眼力见儿不行呢，还盯了君莫笑贼久，一点儿认识都没有！”

    真不能怪霸图众人没有眼力，您这不是得到剧透了吗，叶修也没在大众面前演示过他的骑士技术啊，而且这个团是神之领域的，还是霸图下属分会，可以说没有和君莫笑直接打过交道。但是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叶修说那你之后别跟我一起出现了，你的辨识度高一些。

    职业圈出挑的神枪手左不过两个，都很好认，尤其标志性的是乱射，周泽楷能打成精细的单体攻击，一口气把人怼穿，韩少颜是一手暴雨梨花枪，俗称弹幕攻击，没有她截不下来的人。后者这个操作在网游里也很火，好模仿，虽然只是样儿上像，漫天撒网似的打个好看，因为群众基础广大，保不齐就有人能看出正主金身来。

    韩少颜说行吧，打副本也怪累的。

    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打，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通关这个百人本，出来韩少颜就要下线换卡，没想到叶修被人挑衅上了，立马又留下来凑热闹。

    叶修哭笑不得，说：“你无不无聊，睡觉去。”

    “睡不着啊，刚刚为了打本喝了罐咖啡。”

    “那去给我刷任务。”

    “你还真当请了个免费代练啊！”她龇牙咧嘴，不干。

    挑战叶修的人是霸图另一个分会的，跟他刚刚带的团这个团长别劲儿，他的目的既然是被主会重视吸纳好进去挑人，又怎么会拒绝更多的表现机会呢，随便就应下了，别人都傻了，说兄弟你不愧是玩骑士的，仇恨拉得是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