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里，派珀心情愉快地想。

    巡视到这边的小树林附近时，派珀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耳朵后撇，贴在脑袋上，身体压得很低，前爪微微弯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枝，而在那树上，落着一群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啄着虫子还是果子，蹦来蹦去，小脑袋歪来歪去，浑然不知树下有只噬元兽正盯着它们流口水。

    茜拉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身后没了动静，她回头一看，一时间没看明白他想干什么，好一会儿才明白，派珀那姿势，是想要捕猎。

    可在捕猎小能手茜拉面前，那说是捕猎，却绷得太紧，一看她就知道这次捕猎不会成功的。

    这家伙竟然想捕猎？茜拉往草地上一趴，前爪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小猫咪茜拉太清楚了，树上的鸟最难抓，飞得快，还贼精，以前她自己试过一次，蹦得太高差点从树上摔下来，最后只抓到几根羽毛，气得她三天没理那棵树上的麻雀，至于现在……她已经能对这些小家伙视若无睹了。

    派珀没察觉到茜拉看好戏的样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麻雀身上，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树上的麻雀“唰”地抬起头，几十双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停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派珀猛地一蹿，“噌”地窜上了树干。

    他爬树的本事倒是天生的，爪子抠着树皮，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离麻雀最近的树枝。

    茜拉感叹，比以前来这里做客几天的可可强多了，就是曾经那只波斯猫，可可上去了下不来，还是茜拉去将它弄下来的。

    不过爬得快不代表抓得住，就在派珀的爪子快要碰到最胖的那只麻雀时，那群小家伙“呼啦啦”一声全飞了起来，绕着树枝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另一根树枝上，继续叽叽喳喳，明明言语不通，却硬生生看出来嘲讽意味。

    派珀僵在树干上，爪子还保持着扑空的姿势，他愣了两秒，突然对着麻雀“喵嗷”叫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气。

    混蛋麻雀！不管是哪座城市的麻雀一样讨厌！

    茜拉笑得打了个滚，正想嘲笑他两句，就看见黑猫安琪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狗狗艾斯。

    安琪走到茜拉身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和茜拉贴了贴，而后盯着树上的派珀，浑身上下散发着愉快的气息，显然它也看到了派珀失败的一次捕猎。

    艾斯凑过来，绕着两只猫转了一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两只猫猫都没有回应它游戏的想法，茜拉和安琪现在只想悠闲看戏，艾斯看了会儿树上的派珀，又看了看天上的麻雀，突然觉得有点无聊，叼着一直没放下来的球，转身往另一边跑去，它要去找阿福玩捡球游戏了。

    树上的派珀还在和麻雀较劲，他从这根树枝跳到那根树枝，麻雀就从这根飞到那根，始终保持着看得见够不着的距离。

    有一次他差点成功了，爪子都碰到了一只麻雀的尾巴，结果那小家伙猛地一扑棱翅膀，硬生生从他爪子底下钻了出去，还顺便啄了他的耳朵一下。

    派珀彻底泄气了。

    他慢吞吞地爬下树，刚落地，就看见茜拉和安琪正互相舔毛，他瞬间将这次的失败抛到了脑后，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抓不住了。

    他跑过去，往茜拉身边一趴，茜拉好脾气地给他舔了舔脑袋，把他乱糟糟的毛舔得顺顺溜溜。

    安琪瞥了派珀一眼，“喵。”好好的一只猫，居然不会捕猎。

    黑猫安琪是捕猎高手，教出了茜拉，和自己所有活下来的孩子，它看得清清楚楚，这只三花选的位置太差，离树干太近，麻雀一飞就能躲开，选的猎物也不对，这群麻雀在树上可比在地上难抓多了，作为猫没办法在爬树的时候加速，最蠢的还是时机，没一次选对的。

    “咪呜。”没关系，喵会教他的。

    茜拉回了一声，反正布鲁斯早就把派珀全权委托给她了，吃饭、睡觉、打架都归她管，捕猎这种生存技能，自然也在教学范围内。

    她抬头看了看树上的麻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有些颓废的派珀，心里已经有了教学计划。

    麻雀太精，先从简单的来，庄园的仓库里有老鼠——应该还有吧？茜拉也不确定有没有被自己和安琪妈妈抓光，不行的话就去哥谭内找猎物了。

    池塘里还有鱼，茜拉觉得这个最简单了，总该能学会吧？

    等派珀能抓到老鼠和鱼了，她就带他去河对岸抓兔子，等他能抓到兔子了，再带他去哥谭抓那些不干正经事的罪犯，让他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小猫猫越想越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派珀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怀疑，被人类养得这么好的茜拉，真的会捕猎吗？她平时吃的都是进口罐头，连老鼠长什么样都未必知道吧？

    但他转念一想，又把这点怀疑咽了回去，茜拉揍他的时候，动作总是格外快速，在蝙蝠洞，明明他还只是试探触碰，茜拉就会预判到不行，冲过来就揍他……这么厉害的身手，不会捕猎的话，似乎也很难让猫相信了。

    派珀对着茜拉点了点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说“我相信你，你教我吧，我一定认真学”。

    

    茜拉的行动力超级强，隔天一看天气不错，就迅速带着派珀出去了。

    布鲁斯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两个越界的红点，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短短时间，派珀的定位信号正跟着茜拉的轨迹过了大桥，两只猫正往哥谭东区窜。

    “阿福，”他的视线没离开屏幕，“确认是派珀自愿出去的？没被什么东西惊扰？”

    仔细一想就知道一定是茜拉做主出去的，但派珀呢？

    哦天哪，不用想也是自愿的，毕竟他总是粘着茜拉。

    阿尔弗雷德闻言慢悠悠地抬眼，“在他们出去之前，茜拉还和安琪、艾斯告了别，显然早有预谋。”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他倒是早就不担心茜拉了，这只灵动的橘猫在哥谭里混的比蝙蝠侠还要自在，那一片几乎都是她的地盘，或许某一天，小猫咪会在人类不知不觉中就统治了哥谭。

    可派珀不一样，自从来到哥谭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庄园，即便有茜拉的管教，让派珀“戒掉”了将人类当做食物的习惯，但布鲁斯依旧无法放下心来。

    如果派珀在外面受了惊吓，又吃了人或者是逃走了？亦或者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引起一些疯狂科学家的注目呢？

    布鲁斯不希望发生这些事情，茜拉或许不会考虑这些东西，但作为人类，布鲁斯需要斟酌。

    “让杰森去看看。”布鲁斯最终还是拿起了通讯器，语气沉稳简洁，“别靠太近，确保他们没闯祸。”

    杰森接到消息时，正在休息，对布鲁斯的担忧不置可否，毕竟这可是蝙蝠侠的控制欲，就算是小猫咪也逃不过。

    他啧了声，虽然心里很愿意，但不妨碍他嘴上给布鲁斯找点不痛快，“盯猫？布鲁斯你是生怕我今天不够闲是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换了身常服，朝着定位显示的方向溜达过去。

    毕竟只能自己去了，布鲁斯太显眼，除非乔装一番，但只为了盯两只猫的话没必要，提姆的腿好了一些，今天正式去公司上班了，迪克、芭芭拉、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不在哥谭，达米安在上学，于是只剩下不久前结束了任务在安全屋里休息的他。

    …

    两只猫的定位最开始移动的很快，渐渐就慢了下来，但自始至终，两个小红点一直待在一块。

    杰森其实并不担心茜拉，但也清楚老父亲的顾虑，当然，他也想知道茜拉带着派珀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看着两只猫的移动方向，杰森连车都不用开，转过几条街，再拐进小巷子，再看定位，茜拉和派珀已经停止了移动，再往前走，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两只熟悉的猫。

    茜拉蹲在一个锈铁桶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桶底下，派珀正摆出一个标准的“捕猎姿势”，前爪绷直，后臀撅高，就是浑身绷得很紧，连耳朵都在止不住地颤。

    “哟，这是……”杰森往墙根一靠，抱臂看热闹，“上课呢？”

    杰森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本以为茜拉是带着派珀出来玩的，谁能想到只是带出来教学。

    当然，最让他们韦恩一家惊讶的是，派珀这只打架凶狠的还会吃人的小猫咪，竟然不会捕猎。

    听见人声，不远处的垃圾箱外压根没发现悄无声息的猫的老鼠，警觉地钻进了垃圾箱后面狭窄的缝隙。

    派珀：？！

    茜拉：……

    茜拉默默看向杰森，似乎在说“人，你看你干的好事”。

    杰森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即便带着些歉意也掩饰不住，“抱歉抱歉，我的错，我们再找一只怎么样？这附近缺什么都不会缺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