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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窝座迅速拉开了距离,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这就是让他感到反胃的另一个原因了。
保护着弱者的强者。为了保护某个女人而拼上性命去战斗的男人。无法忍受,令人作呕。光是看到这样的家伙都会让他感到不快。无法立刻将其杀死更是让猗窝座前所未有地焦躁起来。
这个男人很强,猗窝座能够感觉到,平日遇到这样的强者只会让他感到兴奋,但是这个男人只会让他感到烦躁,对?方越是强大,他越是烦躁。几次三番险些被对?方砍下头颅来更是让他烦躁得无以复加。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砍到的伤口没有办法再生。
‘难道说,我会死?作为上弦之?三的我,会死在一个人类手中?’
这太可笑了,也?太让人作呕了。
猗窝座从?生理上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
对?方明明已经受伤了,在与他交手之?前就已经负伤了,体力也?消耗到了一个极限。更何况,对?方还要一边与他交战一边保护身后的女人——虽然猗窝座并没有攻击那?种弱者的意思,但对?方显然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全都是不利因素,不如说这个名?叫炼狱杏寿郎的男人还在与他战斗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自己更强。
——明明,应该是我更强。
但是到了现在,猗窝座也?没能打?碎对?方的脑袋,不仅如此,还被对?方砍中了好几刀,鲜血至今还在疯狂流淌,无法愈合的伤口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战斗,断裂的骨头让他的攻击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完美,快要流出来的内脏也?在妨碍着他的动作……
——不要妨碍我啊。
猗窝座只觉得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焦躁都要把他的脑子烧干了。
——我必须要杀掉才行。
——这种令人厌恶的弱者,我必须亲手杀掉才行。
有一双手,就在这个时候,从?后方扯住了他的手臂。
“为什么?呢?”
少女轻而痛楚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猗窝座回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含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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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
“为什么呢?”
面对着少女的问题, 猗窝座只是茫然地想,因?为我必须变强才行。
——比任何人?都强,强到没有人?敢站在我的面前, 没有人?能够做我的敌人?。
“为什么呢?”那少女含着泪问, 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一些,“为什么必须变强不可呢?”
——因?为不够强大的话,就没有办法保护你。
——因?为不够强大的话, 你就会死在那些卑怯的弱者手里。
——因?为不够强大的话……
染血的少女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每一次, 每一次, 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经受折磨的时候,他?都不在他?们的身边。
父亲上?吊死去的时候, 他?没有在他?的身边;师父和恋雪被毒杀的时候, 他?也没有在他?们的身边。
他?总是什么也没有做到, 他?总是迟了一步,他?总是……什么也没有保护到。
是啊。他?想起来?了。
眼前的人?是……抓住他?的这名少女是……
“恋……雪……”
曾经名为“狛治”的男人?,喃喃地念出了少女的名字。
【一百七十四】
为什么会忘记呢?
明明是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的人?。
为什么, 却如?此轻易地忘记了?
【一百七十五】
“请住手吧, 请成佛吧……”
恋雪在哭, 眼泪止不住地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涌出,滑过雪白?的脸庞。那双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明明只要一挥手就可以甩脱,他?却无法动弹。
“和我一起走吧, 狛治哥哥。”恋雪摇着头,哀求地看着他?,“已经够了, 已经足够了……我们一起走吧,好吗?”
他?无法拒绝那个声音。
不管是狛治还是猗窝座,都没有办法拒绝恋雪。
于是,举起的双手垂落下来?了,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他?说,好。
“我跟你走,恋雪。”
猗窝座……不,曾经名为“狛治”的男人?听到自己这样说。
【一百七十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弦之三在战斗的中途忽然怔住了,但是炼狱杏寿郎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就像是全速奔跑不能一直持续那样,斑纹所带来?的提升状态并不能永远维持下去,人?体是有极限的,在这样的异常状态下,肌肉也好心脏也好,都会承受极大的负担,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去战斗。
炼狱杏寿郎也不例外?,先后与上?弦一、三交战,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不如?说,还能像这样动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但炼狱没有放弃,做到一切可以做到的,燃烧心魂,燃烧体魄,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绝不放弃地战斗到了现在——于是,他?终于抓到了。
抓到了,可以将恶鬼的头颅斩于刀下的那个机会。
伴随着发自肺腑的怒吼,那赤红的刀刃散发着慑人?的高热,毫不留情地划过了恶鬼的颈项。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鲜血喷涌而出,利刃切断颈项。
在那一瞬间?,炼狱杏寿郎恍惚看到了,有着金色眼睛的恶鬼,在那一刻变回了人?的样貌,对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只是一瞬,有如?错觉。
而后,那满身罪孽、食人?无数的鬼,就此化作了黑红的、纷飞的灰烬。
【一百七十七】
水桥怜衣看到了地狱的火光。
虽然没有人?告诉过她,但她就是知道?。
在泪海的尽头,燃起了地狱的火光。金红的火焰在视野的尽头烈烈燃烧着,它蒸发了泪海,结束了长达百年的痛楚与黑暗。如?同要将罪人?的灵魂与骨骸都灼烧殆尽那样,火焰在燃烧。
而在火焰的中央,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有放开手。
就像是在对她表示感激那样,身着薄红和服的少女侧过身来?,对她绽开一个带泪的微笑。火焰舔舐上?她的衣摆、肌肤……在转瞬之间?,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便将那二?人?的身影所吞没。
水桥怜衣想,她已经不再?哭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火焰席卷而上?的瞬间?,在那两?人?的身边,还有两?道?模糊的人?影。那两?道?身影向?着她的方?向?深深鞠躬,似乎是在无言地表示他?们的歉意,还有感激。
水桥怜衣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对方如此感激的事……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是明白?的。
她想,一定是结束了。
不管是痛苦、罪孽、还是无法消散的执念……一定一定,全部都结束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她偶尔也能这么想了。
【一百七十八】
炼狱杏寿郎用日轮刀撑住地面,这才保证自己没有当场倒下去。
先前与上?弦之一战斗时留下的伤全部裂开了,不仅如?此,在方?才与猗窝座的激战中,他?还落下了不少新伤。虽然很幸运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想要继续战斗也是不太可能了。
浑身的肌肉都在传来?过度使用导致的剧痛,骨头也在体内隐隐发出悲鸣。呼吸间?全都是血腥味,只能祈祷内脏的伤势不算太重吧……炼狱杏寿郎想到这里,几?乎都要苦笑了。
但他?还是强迫几?乎无法行动的身体动起来?,握住了水桥怜衣的手。
在最后的关头,猗窝座忽然不再?攻击,开始走神?的间?歇,炼狱杏寿郎闻到了水桥怜衣的血的味道?。虽然他?没有灶门炭治郎那么敏锐的嗅觉,但是心爱之人?的血腥味,他?还是很熟悉的。
在那个时候,炼狱杏寿郎眼角的余光有看到,在猗窝座与水桥怜衣之间?,有一道?鲜红的血迹,如?同纤细的绳索一样,蜿蜒着流到了恶鬼的脚下。
“明明说要保护你……”他?握着水桥怜衣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开始苦笑,“到头来?,还是被你保护了啊。”
明明就说了那样的漂亮话——
“还真是……无地自容。”
炼狱杏寿郎面上?的苦笑之意更甚。
——明明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
【一百七十九】
蝴蝶忍正在无限城中奔跑。鎹鸦跟在她的身边,一边传递着视觉,一边记录着她的方?位。
她正在寻找鬼舞辻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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