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够了吗？”

    他在幼驯染这样认真的承诺下，下意识低声答道，“够了……”

    松田阵平重重地哼了声。

    “——啊，”萩原研二抓了抓半长的头发，小声带着些撒娇语气地道歉着，“我错了啦，小阵平……别生气嘛。”

    “啧。”

    他拖长调子，“小阵平——”

    “喂，我说，”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撒娇，“让由纪开心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吧？”

    “当然嘛，小阵平要哄女朋友，”萩原研二黏糊糊地笑着说道，“研二我也要哄女朋友的呀？”

    ……

    虽然已经就“不能再那么黏人”这件事和hagi达成了共识，但当黏人这件事情被由纪本人亲自盖章承认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是莫名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好像很委屈。

    就算是和雪莉那家伙、和一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呆在一起，也想从自己身边短暂的离开。

    劝导着自己应该成熟理性一些，即使在组织里，由纪的人际关系仅限于自己和hagi，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逐渐丧失的表达欲和分享欲、逐渐变得沉默、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这些都是因为由纪的生活太过单调，没有工作、没有除了自己和hagi以外的朋友……才会出现的问题。

    所以，宫野姐妹两人，相比起组织里其他人来说，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都算是危险性低、比较合适的人。

    松田阵平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小小的烦躁。

    明明和hagi说的时候，自己还同意得很爽快的……

    手掌默默地盖住眼睛，他对自己仿佛突然之间就如同两个幼驯染那样，心里莫名出现的……这样敏感的、泛滥的情绪，感觉说不出话来。

    完全说不出话。

    直到熟门熟路地解决完任务的事情，反复地查看时间，然后掐着点去找她。

    虽然得到同意、打开办公室的门时，松田阵平就站在门口，但是也能发现由纪并没有和雪莉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前者坐在电脑前，应该是为了见姐姐、正在进行着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而由纪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向雪莉道别，“那么我们先走了，再见。”

    宫野志保从电脑背后抬起脸，视线清冷地扫过，简短地答道，“嗯。”

    非要说的话……像是两只戒备的小动物，被放在同一个笼子里，彼此保持和平相处，但并不交流。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总之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那样的神态，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栖川由纪微微愣了愣，视线打量着他的表情，牵住了他伸出的手。

    直到妥帖地关上雪莉办公室的门，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小声吐槽道。

    “阵平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像猫猫吃醋？”

    024

    ◎由纪与进步。◎

    松田阵平露出错愕的神情，问道，“什么叫猫猫吃醋啊？”

    栖川由纪想了想，牵着他的手到半空停下，然后松开，自己的手捏成拳头，放在他的手背上。

    松田阵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因为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语气有些迟疑地小声问道，“……这是干嘛啊？”

    栖川由纪抬了抬下颔，示意他看两人搭在一起的双手，眼睛好像非常认真似的盯着他。

    松田阵平艰难地思考几秒，将处于下方的手抬起来，挪到上面，握住了她的手。

    栖川由纪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把他的手掰开，重新把握成拳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不可以握住。”

    他的眼神错愕中又带着些委屈，委屈里又掺杂上些不爽，低声问她，“……由纪到底要做什么啊。”

    栖川由纪感觉他委屈不爽的眼神快要在自己身上拉丝了，但依然没说话，安静地等着他动作。

    “干嘛不说话……！”

    松田阵平嘀咕两声，有些生气地直接把手重新挪到她的手上，握住，然后更加委屈地生气道，“我就要握由纪的手，怎么了？”

    栖川由纪无辜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叫猫爪在上定律。”

    “……”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前的幼驯染确实只是在逗自己玩，拉着她的手，语气激烈地嘀咕着表达不满，“……什么跟什么啊！”

    “噗。”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松田阵平看着她眉眼间展露的笑容，心里好像莫名松了口气一样地松懈下来。

    她没忍住，另一只手捂住脸，笑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哈哈……阵平、你……”

    松田阵平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掌心下贴着的皮肤柔软而温暖，她此刻露出的笑容也是这样的真实。

    心里松懈下来的那口气从胸腔中缓慢地逸散出来，他弯腰将脸颊靠过去，低声继续嘀咕道，“我怎么了啊？”

    栖川由纪笑着踮起脚，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将他的脑袋勾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松田阵平的双手自然地挪过去抱她，手臂撑在她的腋下，让她踮脚的动作不要那么费力。

    栖川由纪微屈着手指，将手放到他的下巴上，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卷毛大猫猫果然从喉咙里发出了疑惑的呼噜声。

    她手上挠下巴的动作没停，边笑边叫，“猫猫？”

    松田阵平抬了抬眼皮，看着她的笑容，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轻轻哼了哼，显然是纵容着她的猫塑行为。

    挠着下巴闹完，栖川由纪稍微正了正神色，笑着说，“阵平其实……不用那么小心地对待我。”

    她的笑容很自然，说话时的神色也很自然，但正是因为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不对，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收紧了抱住她的双手。

    “唔……”

    她好像稍微沉吟了一下，思考时发出了无意义的语气词，松田阵平也都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不错过，视线也认真地盯着她看。

    她的笑容，明明是自己期待了很久的笑容——深色眼瞳笑起来时含着光彩，光是看着就觉得这双眼睛明明只是简单的黑色，怎么却有些过分的绚丽。

    “不管怎么说啊……我觉得我的心理状态都很稳定呢。”

    在这样绚丽的笑容里、如同夏日祭典上夜空中的烟花一样夺目的笑容里，为什么又会觉得……

    松田阵平不管不顾地、用力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又低下头用下巴去拱她的脑袋，有些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

    “由纪，不要这样，如果不想笑的话……”

    “呜？阵平、别突然像小狗一样啦，”栖川由纪被他热情地拱得不得不偏了偏脑袋，“之前让你这么担心、非常抱歉，但我姑且也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

    被她打断了想说的话以后，像猫猫狗一样的幼驯染好像露出了稍微有些呆滞的伤心表情，偏了偏视线，似乎不想看她。

    栖川由纪努力伸出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眼睛直视着他，用格外认真的神色说道，“我没有不想笑的哦，阵平你要相信我啦，不要真的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啊！”

    松田阵平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么说来，我的直觉……难道错了吗？

    根本就不是因为想笑，是因为我的表现、hagi的表现，是因为我们做出的事情，意识到自己不对、意识到笑容才是正确的……所以才会笑。

    025

    ◎由纪与私奔。◎

    从便利店走出来，栖川由纪低头看了看手机，视线四处张望，很快在不远处的公园入口旁边，发现了幼驯染的身影。

    他坐在长椅上，穿着件深色长款风衣，靠在椅子一角，略长的刘海从紫眸周围散开，似乎是在发呆。

    栖川由纪手里拿着瓶冰饮，瓶身贴在手掌掌心，带来无法忽视的凉意。

    她脚步轻盈，凑近，玻璃瓶贴上对方脸颊，动作流畅、迅速，而且自然。

    “呜哇——好冰！”

    萩原研二脸颊可怜巴巴地皱了皱，转过脸来看她。

    “嗯哼，”栖川由纪朝他吐了吐舌头，坐到他旁边，把手里冰的波子汽水递给他，“hagi在想什么呢？”

    萩原研二自然地接过汽水，打开盖子，将玻璃珠按了进去，然后递回给她，眨巴着眼睛问道，“小阵平呢？”

    玻璃珠掉进汽水里，上面噗噗地冒出许多细密的小泡泡，栖川由纪轻轻晃了晃瓶体，玻璃珠在瓶子里滚动，发出轻响声。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滚动的玻璃珠，“阵平被琴酒叫去开行动会议了。”

    “哦呼，”萩原研二单手撑着脸，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看她，“那今天是我和小由纪的二人世界了呢？”

    栖川由纪喝了一小口汽水，细密的气泡在口腔内炸开，她凑过来，吻上幼驯染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