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药，栖川由纪送他们离开，随后洗漱，躺上床、闭上眼睛。

    耳边寂静一片，没有hagi，也没有阵平，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迷迷糊糊地睡去。

    ……

    深紫色的眼瞳带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她轻声问道，“小由纪醒了？”

    栖川由纪迟疑了两秒，看着对方身上警校时的制服，轻轻应声，“嗯。”

    梦中的萩原研二显然未注意到她的迟疑、她的不对劲，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小阵平和伊达班长他们一起，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过去吧？”

    时间相隔太久，栖川由纪一时分辨不出这时候是要去哪里，但手边厚本的理论书和课桌，让她分辨出这里是警校的教室。

    “小由纪也别把自己逼太紧啦，今天可是难得拥有的休息日诶？虽然名义上是联谊活动，但是男生这边小由纪也都认识嘛，就当做去放松一下啦。”

    她被萩原研二从座位上推起来，“走吧走吧。”

    根据他的话，栖川由纪有些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回忆起了当时的对话，伸手拉住幼驯染的手，“……那hagi明天要陪我练习，我逮捕术成绩太差了。”

    “没问题，”萩原研二飞快答应下来，笑着和她开玩笑，“就算把年级第一拉过来陪你练逮捕术都没问题啦！”

    “不要……不熟的话反而放不开手脚，”栖川由纪紧紧握着他的手，忍住眼中的泪水，低声说道，“就要hagi和阵平……”

    梦里的hagi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依旧露出闪亮的笑容，俏皮地比出“ok”的手势，“这个就更简单了嘛。”

    这个梦意外的很长。

    栖川由纪看着幼驯染陪路边遇到的老爷爷找不见了的吉签，因为没找到还重新回去求了一根。

    她呆呆地跟着走，好不容易求到新的吉签，对方依旧如同记忆里那样，朝她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哇，让小由纪陪着我跑了这么久。”

    “……也没什么。”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要取得好成绩，要追赶阵平和hagi的步伐，绝对不可以被落下。于是脑海里全是回去以后要做的事，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回应得很敷衍。

    萩原研二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慰道，“小由纪已经做得超棒了哦，别想那些事情啦，来，闭上眼睛。”

    “当当当当——”

    夸张又幼稚的声效，紧跟着出现在眼前的是只卷毛小熊。

    栖川由纪当时就被他逗笑，但还是有些想强撑着装作大人的样子，于是反驳道，“我哪有那么幼稚啊！”

    “唔，可是我看小由纪最近有些睡不好，”他解释道，“很小的时候，龙先生不是也有给小由纪买过一只熊陪你睡觉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长得这么像的呢。”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那只熊在她国中时，因为她不懂做家务的事情，直接被她扔进了洗衣机，漏了棉花然后寿终正寝了。

    栖川由纪当时只是难过了一小下，很快就过去了，因为那时她也已经不是需要小熊陪着才能睡着的小孩子了。

    现在，梦里的她看着那只熊，幼驯染也如记忆里一般可怜地眨了眨眼睛，“小由纪不喜欢吗？”

    她接过熊玩偶，抱在怀里，说，“很喜欢。”

    栖川由纪很久没有在梦里见到hagi这么长的时间了，她跟着他的脚步，听他分享经历的趣事，直到到了联谊地点。

    在联谊的女生们面前，把不小心丢掉吉签的老爷爷换成老奶奶，是他会撒的无伤大雅的谎，她熟悉幼驯染的性格，也没有想要拆穿的意思。

    而阵平身边也已经都坐上了当时警校里熟识的同期，于是她自顾自地在角落里坐下，和记忆里一样，对面是hagi和阵平的同班同学，诸伏景光。

    栖川由纪其实之前就和阵平一起被拉到过这种场合，一般情况下都是hagi在carry全场，她和阵平坐在角落里凑成一对一起吃吃喝喝。

    但她也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心情——莫名地非常在意，在意到觉得自己会被走在前面的hagi和阵平永远落下。

    就在她那样想的时候，松田阵平直白地提了出来，说，“诸伏，我们换个位置吧。”

    梦里的情景断断续续的，但栖川由纪记得那时的事情——虽然主动换了位置，但阵平和她本来就总是打打闹闹的。

    阵平嘲笑她还喜欢玩偶熊，她生气地和阵平打闹在一起，但打闹时她没注意、一下跨坐在阵平身上，被他反应很快地推开了。

    那时栖川由纪并没有注意他的这个举动，她觉得这样的打闹是正常的。

    但现在，在梦里，当她跨坐在梦里的阵平的身上时，身体里好像已经自然消散的渴求重新出现，变得更加强烈、更加想被满足。她想要被阵平抱住、想要和他亲吻、想要……

    于是在梦中被推开时，栖川由纪惊醒了。

    她和阵平、和hagi……是朋友、是亲人，关系亲近，彼此信任，没有防备。

    但是，从来都没有过模糊不清的暧昧距离和举动。

    栖川由纪从前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能轻而易举地确认——

    那些相处里，阵平和hagi对她，确实没有半分跨越幼驯染、要好的朋友亦或是亲人这样界限的举动。

    栖川由纪呜咽一声，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渴求着什么的感觉缠绕着她，让她此刻回忆起这个世界的阵平说过的话——

    「从那样虚幻的影子上汲取温暖，结果只会放大自己的欲望，变得越来越渴求，就像滚雪球一样，最后，即使他真的出现在由纪面前，他又能让由纪满足吗？」

    栖川由纪咬住下唇，裹紧被子，急促的呼吸带动着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枕巾，在脸颊边留下湿漉漉的一片。

    她把脸半埋进湿润的枕头里，努力压低的呜咽声混杂着不成调的音节，断断续续地在安静的夜晚散落开。

    再也不会有哪一刻，像这一刻一样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什么办法，都不再可能让一切回到曾经的样子了。

    黑暗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安静得过分，栖川由纪逐渐平静下来，打开了攻略系统的界面。

    攻略进度都已经百分之九十了，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就进展得飞快。

    栖川由纪回想起曾经扑到阵平背上、被他稳稳托住的时候，也回想起hagi温柔地安慰着她的时候。

    她想——

    朋友和亲人，也好吧。

    只要可以救回hagi和阵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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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

    ◎由纪与转变。◎

    刚加入组织没多久，栖川由纪都是作为基层人员在做检修工作，偶尔被借调也都是干些帮行动组善后之类的活，基本都是不需要脑子的事情。而且她一般也接触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她原本能够接受这一点，毕竟她现在还是新人考察期。而在琴酒对她的能力看好的前提下，只要她的能力足够，就一定会有在组织里往上爬的机会。

    但只是经历了与幼驯染们重逢的那一天，一切就改变了。

    在接到提拔自己为代号成员搭档的短信时，栖川由纪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考察的一环还是什么，暴露的风险和上升的机会都是相对等同存在的——卧底就是在悬于高空的绳索上朝前走，而她也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但在成为代号成员的搭档后，准确来说，是遇到身为代号成员的两位幼驯染后，栖川由纪的组织生活立刻实现了质的飞跃。

    原本进行那些单调又枯燥的工作的时间，变成了和幼驯染一起呆在实验室里做些新奇古怪的研究，偶尔跟着另一位幼驯染一起出门，蹭组织的经费吃吃喝喝……

    直到手臂上的枪伤已经差不多好到了不影响活动的程度，于是栖川由纪正站在组织的靶场内，对准靶子举着手中的枪。

    萩原研二并不干扰她的动作，直到她打完一轮子弹，才极其自然地走近，弯腰将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熟悉的、温热的气息朝耳朵内涌进去的时候，栖川由纪的目光正聚焦在散落于地面上的弹壳之上，无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枪械。

    “小由纪的枪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看得出来曾经一定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孩子哦。”

    萩原研二满带着称赞意味地轻声感叹着，却刻意在称呼处将声音压得更低，含糊得稍离几步便听不清，好像情人之间在呢喃低语。

    但他上扬的尾音、轻松的语气，都全然并不能让栖川由纪也跟着轻松半点。

    萩原研二并不在意她此刻的紧绷，而是自然地伸出双臂，借由身高体型的差距，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随后握住她的双手，将被拆卸到一半的武器重新灵巧地组装回去。

    栖川由纪被他握着手，重新举起没有子弹的枪，指向了前方的人形标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