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又从池边捞了一把硬币递给他。杰森试了几次后终于抬头：

    &ldo;水面给出的信息有点混乱，但大概是那个方向。&rdo;他抬手指向了那个方向，迪克跟着他的手指尖向前看去，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

    ……

    &ldo;你能不能踩稳一点！&rdo;达米安怒斥着踩在自己身上的埃蒙德，两人已经在这儿僵持了好几分钟。

    计划看着没问题，现实却总出偏差。

    此刻埃蒙德正站在达米安肩上，努力寻找受力点。

    &ldo;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rdo;头顶传来埃蒙德的声音。

    &ldo;那还能有什么问题？&rdo;

    &ldo;可能是因为我们俩太矮了吧。&rdo;

    埃蒙德的声音过于真诚，但是达米安想把他从肩膀上甩下来。

    附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雕塑表面又滑又硬，埃蒙德身形还比他纤细不少，两人也是没办法才想出叠罗汉的办法。

    达米安气鼓鼓的，他咬牙，&ldo;你抓紧一点。&rdo;

    &ldo;什么？&rdo;

    下一秒，达米安猛地借力起跳，肩上的埃蒙德身形一晃，全靠自身核心能力才稳住没摔下去。

    埃蒙德嘴角抽了抽。

    这是在报复他说矮吗？

    &ldo;拿到了吗？&rdo;

    埃蒙德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表示已经得手。

    两人终于结束了这别扭的叠罗汉姿势。

    &ldo;迪克居然没有骗我。&rdo;达米安一入手就发现这个盒子真的有问题，这是一个小小的铝制盒子。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上面传来了一阵非常浓郁的魔法波动。

    但他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恶魔之子谨慎地打开盒子。没有机关，也没有异变，里面空空荡荡，只躺着一枚小巧的黑色卵状物。

    达米安满心困惑。

    可看着这颗卵，他却莫名视线被牢牢吸引，不自觉伸手进去，将它捏到眼前。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一瞬间，他仿佛被拽进无尽深海，下一秒又站在了刺客联盟的训练场上。

    太阳猛烈地照射下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ldo;达米安，你为什么不动？&rdo;塔利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洞又充满压迫感。

    她冷酷地指责道：&ldo;你的反应变慢了。

    &ldo;你到底在做什么？&rdo;

    不对。达米安脑中一片混乱，像是被罩上了真空罩听不真切。

    这不对，他不该在这里，他在哥谭。

    那道声音再次尖啸，带着嘲讽：

    &ldo;你怎么可能在哥谭，只有胜利者才能去哥谭，你是胜利者吗？&rdo;

    &ldo;你不是，你已经被腐化了。见到疑似兄弟的人，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rdo;

    &ldo;你的训练失败了，你太懦弱了！&rdo;

    &ldo;我没有失败。&rdo;达米安愤怒地反驳。

    &ldo;那就证明给我看！&rdo;

    眼前的训练场又发生了变化，空气扭曲了一下，从训练场的边缘缓缓走上来了一个人。

    埃蒙德站在不远处，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手无寸铁，还是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一样，羸弱又脆弱。

    而他低头，看到自己身着训练服，身体的每一处都可以作为武器，他手上甚至还有一把长刀，雪白又锋利。

    仿佛只要抬手，就能轻易杀死对方。

    那道声音不停催促：

    &ldo;动手啊，你杀过的兄弟还少吗？很简单。&rdo;

    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ldo;快动手，快！&rdo;

    见他迟迟不动，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ldo;也不用你亲自动手，只要想一想，想一想怎么杀了他就行。&rdo;

    想一想？

    训练场的太阳变得更大了，像是炙热的光一直在烧烤，烤得他的脸生痛，皮肤都卷曲皱了起来。

    蓝眼睛更不真切了。

    达米安也在流汗，他感受到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只是想一想吗？

    啪嗒一声。

    幻境骤然破碎，所有景象化为空白，最后那道声音也消失了，他又重新稳稳地站稳在了哥谭的陆地上。

    原本握在手里的那颗卵掉在了地上。

    达米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抬眼，看见埃蒙德正收回手，是他刚才一把拍掉了达米安手里的卵，强行打破了幻境。

    埃蒙德扶住他的肩膀：&ldo;没事吧？&rdo;

    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比幻境里更有生气，是活生生的温度，活人的眼睛。

    &ldo;我没事。&rdo;

    &ldo;我没事。&rdo;达米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没猜错，刚才他若真顺着那道声音的指令去想，等醒过来时，埃蒙德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ldo;你刚才看我不对劲，应该直接跑的。&rdo;

    达米安说：&ldo;你刚才差一点就死了。&rdo;

    &ldo;竟然有这么危险吗？&rdo;

    埃蒙德脸上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ldo;那幸好我把你叫醒了。&rdo;

    总觉得这个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埃蒙德弯下腰想要把那颗掉落在地上的种子捡起来。

    埃蒙德弯腰想去捡起地上的卵。它安静地躺在地上，没了刚才蛊惑心神的凶戾。

    &ldo;别碰它！&rdo;

    达米安身上的冷汗还未褪去，下意识出声制止，警惕地盯着那颗黑卵，

    &ldo;这颗卵很奇怪，碰到会被勾起暴躁、暴戾的情绪，把你拉回到一些不太想要看到的记忆里。&rdo;

    达米安此刻脑袋依旧胀痛，副作用十分明显。

    &ldo;所以它是被故意藏在这儿的。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放在游乐园里？&rdo;

    他也想不通。

    &ldo;但不管怎样，总得把它捡起来，丢在这儿才更危险。&rdo;埃蒙德说。

    达米安认同这话，环顾四周，想找个不用直接接触就能把卵装回盒子的东西。

    &ldo;不如这样，我来捡。&rdo;

    埃蒙德突然发声说。

    &ldo;你找死？我刚跟你说过有多危险！&rdo;

    埃蒙德还是微笑，&ldo;你也说了，万一我被控制，以我的能力，你也能轻易制住我。。&rdo;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达米安冷笑一声，不再拦着，就看着埃蒙德弯腰捡起了那颗卵。

    熟悉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埃蒙德下意识闭眼，他认得这东西。

    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所以刚才看见达米安握着卵浑身颤抖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拉回来，而是先观察了片刻。

    这外貌、气息、效果，毫无疑问，是降生卵。

    曾经在哥谭一度泛滥的东西，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销毁干净，没想到如今又出现在这里。

    传言说，降生卵被激活时会让人看见最痛苦的记忆，可这只是第一步。勾起痛苦记忆，是为了瓦解心智，被控制的人会不由自主将卵吞下，从此神智被操控，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沦为傀儡。

    等到彻底被控制，这具躯壳就会任由施加魔法的人摆布，通常是用来接引另一个灵魂降临。

    而且正常情况下，降生卵应该是一对。

    人的记忆不只有痛苦，也有愉悦，想要彻底控制一个人，必须同时吞下黑白两颗卵。

    这里只有一颗黑色的。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明明记得已经销毁过一次，为什么哥谭还会出现？

    带着这份疑惑，埃蒙德在达米安的注视下握紧了黑卵。

    其实也不是没有抵御的方式，只要刻意筑起精神屏障，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你不能任凭它去窥探你的大脑。

    但浓烈的痛苦扑面而来，浓烈的像是他前两天陪着杰森品尝的那一杯美式咖啡。苦意从舌根上蔓延上来，直击他的大脑。

    这份痛苦又很单薄，连当事人自己都似乎没有明确察觉，似乎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份痛苦的来源在哪里，也没有具体的去恨什么人。

    终于，迷雾稍稍散开。尽管依旧隔着层层模糊，他还是隐约看见了林立的玻璃罐，以及一片纯白的实验室。

    他没有来过这里，很奇怪。

    埃蒙德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这不是他的记忆，更像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片段。

    埃蒙德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现实。

    是达米安。他一把将埃蒙德手里的卵拍回盒子，&ldo;啪&rdo;地合上盖子。

    &ldo;好了，谁都不准再碰了。&rdo;达米安语气冰冷。

    &ldo;我刚才是什么样子？能跟我说说吗？&rdo;埃蒙德还有些遗憾没能看清雾中的画面，也好奇自己失控时的状态，只好向旁观者达米安询问。

    达米安反问：&ldo;你拿起它的时候，看见了什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