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蒙德眉头一跳，系统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它诚挚开口：&ldo;是的，是我带你跨越了百年，轻轻一跃，跳过整部美国建国史来到了这个时代，&lso;打卡系统&rso;竭诚为您服务，作为交换你需要完成我发布的任务，当任务点彻底完成点亮的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恢复原来成年的样子。&rdo;

    声音听起来还挺骄傲的，埃蒙德想。他在心里顺便把系统这段翻译了一下，&ldo;随便抓来了一个倒霉蛋替我打工，报酬只是把你恢复正常，解释权全归系统所有。&rdo;

    在系统的强买强卖下，埃蒙德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新时代的黑户，无法遣返的那一种。

    系统期待着埃蒙德的反应，埃蒙德‐建国前人士‐韦恩无动于衷，他只是稍稍一挑眉，沉静地对它说：&ldo;如果是在过去，我现在应该去教堂驱魔，让你滚出我的脑子。&rdo;

    &ldo;我和魔鬼可没有半美分关系！&rdo;系统努力辩解。

    &ldo;所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do;

    系统：&ldo;我选中了你，埃蒙德。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你的过去已经彻底消融在了历史里。我可以帮你适应、融入、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完成小小的任务。&rdo;

    系统一口气输出了一长串。

    &ldo;我认识一个和你讲话方式很像的人。&rdo;埃蒙德说。

    &ldo;是谁呀？&rdo;系统眨着眼问。

    &ldo;一个兜售赎罪券的骗子。&rdo;埃蒙德低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下绷带造型，&ldo;后来他被人举报没有售卖资格进监狱蹲了十五年。&rdo;

    &ldo;你知道是谁把他送进去的吗？&rdo;埃蒙德对着它友善地笑了一下。

    温和友善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

    这种极端刺头想法让系统警惕了起来，必须未雨绸缪，掐灭宿主这种个人主义苗头至少要让他和自己合作才行。

    它大声地申诉：&ldo;我必须要提醒你，宿主，你不能不把我说出来的任务放在心上，你的复活不是永久的，只有完成一个任务生命才能延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完成，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rdo;

    为了展示自己所言非虚，系统将埃蒙德现在拥有的倒计时时长展示了出来，明晃晃的指针转动着，标记着他的生命还剩下不到3天。

    如果他不做出一点举动，这波复活体验券随时会被收回。

    不完成任务就会死亡，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来着？

    嗯？布条划过手掌，埃蒙德眉头一皱，脑海中的记忆也像是拦腰截断的胶片，从某一刻开始消失地干净。

    死亡更是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他的记忆只保留到了20岁。

    这大概也和莫名其妙的穿越有关。

    躺在一边的老人像是身处梦魇，莫名抽动了一下手臂，埃蒙德浅浅回神，暂时搁置疑点重重的记忆，十分尊老地帮这位年岁不低的病友也重新缠了一下绷带。

    手指划过衣襟内侧的时候碰到了老人姓名的缩写‐‐ap，埃蒙德速度不减，只是顺带着发散想。

    唉，一把年纪还躺在下水道，多半是子孙无德。

    他抽回手。

    &ldo;你刚说想让我做什么？&rdo;

    &ldo;很简单！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打卡吧？这是一个后世新名词，你只需要在我提供的地图里探索，找到标志性建筑然后点亮它们，等地图全部点亮就好啦，还有一些支线任务，比如与城市名人合影，会有额外的奖励哦&rdo;

    &ldo;就这样？&rdo;埃蒙德手指摩挲了几下糖纸。

    &ldo;是的，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现在在哪里吗？&rdo;系统还没有放弃彰显自己的价值，掐灭埃蒙德不安分的妄想，&ldo;你还没有成功打卡任何一处地点，但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点大方向。&rdo;

    &ldo;我当然在哥谭。&rdo;埃蒙德冷不丁开口了。

    &ldo;你根本等下你怎么知道的？&rdo;

    埃蒙德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展开刚才攥在手心里的糖纸，系统才看见了糖纸上写的小字。三无小作坊出产的糖果却有一颗骄傲的心，清清楚楚印刷着自己的产地‐‐&ldo;哥谭&rdo;大名赫然留在上面，仿佛制造者威胁的拳头扬起赫赫威风。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它干脆地扔给了他一本空白的手账本‐‐打卡系统的记录实体版。

    本皮质量上佳，埃蒙德摩挲了一下，像是牛皮制作的，里页保存完好，每一页光滑厚实，凑近还能嗅见清新的味道。

    他翻开第一页，眯眼发现有字迹正在缓缓展现。是在他喊破地点名称的时候缓慢浮现出来的。

    &ldo;哥谭。&rdo;他读出这个名字，跨过几百年的时光，再一次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点熟悉的锚点，通过哥谭，这个他缔造的，属于他的城市。

    &ldo;这是你的城市，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哥谭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你吗？&rdo;

    &ldo;啪&rdo;地一声，埃蒙德合上了手账本，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

    &ldo;我是好奇现在哥谭什么样。&rdo;埃蒙德平淡回答道。

    &ldo;但你该知道，在时光面前，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几百年过去，韦恩这个姓氏泯灭在历史长河里我也毫不意外，韦恩和这座城市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紧密。&rdo;

    一直以来，被埃蒙德怼来怼去都没有恼怒，情绪稳定得不得了的系统听见宿主这话，猛然睁大了它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韦恩这个姓氏和哥谭联系不深！

    埃蒙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等它再开口的时候，声线像羊羔一样柔顺。

    &ldo;你现在应该先注意伤口，找到食物填饱肚子，不要在任务开始前死掉了。&rdo;

    系统提出的是现实问题。

    埃蒙德首先对现在哥谭的管理勾勒了一个初步的画像‐‐混乱，危险，但很有长进。

    &ldo;很有长进？&rdo;系统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它兴奋地团团转，&ldo;我以为你觉得哥谭这个样子很糟糕。&rdo;

    它对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意有所指。

    &ldo;哥谭看起来和我那个时代的伦敦也差不了什么。能把狂野美洲大陆变成伦敦，其实已经是个壮举了。&rdo;埃蒙德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头顶庞大的排水系统。

    不过现在是谁在统治管理这座城市？埃蒙德摸着下巴。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系统这会儿又派不上用场了。

    &ldo;我只在任务需要时出现，日常线只能靠你自己来探索。&rdo;系统说。

    突然，一阵急促的摇铃声在通道里震荡，轰隆做响，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埃蒙德在墙壁上看见细线，连着许多瓶瓶罐罐，应该是有人在那一头扯响了铃声。

    几个小孩急促地呼吸着，不安地看向埃蒙德，比划着手势。

    &ldo;你们现在要过去？&rdo;埃蒙德顺着他们的动作猜测。

    &ldo;让我一起去？&rdo;

    小孩认真点头，又一次把手比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埃蒙德眨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忽视身体的痛苦，紧紧跟上了他们。他对获取更多的信息感兴趣。

    亲眼看到才知道几百年过去，哥谭发展得有多庞大，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地延展开来，几乎要把整个地下世界掏空了，宛如一个巨大的蛛巢，稍有不慎就容易迷失其中。

    哥谭哪天地基陷落，坍塌下来都不足为奇，埃蒙德摸了摸水泥管道粗糙的砂面。

    走在前面带路的小孩时不时很机警地回头看他，害怕埃德蒙没跟上他们的脚步，掉队迷失。

    落在队尾，埃蒙德敏锐地注意到在有些岔道处牵起了绳索，上面挂着铁皮罐子，一种原始的警报装置。

    而且在有些管道的水泥壁上，暗红的颜料书写着一串张扬粗糙的文字，&ldo;当心下水道里的国王。&rdo;

    文字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熟悉的英文带给他一丝安慰。

    倒是还没有变成文盲。

    他们十几分钟里都在弯弯绕绕的管道里爬行，直到眼前泛起隐隐约约的光亮，他略微不适地眯起眼睛，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蛛巢的中心，一个分成几阶的平台。

    埃蒙德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很多的小孩，他们挤挤攘攘地站在平台下方，却安静地出奇，瑟缩地看着高台上的高大壮硕的男人，就像是粘黏在蛛丝上发抖的幼虫。

    埃蒙德微不可见皱了皱眉。

    前方那就是他们保持缄默的根源。

    他抬头看去，站在高台上是一个身着长款黑色大衣，红色半身斗篷的中年男人，黑色三角帽斜戴着。一只眼睛蒙着黑布，另一只眼睛狡猾狠毒地转动着。埃蒙德回想起了过去航海时常打交道的海盗们，或者像是巢中贪婪无度的大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