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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帝君解释道,“幽冥山一战,最先得知闻澈是魔神的是七十二星君,他们收到一封信便赶去幽冥山,我去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十万神君陨了一大半,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连周围的湖水都浮满了尸体,在这种情况下,你能让我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我有我的无奈。”
言尘讥讽一笑:“是啊,他们的命是命,阿澈的命就不是命,你们究竟是因阿澈造反而杀他,还是因为他的实力过强,你们容不下他?对你们来说,野心、、势力,才是最重要的,一条命算得了什么?自始至终,阿澈只是一枚稳住军心的棋子。”
帝君反驳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他!”
言尘说:“但父君已经下令了。”
帝君说:“从得知闻澈坠入死亡谷,你母神就去找他了。”
“什么?”言尘惊的弹起来,难怪这段日子没有看见母神,他之前挺纳闷,着实没有想到母神已经出去了,言尘忙抬头,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帝君,问他:“找到了吗?阿澈在哪儿?他怎么样?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帝君叹了口气,极轻地摇了摇头:“不知。”
“什么叫不知?母神不是去找他了吗?阿澈身负重伤,他能去哪儿?”言尘脸色苍白。
帝君说:“怜生寻了好几天,翻遍了死亡谷的每一寸草木,走遍了每一寸土地,甚至将幽冥山里里外外,方圆百里全寻了一遍,但还是没能找到闻澈,怜生只在幽冥山洞内找到一把断掉的银色长枪。”
言尘心猛地一疼,比遭受神罚还疼,讪讪道:“……银枪呢?”
帝君抬手,掌心幻化一道银色光芒,言尘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想过长枪断了,但没有想到断的如此彻底,总共断成三截,每一段扭曲成诡异弧度,上面的纹理,皱裂不堪,言尘实在无法想象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浴血奋战,玄铁打造的枪尖,才能扭曲成如此可怖的地步。
言尘倒吸一口冷气,两眼发直,声音很低,似是自言自语:“坏……了。”
帝君努努唇,说:“你若想要,可以送你一把新的。”
言尘哑声道:“不用了,即便是新的,也不是原先的那一把。”
帝君说:“那你……”
“我……累了,想休息了。”言尘死死抱着银枪,放在心口处,帝君嘴唇蠕动几下,但没有开口,只不过离开前,他看着言尘的目光格外担忧,言尘不想说话,只是发呆地看着银色长枪。
这几天,言尘一直在太子殿养伤,不问上天庭的任何事,关于闻澈的消息,他丝毫不知情,确切地说,谁都没有寻到闻澈的蛛丝马迹,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完全消失了似的,言尘安慰自己,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只要闻澈平安,他就满足了,过几天,司珩仙君替他将银枪修好,虽然不如原先的好看,但乍一看,和平日无异。
等过了两三个月,言尘才能下床走路,他没有去魔族寻闻澈,因为他知道背地里肯定有不少神官跟踪他,想要借助他去寻到闻澈下落,只要言尘踏出神族半步,立刻会被扣上与魔私通的帽子,再挨一顿毒打。
言尘心中讥笑一声,他也想去找闻澈,但他真的不知闻澈去了何方,他太了解闻澈,独断、敏感,只要闻澈不主动,言尘就永远无法得知他的下落,天下之大,想要寻到一个少年,谈何容易?只不过言尘想不明白,闻澈没有父母,没有亲族,他能去哪儿?
闻澈不来找他,言尘也找不到他,闲来无事,他只能画画闻澈养的花,画画闻澈送他的小玩意,等这些东西画完了,他再画闻澈的画像,画了一张又一张,太子殿中铺满闻澈的画像,从三岁、到十几岁,有他们相互拥抱的,有互相亲吻的,有赤身裸/体的,有阿澈抬头朝他笑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以前,闻澈喜欢趴在言尘肩膀上,让他给自己画画,言尘本来想见到闻澈再送给他,却又怕神官看见画像,所以他画完就烧了,等烧完,再画新的,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天气冷的厉害,但素来安静的上天庭却忙的热火朝天,这一天,是花神祭节,整个上天庭挂着火红的灯笼,红的、黄的、蓝色……,五彩斑斓的光晕将神界照得熠熠生辉,晕的眼睛都睁不开,各种各样的生灵都会跑出来,整个神界,一下子热闹起来。
言尘以前喜欢去瞎溜达,如今,却不愿了,毕竟没有一丝快乐是属于他的,那些神官喜欢聚集的地方,他们爱讨论闻澈,要么说他心狠手辣,要么说他残暴嗜血,言尘说不过他们,也不想和他们浪费口舌,反正在他心中,闻澈永远是昔日爱笑的少年,一双桃花眼,比最纯洁的琉璃珠还亮,盈盈笑时,眼尾上挑,既洒脱,又摄人心魂。
夜里,起风了,似猛兽嚎叫,将古树吹得摇摇晃晃,上天庭还在吵闹,觥筹交错,鼓乐齐鸣,大家都夸好听,言尘只觉刺耳,根本和闻澈没办法比,闻澈弹的琴比他们好听多了,给几根丝线,就能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可惜,言尘听不到了,只得坐在闻桉山一角,呆呆地看着四处风景,往日开的繁盛的花败了不少,蔫蔫的花骨朵凌乱的散在地上,叶子像柳条儿似的往下垂。
这一看,就是许久。
“晏晏,天冷夜寒,小心受凉。”一道声音传来。
言尘抬头一看,是司珩仙君,司珩仙君坐他身侧,朝他笑笑,说:“上次见殿下,殿下身子尚不能动,如今倒好了不少。”
言尘说:“司珩仙君每日给我熬药,还输送灵力帮我疗伤,不好才怪。”
司珩仙君得意地说:“照顾徒儿,理所应当 。”
“无事不登三宝殿,司珩仙君找我何事?”言尘开门见山问。
司珩仙君嘻嘻笑道:“有一件礼物想送你,你肯定会喜欢。”
“嗯?”言尘淡淡地应了一声。
司珩仙君从衣袖中掏出来一个盒子,言尘接过,打开一看,盒子里面是一只白色小猫,小小的一只,毛发比雪还白,淡蓝色的眼睛,宛若蓝宝石,那只小猫似乎很开心,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摇啊摇,“腾”的一下,跳在言尘肩膀上,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又酥又痒,像被小刷子轻轻刷动。
言尘提溜着眼睛打量这只猫,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小猫歪着脑袋,忙舔舐他的手指,言尘笑了笑,说:“和阿澈养的猫一样。”
司珩仙君也跟着笑了笑:“喜欢吗?”
言尘点头:“喜欢,我养了很多猫,但都没这只漂亮,很有灵气。”
司珩仙君拍拍猫的脑袋:“别高估这只猫,其实这只猫特别笨,我昨儿个路过一片湖,只听扑通一声,本来以为是哪个小孩溺水了,捞上来后,才发现是一只猫,它嘴里还叼着一只鱼,又贪吃又笨。”
言尘笑出声。
司珩仙君见他终于笑了,长吁了一口气,说:“你不是最爱给小猫起名字了吗?这只猫还没有名字,不如你给它起,千万别起乱七八糟的名字,什么羊肉串、寡妇的狗、王大咪……”
言尘看着猫,蓝色的眼睛滴溜着转,欣喜道:“它的眼睛好漂亮,像一汪碧海,干净、纯澈,就叫它澈澈吧。”
司珩沉默一会儿,言尘看不懂他眸底的情绪,但很快,司珩仙君微微一笑,说:“很好听。”
言尘也觉得好听,低下头,用手指头抓了抓猫咪的毛发,小猫摇着尾巴咬住他的手指,脑袋晃来晃去,离得太近,小猫的鼻息落在裸露的肌肤上,麻麻的,言尘高兴地抱他回去。
到了太子殿,小猫趴在软垫上咪咪叫,言尘以为它饿了,就去准备一盒小鱼干,等他回来后,却发现小猫抓开一个小柜子,各种各样的糖散了一地,小猫趴在地上吃的津津有味,言尘顿时愣了,那个柜子,是闻澈常用的,猫……怎么主动吃糖?
这只猫,和闻澈怎会如此之像?
相思
不知为何,言尘总感觉这只猫好熟悉,无论是爱吃的食物,还是下意识的行为,尤其是小猫爬到他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脖颈,呢喃的气息,与其说是猫,倒不如说是……闻澈,“唰”一下,言尘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无法动弹,木讷道:“阿澈,是……你吗?你……回来了?”
小猫正在吃糖,闻声,歪了歪脑袋回望着言尘,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回转,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喵呜几声,又低下头晃着尾巴吃东西。
“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我知道是你,这里没有别的仙蛾,在我面前,你还需要掩饰?”言尘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抓住猫,拎在眼前大声质问。
“喵呜——”小猫受惊,顿时炸毛,张牙舞爪地从言尘手中挣扎出去,而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高高竖起的耳朵耸拉着,几乎和脸颊贴一起,如果他是一名婴儿,肯定已经哇哇大哭了。
过去很久,小猫警惕的目光依旧没有消减,只要言尘看他,它就浑身颤抖,言尘终于败下阵来,失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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