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转头看向他：“你闭嘴，不需要你接话。”

    萧瑜挑眉看着他：“真说实话了你又不爱听。”

    外面突然喧闹起来。萧瑜拿起面具，拉着文正一走到窗边，唇角微勾：“要开始了。”

    文正一应了一声：“阿瑜，一会开赛的三声锣响一落，你就出去。”

    萧瑜转头看他：“一落就出去，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文正一一脸正色，“这个不比武林小榜，出去晚了，你连木台都上不去。”

    萧瑜眉头一挑：“我立刻出去就能上木台了？”

    文正一认真想了想：“也不一定。”

    “噗，哈哈哈哈。”陆潇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看吧，真说实话了你也不爱听。”

    萧瑜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向文正一：“你嫌我弱？”

    文正一一愣：“没有，阿瑜，我没有嫌你。”他转头看向笑得正欢的陆潇：“真的，我连陆医师都不嫌弃。”

    陆潇笑容瞬间一收：“我谢谢你啊。”

    文正一认真道：“不客气。”

    “我客气个鬼。”陆潇跳起来：“卓然，揍他。”

    卓然拉着陆潇坐下：“哥，我打不过。”

    陆潇目光一转，看向萧瑜：“小鱼，干他，让他下不了床。”

    文正一睁大眼睛：“陆医师你……”

    萧瑜微微勾唇：“好。”

    “嘿嘿。”一旁的卓二笑出声。卓一抬手对着他后脑就是一巴掌：“把嘴闭上。”

    卓六好奇地看着挨了打的卓二：“五哥，二哥笑什么？”

    卓五看了他一眼：“间接性犯傻。”

    卓六若有所思地看了卓二一眼——二哥有时候，是挺傻的。

    锣响一声，整个洛水立刻静了下来。萧瑜几人赶紧戴上面具。

    “啪——”一声响，望水楼的大窗户全部同时打开。

    按规定，开赛时只许五人登台，此后每隔一盏茶，至多再添两人，比赛结束前所有参赛者必须全部上场。场上所有人，落水即淘汰。

    “我第三轮出场。”文正一看着萧瑜，“阿瑜，如果你能坚持到第三轮，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萧瑜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笑眼：“带我登顶？”

    “嗯。”

    “好，我等你。”

    文正一开心地走到陆潇旁边坐下。陆潇和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出去，大家都没得玩了。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武林第一。”

    文正一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我武林第一。”

    陆潇只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算了——他闭上眼把脸转向另一边，一睁眼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自己另一边的卓二。

    他睁大眼睛看向窗边的萧瑜五人：“不是，你们留他俩给我？不怕我心梗吗？”他站起身：“让我去，我现在就想落水。”

    卓然笑着回头：“哥，记得看我啊。”

    第二声、第三声锣响接连落下，比赛开始，数百人同时动了。

    卓然、卓一护着萧瑜率先而出，一路踩过水面来到木台边上，正要蓄力往上，后面一个人突然跳出来，踩着萧瑜的肩一用力，往上蹿了一大截。

    萧瑜被反作用力踹得往下滑，立刻抓住木台边上的凹痕稳住身形，借力飞身而起，对着木柱一点，再次往上，一把抓住踹他的人用力往下一拽。

    卓然抬脚顺势补了一脚，那人直接飞离木台，“哗啦”一声掉进水中。

    这一声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落水声接连响起。卓六仗着身形小、力气大、速度快，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率先来到铁杆边上。

    后面登上木台的人立刻冲过来，合力拽住卓六的脚，将他从铁杆上拉了下来。卓五立刻上前，将缠住卓六的人打开。

    陆潇看得直咂嘴：“这哪是插旗，这是抢。小鱼呢，上台了没？”

    “还没。”卓二指向木台的一侧：“在侧边打起来了。”

    场上越来越乱，侧边的人还有不少被打下台的人砸中，一起掉进水里。

    一盏茶过，近半的人已落入水中。第四声锣响，望水楼里几十人同时飞出，踩着水面和木台侧面，直接登上木台。

    武林盟的弟子率先全部站上平台，七人快速分布到平台四周，同时蓄力抬脚跺向平台。一阵巨大的震感从平台蔓延开，河边看热闹的平民齐齐晃了身子，发出一声惊呼。

    平台四侧的人被震得身体发麻，纷纷落水。萧瑜抬手对着木柱一拍，借力在凹陷处一点，一个翻身跃上平台，卓然和卓一立刻跟上。

    “王妃，我去了。”卓二脚踩上窗棱，正要上场。文正一拦住他：“等一下，我送你。”

    文正一拉住卓二的脚，对准木台蓄力一扔——卓二直接飞到木台一侧，一个猛撞，将台边的一众武林人士全部撞入水中。

    番外·洛水插旗（二）

    台上所有人朝卓二看了过来。卓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各位，我没刹住。”

    陆潇看着哗啦落水的一大片人：“你这是故意的。”

    “嗯。”文正一点头，“姜笠的堂哥和慕昕都在那边，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留着他们，阿瑜坚持不到下一轮。”

    “好久没看到这么肆意轻狂的萧瑜了。”陆潇折扇轻摇，“为了小鱼这江湖梦，你费心了。”

    文正一目光牢牢盯着台上那抹身影：“没费心，我很开心。”

    陆潇侧目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他把扇子一收，一脚踏上窗棂，扯开嗓门大喊：“小鱼帮，给我往上冲！”

    话音一落，原本互相观望的平台又全部动了起来，几大高手同时朝卓二围了过去。

    “大哥，救我！”

    卓一看了一眼：“不用管他，我们协助小六登顶。”

    卓二落水的同时，用力拽住朝自己打来的两只手，三人一起坠入河中。另一边，卓六在萧瑜几人的协助下，已经攀到了铁柱三分之一处。他皱眉看着上面光秃秃的铁杆，正要蓄力，杆子被人猛地一拍，剧烈晃了起来。

    “小六，别急，先稳住。”卓五喊了一声，抬手一拳打向围过来的人。

    台上再次乱作一团。陆潇看着台上的人：“他们武功进步蛮大的。”

    文正一点头：“除了陆医师，大家都有进步。”他眉眼弯起，“特别是阿瑜。”

    陆潇白了他一眼：“贴身教就是不一样。”他笑了笑，“不过小鱼确实变了，躲得游刃有余。要是以前的他，根本不会躲。”

    文正一勾唇一笑：“因为他在等我。”

    “是是是，你们恩爱不疑。”陆潇表情一变，看着被逼到台边的卓然，拍着窗棂大喊，“你敢落水今晚就别回房了！”

    坐在五楼品茶的陆清晏手轻轻一晃，茶水溢了出来——这个孽徒，几个月没了音讯，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他目光落向台上几个戴面具的人。卓然往下一翻，挂在木台侧边躲开攻击，再重新翻身上台。陆潇激动地拍着扇子：“漂亮！”

    小鱼帮，原来如此。

    洛帮主笑着端起茶杯：“医圣觉得，今年这旗会是慕家还是武林盟？”

    陆清晏轻轻摇头：“我觉得，是小鱼帮。”

    洛帮主一顿：“小鱼帮？”

    五楼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四楼几大家族和门派的耳中。姜笠起身走到窗边，一脚踩在窗棱上，看着台上的人：“小鱼帮？”

    话音一落，旁边暗阁夜无声已经下令：“暗阁，围攻小鱼帮。”

    慕辞的声音慢悠悠从另一边传出：“慕家也会一会小鱼帮。”

    姜笠探头看向万剑阁的方向：“大小姐，加一个？”

    秦嫣然莞尔一笑：“加。”

    台上正打得热闹，忽然间，所有人都停了手，齐刷刷看向手上拿着一面小鱼旗的面具人。

    陆潇嘴角抽了抽：“还可以这样玩？”

    “当然可以。”文正一理了一下面具：“时间快到了。”

    陆潇皱眉看着被踹向木台的卓一和卓五，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文正一，你快想办法，我们要输了。”

    “铛——”第五声锣响。

    陆潇只觉得身旁一阵风过，窗前的水面被带起一阵涟漪。刚才还在他身边的文正一已经到了木台上，一手揽着萧瑜的腰从人群中跳出，再抱着人踩着铁杆一路往上，瞬息便站到了杆顶。

    陆潇顿了半晌，咂了咂嘴：“让他参赛，果然很不公平。”

    整个洛水再次静了下来。萧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圆盘：“不是说没固定，站不稳？”

    “那是别人。”文正一上身晃了晃：“阿瑜你看，我站得很稳。”

    “哇。”反应过来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洛帮主猛地站起身：“这是哪家的小辈？”

    陆清晏看向杆顶的文正一：“一个老无赖家的。”

    正坐在河岸茶楼包间看比赛的文壬打了个喷嚏：“谁又在念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