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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言确踮起脚挤进去,结果被迅速的淹没在人堆里,他赶紧回头找卿扶愁的身影,下一瞬手上出现了一段像丝带一样的灵力,顺着它往后看,另一头是卿扶愁。
这段灵力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一个指引线一样连接着二人。
卿扶愁这时也挤了过来牵住迟言确的手,同七年前牵着还没成年的迟言确的小手看灯会一样。
同前世的每一次都一样。
卿扶愁的这个小法术迟言确其实很熟悉,每次出门它都会出现,出现的非标很合时宜,仿佛一直在自己身上只是没有现形。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就看向台子。
迟言确的身形其实还挺高挑,虽然比不上卿扶愁鹤立鸡群,但是在人多的地方也是比较有优势的,垫垫脚就能看到台子了。
“师尊那是机关吗?”
“应该是。”
“看上去好危险。”
在嘈杂的人群中,多亏了修士聪慧的耳目,两人之间的对话仍旧清晰。
“的确危险,但是不失是一种创新。”
两人看了一会就离开了这里。
灯会很热闹,各种平时只有白天中午才有的小吃晚上也出摊了,迟言确已经很久没吃过凡人的食物了,此时闻见味馋得要命。
“师尊酸奶酸奶!”
“烤包子烤包子!鸡架!”
“玉米汁——”
“你的酸奶还没喝完。”
“玉米汁————”迟言确拉长了声音,强调自己的渴望。
“……好。”卿扶愁无奈的摇摇头,只能答应。
卖玉米汁的是个老婆婆,她笑呵呵给买家装杯,打招呼,虽然看起来耳朵不太好使,来的熟客都知道,跟她说话需要很大声。
“来小伙子,你们兄弟俩长得真俊啊。”
“谢谢奶奶,你也很漂亮!”迟言确开心的接过他的玉米汁,大声夸赞了这位和蔼的摊主。
老奶奶依旧笑呵呵的跟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
卿扶愁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迟言确吸溜着饮料,另一只手拿着烤包子,吃几口还要勾着头从卿扶愁手里吃炸鸡块。
吃的买够了,迟言确路过了好几家卖河灯的摊子终于停在一家前面。
“师尊,我要买这个小狗。”
“不要荷花吗?”卿扶愁拿起来一盏做工精美的荷花灯,这是最传统的河灯之一,凡人们已经把它做的非常漂亮了。
“荷花太普通了。”迟言确摇了摇头,他想要新奇的东西。
“小哥,有喜欢的吗?买下来免费提供纸笔给你们写愿望,河边那个一文钱一次。”摊主此时摇着扇子,对他们说道。
“还有想要的吗?”卿扶愁问他,一起是可以不止买一个河灯。
迟言确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又挑了一盏鱼灯。
卿扶愁则拿了一盏荷花灯。
两人写下心愿后就去了河边。
河边正热闹的举行猜灯谜,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挤在前面抢着说答案,猜对的可以领一盏最普通的小船河灯,孩子们也都想在朋友面前出出风头。
两人手里已经有了更加精美的河灯,只是在外围观望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师尊,那个是七夕桥哦,有很多人都在上面约会。”迟言确指了指河道不远处的一座挂着各种灯的红木桥,桥上人来人往。
“很漂亮。”
卿扶愁评价道。
虽然名字挺土的但是装扮的很有节日气氛。
“师尊你写了什么愿望?”
“说了会不准。”卿扶愁回头和他对视,笑了笑。
“师尊你还信这个?”
“那确儿写了什么?”卿扶愁反问道。
“说了会不准。”
迟言确把他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边,两人会心的笑起来。
卿扶愁写的是希望迟言确所望皆所得,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迟言确写的一个是我们一定都能幸福。
另一个是希望天下人不会经历战争与苦难。
卿扶愁你扪心自问
放完了河灯两人就去看民间艺人的杂耍。
随着惊险又吓人的动作展现,周围看客打赏的铜板乱七八糟的向中央的艺人投去。
迟言确一边看一边惊讶的问卿扶愁能不能做到这种东西。
卿扶愁沉默不语:为师的牙大概咬不起来一张桌子。
迟言确眼里他大概是无所不能的。
灯会上有很多情侣夫妻,手上都系着节日传统的红绳,相连着在路上走着。
卿扶愁看着一条条红绳竟然萌生出把两人手腕间的灵力改成红色的冲动。
到了半夜,多数凡人都回家了,集会上也有些许小摊开始收拾准备离开。
卿扶愁手里还拎着几个没吃完的小吃,他带着意犹未尽的迟言确开始返程回家。
“今天开心吗?”
“开~心~”迟言确一蹦一跳的走在路边的石头上,在卿扶愁的头顶不远处山路十八弯的说话。
“过几天去秘境东西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我带了很多东西。”
“记得不要乱摸不认识的植物,不要招惹太厉害的妖兽。”卿扶愁忍不住又嘱托他几句,虽然每次迟言确出门之前都会说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惜命了。”迟言确都快背会了,赶紧打断他下面的话。
两人又悠闲的走了一段路,享受够了宁静的夜晚才御剑回到灵霄峰。
迟言确在外面跑了一晚上着实有些累了,回到他的小屋里马上就睡着了。
从灯会上带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桌子上一丢,这个凌乱的屋子现在更加无处落脚。
现在是深更半夜,夜猫子也都睡下了,万物俱静。
两只凤鸟各自伏在窝里睡的香甜。
卿扶愁突然出现在迟言确的床边,他似乎只是来看看,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床边看着迟言确安静的睡颜。
多可爱的孩子。
他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般在这里看着迟言确。
过几天小徒弟就要去秘境,玉鸾秘境和谢泽缘去的那个小秘境完全不同,在这种大秘境里同门之间抢夺财宝互相厮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不想让他的小徒弟断一根头发,风悟这个假身份要不要重新骂出来……
卿扶愁想了很久。
让他独立一次还是就像个恶劣的鬼魂一样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保护他。
卿扶愁,你觉得你自己的想法正常吗?你觉得你之前做的对吗?
他扪心自问许多次,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
他也无法解开迟言确戒指上的窃听法术和凤鸟之间的视听共享。
卿扶愁有时候觉得自己对迟言确的掌控欲有点过头了,好像有些超过师傅对徒弟的关心,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他呢?
墨贤词,谢泽缘这两个大徒弟修为精湛天赋超群,甚至人缘颇好,进去以后完全不愁结队同行,哪个保护不了他?再者迟言确又不是什么废物,这么耀眼的孩子你怎么就觉得他离开你不行?
你这样怎么能教好他?如果哪次出了意外你人不在,他无法独自面对危险怎么办?
说来说去,想来想去……
卿扶愁,是你越界了。
他还年轻,被你保护的这么好,自己在做什么也许并不明白,那你呢?
活了这么久了你什么不明白?
他还小,你呢?
卿扶愁下一秒就消失了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没有被他惊动,迟言确完全无所知觉的沉在梦中。
这是卿扶愁不知第几次站在迟言确的床前,他从未发出一点声音,从未多做一件事。
卿扶愁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大骂自己愚蠢无知,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迟言确的一举一动都扰动着卿扶愁的心,这颗沉寂数百年的心,从迟言确降生于世界就不由自主的胡乱跳动着。
你太过了,卿扶愁。
你的小徒弟如果知道了你做过的这些事会怎么想你,还会把你当他最崇拜最喜欢的好师尊吗?
他知道你不时就监视监听他的生活吗?
他知道你会在深夜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吗?
你敢让他知道吗?
卿扶愁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本清静心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可能是疯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男人在内心一遍一遍的谴责讨伐自己鞭挞自己。
想想吧,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敢的。
卿扶愁又一次呆坐到天明。
第二日是休沐日,迟言确毫无负担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以后懒洋洋的出门晒个太阳思索着过一会儿去骚扰哪个幸运儿。
昨天跟师尊约会了,嘿嘿……真开心。
那就跟好师姐分享一下去。
“师姐师姐你猜我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他一脸荡漾的奸笑,一边挑眉一边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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