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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偷的,是我的朋友。”安法达贝摇摇头,叹气,“他已经彻底死了。”
林德恍然。
“你们……怎么实现的?又怎么知道权限许可在记录官身上?”林德满肚子疑问。
“这故事就说来话长了,总之,为了这一天,我教了他一些独特的魔法,才有机会在今天把权限许可‘置换’过来。让我详细讲的话太费脑筋了,等我写好故事台本,你直接过来看就是了!一定要给我捧场啊。”安法达贝笑着乐观开朗,林德也被他爽良的笑声感染,紧张不安的思绪也放松下来,跟着他深入能量塔。
安法达贝似乎熟门熟路,没走一点岔路。林德起初还有点疑惑,想起他的彻底死了的朋友,踏过这片土地的馆长,多少也明白了八九分。
“到了。”安法达贝看着面前的安全门吁了口气,拿出权限许可贴上去,密闭得严丝合缝的安全门无声滑开。他带着林德走进去,转身就拍上了关门的按钮。
林德靠墙缓了缓,看安法达贝开始在仪器面前挠头,凑过去看了看,凭着直觉和操作逻辑,两人在仪器表面乱摁一通,真激活了操作界面也完全看不懂界面上的古怪文字,斗胆一个个试错。还没试出一个所以然,安全门遭到一记重击,凸出一片近似水滴的球形,宛如近距离雷霆炸响,震得室内簌簌抖下来无数灰尘。
第二文明的遗产在此展现了恐怖的韧性与牢固程度,只是凸起形状而边框没有直接脱落,而林德敢肯定,如果记录官再撞一下,能量核心都可能会被它撞烂。
奚存青的声音有力地穿透安全门:“林德!你是不是在里面!”
“我在,我在!”林德趴在门板上回应,奚存青似乎闷哼了声,门板温度骤降,他大喊:“你先退回到主界面去!”
“哦?噢噢!”安法达贝迅速明白了,即便界面上文字都看不懂,但有些符号是傻瓜都能看明白的指令符号,退回到主界面的时候,奚存青接着喊:“选最末一个!”
记录官彻底脱去人形,以此世界的本来形态作战,奚存青全力防守,一边口述操作资料上的关停步骤,安法达贝依言一步步操作,最后拔出权限许可,操作流程完成,能量塔核心开始关停。
记录官狂怒地大吼,林德听到奚存青痛苦的闷哼声,心瞬间揪紧,可隔着一扇坚固的安全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法达贝扳正他的肩膀:“现在能量塔在关停,你的力量和神格记忆都会慢慢回来,好好回忆一下,你神格所属的世界坐标是在哪里?”
如安法达贝所言,没有躯壳的束缚,能量塔的压制渐渐解开,神格自带的记忆正在不断涌入他脑海,忍受着大量陌生记忆涌入脑海的煎熬痛苦,林德颤巍巍的问:“什么世界坐标?”
“就是你的神格,它原本属于那个宇宙的世界坐标!”安法达贝按着他肩膀急切地说,“我无法打开没去过的世界的门,但是有你在可以,只要你给我坐标,或者你引导我!”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林德大口大口喘着气,脑海被大量涌现的记忆搅得一塌糊涂。
很多,很多,很多属于“灾厄”的记忆。
它不是全部,它只是其中一部分,它诞生于“母海”,创造了自己的子民。
似乎因为只是一部分,它的记忆也残缺不全,它战败了,它被切分成数份,分散到遥远的地方分别研究打造成武器,它是其中之一。
模因病毒……模因病毒……
恍惚中他看到了那些被遗忘的东西,神色焦急的人,低声不安地讨论。所有人都要经过筛查隔离,这场大张旗鼓的筛查不知道要多久才结束,会不会影响工作进度。模因病毒正在通过母海的同性共振波传播到更多宇宙的“海”,还不知道有没有传到这里来。
坐标!坐标!坐标!
他竭尽全力地筛选庞杂混乱的记忆,想起了一些有关“故乡”的记忆,“故乡”的风景,“故乡”的星夜天,“故乡”的“太阳”……
能量塔的运转终于停止,“灾厄”完全复苏,林德融合神格,拍下开门的按钮。
记录官猛地扭头,林德伸手,“抓”住他狠狠往地上一摔,记录官惨叫一声,展开常态跌落成片状光点,彻底消弭无踪。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奚存青,出奇地内心平静,仿佛只是看待一个被主人毫不可惜地扔在街上的破破烂烂的娃娃。奚存青奄奄一息,勉力支撑着意志不倒,向祂伸出手:“林德……”
安法达贝生怕此时神化的林德此时翻脸不认人,把引导坐标的事忘了,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坚定地说:“去地面的塔里,我开启世界之门,你指引坐标。”
奚存青猛地咳嗽起来,依旧定定地看着林德,仿佛要把他烙在心里,林德木然看着他,心上涌起酸涩、疼痛的复杂心绪。
他是……
还没来得及整理混乱的记忆,安法达贝再一次催促,林德终于回过神来,带着安法达贝转移到地面,螺旋高塔内。
“打开门,然后呢?”
“然后会发生什么,你就知道了。”安法达贝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笼成球状,嘴上念念有词。
林德茫然地环视,他看到混战的乱光,魔法与道法碰撞掀起声声爆炸,半透明的生命游刃有余地周旋,尽管来者人数众多,齐心协力,难免有负伤的情况,而诡异的对手渐渐熟悉了他们的战斗风格,形势开始转变。
突然,半透明的生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齐停下了动作,随即向塔林方向狂奔。
安法达贝笼着的手心漫开灿烂的白光,他瞥了一眼如同鬣狗般扑过来的半透明生命,快速念了一道咒语,猛然膨胀开的球形结界将疯狂的生命弹了出去。他一手托起已经成型的白光,一手拉过林德的手:“引导我!”
白光球爆开千万缕如花瓣绽放的丝线,向外扩散、发散,于空中交织成半透明的网格,又缓慢地向天空收拢,收束,螺旋塔内光束冲天而起,强悍的气浪再次掀飞围着结界攻击的半透明生命,也掀飞了一些受伤严重站立不稳的圣痕者和修士。
“咳!咳咳!”裴饮烟勉力支撑没有失态翻滚,但她手里本已超载过热的巨枪在强烈的冲击风暴里直接断成两截,一头远远地飞坠入海。
“真是……亏大了……”她喘着气,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振动的光线与冲天的光束,由衷地赞叹:“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空间法术。”
林德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他再次回想起“故乡”的风景,“故乡”的星夜天,“故乡”的“太阳”……
还有“母海”的味道。
母海就是众识之海,一切智慧思念记忆汇集之地,就是众识之海,它们本质相同,它们会因为偶然或有意的契机产生谐波连接沟通起来,交汇成网。
日月星辰,众识之地。
祂的意识下沉到本界的众识之海,溯流而上,回归到了“母海”。
梅截春放下弓箭,仰头看天,惊讶地张着嘴:“天破了?”
天确实像破了。
破裂处缓缓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影子,巨大的星球影子,某种奇特的韵律振动传来,恍若天神吹响号角,地上飞起流光。
越来越多的流光从地上飞去。越来越多的空间裂隙出现,从裂隙中飞出茫茫多的幽界生物,咻的一下飞上天,飞上破了的天。
北赤原沙漠深处,西陆最大的泰西沙漠深处,世界上所有的沙漠,乃至极地千米之下冰层冰湖,深埋的石像被世界交汇的虹吸力量扯碎,飞出困顿的灵魂,向虹吸点飞去。
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宛如一场盛大的镜像流星雨。
修士、圣痕者痴呆地看着这宏伟壮丽的一幕,浑然忘记了一切。
雷诺“咯”地发出一声轻叹:“真美啊。”身形彻底消散。
但此时无人注意。
林德意识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在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如果不是安法达贝死死抓着他的手,他也要跟着飞天的流光一起飞走了。
“林德,得水,得水!”
奚存青强忍疼痛,顶着世界之门的振动一步步缓慢走向浮在半空中的林德:“林德,林得水!”
盛大的流星雨没有结束,安法达贝还不能关门,他急得大叫:“你想要他留下来就快帮我!快来!”
奚存青艰难地一步步走近,先抱住了林德的腿,再喘着气一寸寸往下拖,泪流满面:“得水,不要走。”
“你是我道侣,你是我未婚妻,你不能走。
“你答应我了的,我们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奚存青断断续续地说着,可任凭他下拽的力气再大,对抗的虹吸力量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意志,他拖不动了,林德便又在一寸寸地上升,无可挽回、无法停止地上升。
“林得水,我求求你,你醒一醒……”
“塞缪尔林德,你醒一醒!”连十三爷都从藏身处飞来,抵抗着恐怖的空间振动,竭尽所能地大吼,吼出来的声音都有种机械破音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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