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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去要的话没准还真能吐出来……”
“算了吧。”
于是林德没再说什么, 帮他把沉重的行李拖到楼上去,从厨房里出来的奚存青也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将书搬到布克之前暂居的卧室里,一本本地填充上空荡的书架,时不时从书页里抖下钱、便利签之类的玩意。林德笑他这是真的把半个家都搬来了, 你心理学派除了书还有什么别的用具么?
“没有了, 除了理论书就是在人身上实践, 这些就是我复习魔法最有价值的东西了。”收拾好一切,他坐在床上缓了缓。“这次没有心理学派的魔法影响了。”
已有之事必将再次发生。利雅纳新一轮的内乱爆发得比上一次更猛烈、波及范围更广, 城内所有工厂几乎全部停业,四处又升起了火焰与浓烟。
恢复运行的报纸连勉强支撑都快做不到了, 在调查报道新一轮内乱的:平明顿火灾后, 报社宣布暂时性休刊,恢复时间待定。
“都休刊了。”林德觉得很可惜, 内乱时没事的时候就看报纸,现在能撑下去的报纸都休刊了, 还能干什么?
他想做点什么。
赫德尔来的时候拿捏得恰如其分,在各大报纸选择休刊之际,他过来探望,见到受伤休养的安法达贝和重又搬迁过来的布克很是吃惊,得知平明顿火灾的起因后他沉思一会,说起了天命近期的调查结果。
尽管十字星塔上的魔法影响已经被降到最低,掀起来的矛盾却无法掩盖,因为事实存在。
“和上次一样,这次的内乱有好人,也不缺乏想浑水摸鱼的野心家。”赫德尔微笑着,“来帮天命一点小忙?”
赫德尔认为,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扭转,那么就要尽力要事实损害降到最低。德兰内部的矛盾是大公和贵族积累起来的,在内乱发生时政策上的昏招迭出也注定了事情不会就此平息,只不过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这下恩坎普帝国暂时不用担心德兰会在它出兵的时候趁机背后捅刀子了,这样的现实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现在城内有几拨势力,势力最大的就是平明顿火灾的发起者,‘蛮牛’格兰姆,他最大的,现在各处都很活跃,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别的……”
从监狱出来的领袖都不怎么滴,很多都是混混出身,在格兰姆闹出平明顿火灾之后,这些散布于全城大大小小的组织也纷纷以响应格兰姆之名在各地酿就了和平明顿火灾一样的惨剧。
“懂了。”林德点头,不客气地说:“谁放火谁负责。”
名义上反抗贵族,实际矛头只对着居民区的平民,算什么本事?不过……“就没有好人了么?”
“你知道飞鸟报社么?”
“啊,看过,第一个报道平明顿火灾的报社。”
“报社社长现在不干活了,组织了合作的印刷厂工人准备冲商业联合会了。”他的语气难以想象的幽默,“联合会的会长躲起来了,他们正到处找呢。”
“天命会帮他们吗?”
赫德模棱两可起来:“或许。”
别人暂且不论,林德先针对各处趁火打劫的人下手,杀个把杂鱼对他毫无难度,只有那个“蛮牛”格兰姆不太好找,城内到处贴着他的通缉令,警察找不到,林德也找不到。
按理来说,这样的领袖不可能一直隐藏在某地不出来,但自从内乱爆发以来,他一直隐藏得极好,林德向不少人打听过了,没有。
他纳闷的时候,布克给他捎了一封信。
布克在别墅待了几天后,又偷偷摸摸去了一趟平明顿街,租住的大楼彻底烧成了外表烟熏火燎的空壳子,墙上涂绘着各帮派的宣传口号的涂鸦。
抱着无可挽回的惋惜之情,布克再次走上了曾经的侦探事务所,在烧光的门槛上发现了一封信。
他来的目的本来是为了留下标记,让想找他的老顾客把委托信寄到新的地点,没想到在他不在的短短时间内又有新的委托上门。
这封委托很特殊,委托人是飞鸟报社社长。
“他们说调查到了格兰姆与恩坎普互相沟通的证据,有意在推动内乱扩大化,并且在防备一些真心想为工人平民争取利益的人。”
林德小小吃了一惊:“这么不要脸?”
“不然你以为格兰姆的钱和武器从哪来的?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现在看来,来自恩坎普的心理学派魔法师并未完全撤走,还在通过各种手段激化德兰境内局势。”布克神色凝重地眺望着远方闪烁的十字星塔。林德低头看信。
报社社长发觉有人在偷偷跟踪他,联想起近期几个志同道合的人都被投递了装弹壳的威胁信或直接被暗杀,报社社长敢肯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收敛了活动,暗中请人向布克投递一封委托信,拜托他暗中调查格兰姆,如果可以,最好直接清理掉这个威胁。
报社社长提供了几个格兰姆可能的藏身地,并且提醒他可能一直在不断转移活动中,难以被抓到。
“麻烦。”林德挠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行动,再看看手上的信,几个活动地点其实林德以前都去过,就是运气不好没遇上。
这些地点有什么玄机来着?林德回想了下,好像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道路复杂,楼层挨得紧密,他跳屋顶跳得很轻松。
在复杂的地方,熟悉地形就是极大的优势。林德在几个地方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其中一个地方打算蹲守,方法虽然笨,但也没办法。
布克觉得这个办法太笨了,时间经不起拖延,他提议让林德先去照看报社社长的安危,他来调查格兰姆的活动迹象。林德仔细一想,这样安排也算事业对口,痛快地答应了。
报社社长现在暂住在第四街区一个印刷厂厂房里,印刷厂的生产线早已停产,工房还在运作,只不过当林德第一次踏足此地时,发现工房外围地区已经修成了半战地堡垒式的结构,有瞭望塔有拒马有沙袋,俨然一副正规军的架势。
军事素养不错啊。林德瞧着有些惊叹,很快有卫兵指着他大声呵斥,质问他来干什么的。林德相当配合地举起双手,说自己是奉侦探先生的委托来的,吉尔伯特先生在吗?
“吉尔伯特先生出去了。”对方仍没有放下枪,充满警告性地命令:“没有得到许可,你不能进来。”
林德毫不介意:“行,我在这先等着。”他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着地上的蚂蚁忙忙碌碌。
等到下午,吉尔伯特先生在几人的簇拥下回来了,看到林德自然很是吃惊。林德挥了挥手上的信件:“吉尔伯特先生,我是布克侦探的朋友,受他之托来保护你。”
一共两封信,一封他的委托信,一封布克草草写就验证身份的回信。吉尔伯特看信之后放松下来,热情地与林德握手,并肩回到工房,路上林德与他浅聊了些近况,例如感觉被跟踪盯梢一般是什么时候,身边人有没有受到影响或者听到异样的征兆?在知道他起居活动规律的人里,有没有谁可能是内鬼?
吉尔伯特对他的问题一一回答,不过内鬼他觉得不可能,他怀疑跟踪盯梢的人是魔法师才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又每次让他感觉到危机深重。
“您以后要出去干什么,方便我随行吗?”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行的!不过……原谅我有点好奇,您对利雅纳的内乱怎么看?”
“选择权在人民手里,它不应该被别有用心的人去污染。”吉尔伯特微笑起来,“正是这样!我看您的的装扮,是和天命有关系吗?”
林德犹豫了下:“是有点的,以前受训过,但我没有加入天命。”
“布克先生原来认识了您这么厉害的朋友啊。”吉尔伯特惊叹,“那允许我再多问一句,您是出于什么理由不加入呢?又和天命保持了合作关系?”
林德对此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把这种若即若离的别扭合作关系起因推到了布克头上,说是因为他先认识了布克,再才有机会与天命接触,接受天命的相关训练,完成训练之后,自然还是跟着布克干活,保障一下他的人身安全。
“啊?布克先生也需要人保障安全吗?”
林德被他的问话噎住,虽然吧……布克看着的确不像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角色,但是……“布克先生偶尔也会有解决不了麻烦啊,比如现在,他需要去调查格兰姆的去向,也担心您的安全。”
吉尔伯特点头,充满感激之情地让林德代他向布克致谢。林德轻巧地把话题带回他所作的事业上,他很好奇,为什么吉尔伯特好好的一个报社社长不做,跑来组织起了印刷厂工人呢。
“我和他们打交道的多,我知道是什么情况。”吉尔伯特给出的理由非常简单,“既然报纸实在没办法继续印下去了,索性就顺应这股潮流,看能否改变什么。我已经厌倦了在报纸上刊登别人的事,我想终有一天,我的所作所为也能在报纸上刊登,无论是什么样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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