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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镇三河台的夜庐大玄师判断,两军开战与外溢口的突然爆发脱不开关系,想让外溢口情况稳定一些,就必须派人去和两方交涉,请他们换个地儿打。
周明润回复模棱两可,不过表态说,如果唐松愿意挪地儿,他就考虑挪地儿,唐松不挪,他不可能先撤走。
而唐松面对上前来交涉谈判的使者态度更含混不清,他说暂时还没想好下一步的战术安排,而且,就算他准备挪地了,周明润一定不会错过打击他的机会,到头来还是在三河台附近开战,这样有区别吗?
修士愠怒道:“晁王阁下是打算来赖这不走了?!”
“笑话,我是有远大志向的人,怎么可能一直困在这片狭长之地,我会先达成我的目的,再考虑转移去别的地方。”唐松长笑一声,“这样争吵也无济于事,我不可能冒着风险答应他,不如你回去和教宗的大玄师商量商量,看此事如何解决。”
修士暗道好生可恶,打太极把问题抛回来了,你们自己不撤军,反倒让我们想办法?!
“对了。”唐松话锋一转,“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应该是海音阁人,相貌生得极美,看着像男的,会是谁?”
修士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面色古怪起来:“海音阁里出名的美人只有青若绿一个,相貌雌雄莫辩。我也只是听说过,怎么,你见过他?”
唐松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当初见到他时的情景,他好像就穿着一身淡青印竹叶纹的大衫衣,柔若流云轻雾。
“那应该是他。”尽管对得上号的只有“很美”,但唐松直觉那一定是他,忽然涌出了恶趣味,:若你有渠道,麻烦转告他,我要是打下了这天下,我会想办法娶他,就算败了,我也要想办法娶他。”
修士差点没呕出口血来:“姓唐的!你在说什么疯话?!”
“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教宗的那位大玄师就是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我还是听说过的,既然是第一,那能配得上也只有这个天下了。”
修士差点想动手打死他,瞪了半天眼,唐松往后微仰,微笑道:“使者慢走,务必传到,不能再见到那位仙子,我没主意啊。”
修士带回去的消息着实让三河台驻守高层大跌眼镜,海音阁的驻派修士跳起来了,激怒之下口不择言:“他妈的,他也配?!”
教宗大玄师努力绷着端庄正肃的形象,嘀咕:“怪事代代有,这代特别多。”
“实在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众人沉默了好久,大玄师慢慢说:“控制外溢口状况不再恶化是当务之急,是最重要的事,各位没意见吧?”
海音阁驻派修士大怒拍桌:“有意见,非常有意见!”
大玄师和婉地说:“此时青瓷仙子尚不知道吧,不如把这事转告给他,让他来评判如何?省得唐松再胡思乱想。”
中间谈判
被调戏、嘲讽青若绿见多了, 也习惯了,自己救过的人在门人面前公然耍流氓,还是头一遭。
他不关心政事, 救过唐松这回事也是转头即忘。没想到这人还当真是个人物, 逃出去没多久就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照传话门人的说法,他和周明润在三河台一带打仗,直接影响了三河台的状况, 想三河台的外溢污染情况不再恶化, 就得让两军撤离三河台到别的地方打。
现在两方互相打太极,谁也不想先动, 周明润踢蹴鞠给唐松说唐松动他就动,唐松踢蹴鞠给三河台驻守修士, 说要他们想办法保证他转移途中不会受到周明润的突然袭击,还借机提出想再见到青若绿。
“还挺会盘算的。”青若绿轻轻吸气,站起身:“他就在三河台?”
门人吓了一跳:“仙子真的要去那?”
“无论如何, 控制外溢口状况是第一要紧的事。”青若绿理了理衣袖, “我记得, 唐松以前好像是修士?”
“是,他为了争天下, 在教宗的监管下选择了自断修为。”
“那他把战场选到三河台,居心叵测啊。”青若绿就算再不通政事, 也清楚三河台凶地之命天下皆知, 普通人躲那儿都来不及,唐松带兵主动往三河台撤, 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现在还借自己占据的“劣势”借以要挟三河台驻守修士,还指名道姓地要求他来见他, 怎么想都是一开始就谋划好了的。
背水一战哪是那么容易赌赢的?
虽然打心底并不愿意掺合到政事来,奈何之前自己出手救的,兜兜转转还是找了上来,想想就略感烦躁。
青若绿戴上兜帽,乘风而行,千里迢迢赶到三河台,他不认得周明润和唐松两方的军旗,只在高空俯瞰,瞧出哪一方是呈包围态度的,哪方是临河的,临河的应该就是唐松军营了。
除此之外,压根看不出来唐松一方哪个帐篷住着他人,青若绿看了半天,选择落地找人问问。
“你好。”他随便拦下一人,嗓音柔和语调恰似蛊惑人心的音乐,“我想找一下唐松。”
被拦下问路的士兵神色茫然,完全忘记了询问眼前这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到底什么来路,下意识地回答说:“往前走第五个帐篷。”
“多谢。”青若绿飘然离去。
士兵嘴巴微张,还没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青若绿径直前往唐松所在的军帐。唐松和鹤避烟及一众军官正在开会,了解近期伤亡损失情况,突然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走了进来,开会讨论的声音骤然一顿。
唐松惊愕了一下,在座军官瞬间拔刀朝向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而陌生人摘下了幻相遮掩的斗篷,神色平静地看向唐松,平淡至极的语气:“你叫我来?”
鹤避烟呆呆地看着青若绿,恰似挨了当头一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完全傻眼,其他人也没好多少,一都忘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唐松见过一面,回神过来是最快的,但见他走过来仪态轻盈优雅,人美走路也美,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真如仙子下凡,差点也发愣,定了定神垂下眼,咳嗽一声:“许久不见,仙子还是一点未变。”
青若绿语气淡漠正式:“我来是为了代表三河台驻派修士协商贵军撤离一事,你们的会,谈完了吗?还是要我再等一会?”
就手下这些人的鬼状态谈什么谈,他掩嘴大声咳嗽:“咳咳!都别看了!收收神!回去该干啥干啥去,一些事改日再议!”
他几乎是吼着说的,如此迷迷糊糊的一大帮人才慢慢回过神来,把武器归鞘各自散去。
唐松平复了下心情,扫视到周无岐还呆呆坐着,胳膊肘拐了一下他,他才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地出去。
帐内只剩青若绿和唐松二人,唐松尽管不会再像初次见面那样失礼地一直盯着,仍有些不敢直视,惭然道:“恕军营里无茶,只有一些老酒。”
“繁琐礼节就免了,我来是为了谈事的,你和周明润的僵局,来时我已知晓,我有一计可解此局。你和周明润互相抵押足够分量的重要人质,一并交予我来看管。立证誓约,撤退途中,若有任何一方发动突然袭击,我就格杀哪方的人质,不得有任何怨言。”
唐松神色稍变:“仙子这方法是算不错,只是人质抵押,究竟何为“足够分量”?一般人质多是自己的亲生儿女,而我和周明润都无婚配,也不知道姓周的他有没有生养什么孩子。”
“我观你神色,应该是早就料到会提这样的方法了吧。”青若绿听话听音,揭穿毫不客气,“不如直说吧,你觉得周明润那边出哪位做人质最有分量。”
“长孙旭,肖宜年,只有这两个人配,其余人免谈。如果周明润本人愿意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唐松说到后半句,微笑起来。
青若绿权当没听见他开的无谓玩笑话:“你呢?你出谁?”
“鹤避烟。仙子和周明润交涉的话,他一定知道这个名字。”
青若绿也不含糊:“人员就这么定了,我会说服周明润那一方。”道罢起身将走,唐松又说,“还有一项顾虑在,请仙子解惑:人质交予你后,你会在哪里?”
青若绿瞧着他,神色平淡:“自然是在两军中界地带,不然你以为如何?”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亲自当人质也可以。”
青若绿冷哼:“厚颜无耻!”
唐松露出厚颜无耻的笑:“在下部队人才稀落,重要心腹混到现在也就鹤避烟一个,愿不愿意当人质还得先问过他的意见,要是他不乐意,那我也只能亲自上了。”
“随你。”青若绿拂袖离去,身化翩光似羽纷纷散去,唐松舒了口气,就算青若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仅凭相貌光看一看就让人身心愉悦。
这样的美人……
青若绿再来到周明润一方,周明润实力比唐松更强劲,中心腹地布置了大量警戒法器及聘请来护卫人身安全的修士,可谓防守严密。在这样的环境下,再直截了当地闯入不太妥当,他走正门拜访,先是被怀疑身份,然后就是检查,即便解除法器对修士战斗力没有根本上的损失,他们还是要求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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