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世界隐藏的至关重要之物, 只有自己能找到?
思索一阵,冬鱼对为何只有自己能找到神秘之物仍是毫无头绪,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才华,于佛光修行也只能说一般般, 堪堪能凝聚佛光自保心神安定而已。
尽管没什么头绪,也不相信唯独自己能有冬鱼决定静坐寻觅一些蛛丝马迹。
看他坐下来进入静修,阿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天来,冬鱼和他的猫妖进来后一直处于精神较为紧张的状态,生怕荒芜地带突然窜出什么危险生物来,没敢休息静坐。行走渐久,两只猫妖精神状态随之越来越差,冬鱼为了安抚猫妖的情绪,经常与其交谈,柔声讲述佛法故事,更无心也无时间坐下来静修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点拨出了关窍,阿昌可是相当欣慰,总算没白费这些天的蹦蹦跳跳,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要当个活跃气氛的活宝,真是不容易啊。
一直精神恹恹的半月悄无声息发力跳上了阿昌的肩头,尖尖的猫牙咬上脖颈跳动的脉搏,半日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你想对冬鱼做什么?!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
“哎呀哎呀。”阿昌笑起来,“看不出来,你们两只猫猫还挺会演戏的。你们一直缠着让他警醒,不觉得这样让他太累了吗?”
“与荒原的未知比起来,还是你更值得警惕。”半日瓮声瓮气的。
“哎,真是没办法。我发誓,我对他可没半分想害他的心思啊,想请他帮一点小忙罢了。”
“你果然有问题!”半月再也忍不住,直接咬了下去,尖牙咬下好像咬进了一团柔韧的年糕,根本咬不动。半月恼怒地咬着“年糕”甩头,惊恐地发现阿昌的脖子肌肉真如年糕一样被牵扯着变形,没有丝毫出血损伤。
“呀,你不是人!”半月彻底炸毛,一下弹走了数米远,被阿昌一伸手就莫名地捞了回来,大力揉了两下猫头,“我怎么不是人了?”
“呜喵呜喵!冬鱼救我!半日救我啊!”
冬鱼在摒除杂念外扰静修,沉静在独修的世界里,没听到半月的尖声求救。半日勇敢来救,也被身手灵活地阿昌抓住了爪爪,耻辱性地被摸了好几下猫头。
两只猫妖彻底被激怒,围攻阿昌。阿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拴着彩色羽毛的玩具,从容胜似闲庭信步般逗弄两只猫妖龇牙咧嘴地冲来冲去,笑得非常开心。阿昌笑得越开心,半日半月愤怒得越厉害,平日修习的妖法尽出,都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喵喵喵喵!”
两只猫妖斗得浑身冒汗,体力妖力消耗一空,瘫在地上喘气。阿昌笑嘻嘻地挠他们的肚皮:“你看看你们,才这么一会就玩累了,真是不经闹。行了行了,今天就先不逗你们了,冬鱼快醒了,你们就放心吧。”
“喵呜!”半月仰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瘫了下去。
阿昌最后拍了拍它的猫头,站起来,看向远方,扬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来了。”
半月翻了个身,看向阿昌面向的方向。视野内荒芜的世界尽头升腾起白蒙蒙的光辉,宛如初生的太阳,短促地闪烁起来。
那是……半月的目光被奇异的闪烁吸引了。某种浩大又威严的存在正急速逼近。
“来了。”阿昌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冬鱼也在此刻苏醒,看到远处闪烁的异样光芒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是什么?”
“因为你从一片空无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它急了,要来杀你灭口呢。”阿昌轻笑着说出让瘫倒的半日半月也跳起来的话,“你妈的,你果然没安好心!”
冬鱼刚从静修中走出来,头脑冷静:“可否说明一下,为何非要是小僧来感知?阁下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能亲自上阵呢?”
“有时候,未知也是一种优势。”阿昌冲他笑笑,他不算出奇的清秀脸庞渐渐显露出奇特的威严,好似脑后有光轮升起。冬鱼看着一阵恍惚,由衷地升起畏惧之情。
“转过去,不要再看了。”他手上幻化出晶牙尖簇的奇特长枪,晶石上跳跃着凄烈阴寒的紫光,他带来的威压几乎让冬鱼下意识地想要臣服跪拜。所幸阿昌及时迈步远离了冬鱼,迎向不断逼近而来的闪烁白光。
冬鱼回过神来,冲半日半月招手:“快来!快过来!”半日半夜也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危机,拖着极端疲惫的躯体磨蹭到冬鱼身边,冬鱼弯腰紧紧抱住两只温暖的活物,听到身后未知之物愤怒的咆哮:“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阿昌的应答之语含混不清,似乎有意扭曲遮蔽过了。接下里的一切声响都变得嘈杂紊乱,地面震动不停,无法靠声音分辨双方进行了怎样的大战,最开始的紧张心绪慢慢放松下来,除了不能回头,身体上一切还好,没有异样的感觉。
大战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并不太长,声息与震动渐渐平息下来。冬鱼凝神聆听了好一会,再未听到任何声响,寂静得可怕。
他咳嗽了下。
半晌再问:“阿昌小兄弟?”
“在。”话语遥远地清晰起来,“顺从你的本心,出去吧。”
冬鱼没有动:“阿昌兄弟,你还好么?”
“我没有事。”似乎轻叹了声,“代我向那位少爷传句话吧:两个都没死。”
“就这一句?”
“嗯,快走吧。”
他的语气平和,冬鱼从简短的语句中品出了强烈的催促之意,似乎再多在这多逗留一会,就会发生极其可怕的灾难,他不敢再犹豫,抱着半日半月赶紧跑,不想其他。
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久,荒芜的寂静中骤然炸开轰然的巨响。冬鱼回头,在灰黑世界的远方,迸裂出一团恰似晶簇长枪缠绕的破碎紫光,扭曲着如闪电般攀爬布满了半边天空,裂隙中是深邃恒古的黑暗,在重力作用下破碎的天幕缓慢跌落,每一块天幕脱落都会激荡出强烈的波动。冬鱼被这奇景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想到一个可能性极大的事实:阿昌死了。
他心跳得极快,不敢再多想,继续闷头狂奔,跑着跑着,地面开始出现凌乱的野草,抬头一看,正常的明媚的蓝天,被污秽力量笼罩的流翠山,还有更大的罩在流翠山一带水一般清透的光带,看似柔和无害,细细一感知,光带流淌的是极为狂暴汹涌的天地灵流,半日半月被强烈的灵流波动吸引,双眼放光:“在那修行一定很好!”
众门派花了不计其数地人力财力打造的人工“风水眼”,理论上是最佳的修行宝地,不过眼下无人敢从中分润大阵的力量,净化溢出的污秽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事。
冬鱼和半日半月出来没多久就被一直巡逻勘察的巡夜人发现了,在冬鱼看来,巡夜人也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客气地盘问了他的身份,说:“请跟我走一趟吧。”
冬鱼正好思绪比较乱,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巡夜人上报两级,就把他们带到了奚存青面前。
“冬鱼小师傅。”在见面之前,奚存青得到的消息是:“这两人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一下出现了。”
冬鱼见他,微微低头行合十礼:“该如何称呼您?”
“在下教宗道子,奚存青。你是要找得水吗?不巧的是,他刚刚忙去了,短时期内无法回来,有什么事可先对我说。”
冬鱼闻言犹豫了下,阿昌指定的是“那位少爷”,并没说可以告诉别人。奚存青语言温和:“告诉我和告诉他是一样的,我是他朋友。”
他的话语似乎潜藏着无法言说的奇特魅力,不知不觉令人心悦诚服,仿佛面前的人是至亲挚友,忍不住就让人想要和盘托出。冬鱼本能地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佛光毫无警兆之意,似乎只是自己多想了,默然一会,他把和阿昌驱赶村民离开后却误入奇妙世界后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还包括阿昌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自远方而来满怀敌意的白光,大战后阿昌崩落造成的奇景,还有那句意义含糊的遗言……一桩桩一件件,记忆分外明晰。
不死不灭
奚存青询问了些细节。阿昌命令冬鱼转身不再看后, 究竟听到了些什么?冬鱼只是摇头:“阿昌威能莫测,之后的声音我再未能听清。”
“祂只是扭曲了声形,但未完全遮蔽, 如是仍然有迹可循。冬鱼小师傅, 不要急, 这很重要,麻烦您仔细回想下,回想当时的声音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 之间有没有顿挫起落, 回忆得越多,越有助于调查。”他牵起冬鱼的手, 但这个动作并无分毫暧昧之意,两猫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手腕亮起了霜白的冷光, 环光内震动着微小奇异的金色字符,冬鱼恍若被人控制了心神灵魂,一时表情痴痴:“我想想……”
“喵呜!”两只猫妖瞬间炸毛, 冲上来, 眼前忽然垂下幕布——网笼罩下来, 瞬间阻断了一切意识,夜游神提着布兜默不作声退下。
奚存青在冬鱼冥思苦想的时候, 翻出了影忆玉章,等着冬鱼彻底回想起来那段记忆, 就准备与他灵魂共感, 把那份记忆转印到影印玉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