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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你的命金贵着呢,我哪要得起啊。”温行远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我要你一个承诺。”
“承诺?”
“一个在未来任何时候都可以兑现的承诺。”
宣耘玉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停摇头:“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保证不会滥用这个承诺的效力。更不会提什么离谱的过分要求。想开点, 等你哪天有了实现承诺的力量, 说不定我早就进巫云山了呢。”温行远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你权衡一下吧, 我所知道的百分百是大道真知,对你进修到游神境很有用的。”
温行远每次都能正确挑到宣耘玉软肋, 好处也不例外,一听说他掌握的大道真知对修道游神境有好处立马心动了,不过他也想到了问题:如何能保证他说的大道真知是真的,真能对他的修行有用?万一没用呢?还赔上了一个未来必须兑现的承诺,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温行远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坚定了这一想法,他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辰交替,他被圣山祭台呜呜的号声惊醒,号声洪亮悠长,迷迷糊糊的想着熬过这一阵子号声再睡不迟,然而事不遂人愿,号角声呜呜了半天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还不断有其他新乐器加入了这场浩大又庄严的合奏,人的唱祭声加入进来,这下就更没法睡了。
宣耘玉云里雾里地爬起来,眯着眼看祭台的方向,意外发现祭台神石散发出来的淡蓝色云雾光已经消失了。
神智清楚下来,他开始佩服大巫撑到现在的体力了,熬到这个时候真不容易啊。
漫长的第三次唱祭终于完毕,祭台上人影闪动,林德眺望着:“他们好像在搬东西了。”
三次唱祭完毕,对大巫的体力也是不小的消耗,年纪大一点的直接躺在竹椅上被抬下去的,休息时间短促,白日还要早早准备迎接晨光,筹备新一天的祭典。在此时哪怕矛盾再尖锐也来不及互相敌对,匆忙地下去休息。
当然,主事的大人物要休息,不意味着之前准备的后手就此停止运作。林德观察到侍卫们的调动动向,觉得此刻必须要去与奚存青他们汇合了,吸引火力的路子已不再管用,在人家的主场并且对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分散力量等于主动削弱。
“温行远!带我们去和奚存青他们汇合!”
四人二话不说开始疾速穿遁,温行远飞遁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这附近空间有变化了开始!再拖一会就不能用遁术了,哎,我感觉我速度被拖累了……”
不消他说众人也能感觉得出来,圣山空间对飞遁之术的压制力正越来越大,这下没办法及时中转不说,要是对方有特殊法门可以在圣山中来去自如甚至调用圣山的额外力量,那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合伙扛住神造的圣山空间打击都是两说。
林德眉头紧锁。
圣山空间对飞遁之术的压制从有苗头到彻底压制下来动弹不得头尾不到半刻钟,四人只好步行,如林德猜想的一样,圣山内的侍卫确实有方法可以避免空间压制,远处传来阵阵尖锐的鸟叫,他们有飞骑。
林德刚停下来打算断后,耳边忽然有人大喝:“姓林的!”
是浮竹。他一扭头,还没看到浮竹身影,胳膊一痛,就被浮竹拽进了幽界,只是一刹那,林德踉跄了下,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奚存青坐在不远处,面前悬浮着霜山斗雪,神色严肃。一旁的余凯风还跪伏地上,毫无动静。
他还是稳坐泰山,至少说明局面没失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林德走过去:“你什么想法?”
“他们想要的是速战速决,关键还是在于余凯风的天授上,天授还没有结束。时间太久了,余凯风的天授可能没个两三天结束不了。”
“要撑这么久?”
“所以,我想谈。”奚存青敲着霜山,若有所思。
“谈这个事嘛……”林德席地而坐,“靠谈拖时间?要是那个大巫手下接的是死命令呢?那样的话根本没法谈啊。”
“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参与进来的这件事,我刚过来谈了巫马氏的事,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离开,估计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因为余凯风的事再回来。如果我出面,就算他的手下下的死命令,他也不可能有胆硬要执行。谈是目前最优策略,如果对方真是个不讲理的疯子,就要麻烦……”他顿了下,一时间权衡不决。
理论上,浮竹动手最好,但浮竹本人可靠性不高,他是表面彬彬有礼的好战狂,战斗欲望极其强烈,如果让他来执行斩首计划,一旦战斗欲爆发难免会扩大化,到时候宁疏敲他一棒子都未必能冷静下来。
林德态度十分干脆:“这事你就别畏首畏尾了,我接这活。”
奚存青点头:“谈不拢就斩首。拖到清晨鸡鸣,大巫们就又要开始准备新祭典了,等他们办完祭典的事再有空,紧随其后的就是七州巡礼,要开门让七州的民众上山的,这之间断断续续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也不知道余凯风的天授到底要几时完成……”
“要是天授时间真那么长,是不是教宗那边也快准备好了?余凯风本人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么一拖下来,可能时间真的刚好。”林德对未来的估计很乐观。
奚存青点头,两件要操心的事凑巧能一起解决的确是件好事,这也说明宣耘玉气运确实不是太差。
此时他突然感慨了一句:“不知道中原打得怎么样了。”
“咦?大哥这些日子没有接山门那边传递的情报吗?”
“这里信号不好。”
林德哑口无言。
在林德一行人闹得圣山四处鸡飞狗跳时,中原的局势亦是一团乱麻,华云府胡氏的势力表现尤其亮眼,哪怕相隔千里,周明润也隐隐约约听说过,华云府胡氏得了一批很不了得的机关攻城车,不惧刀砍火烧,重达上万斤,是个移动的炮塔,威力相当恐怖。靠着这些恐怖的机关攻城车,胡氏一路摧枯拉朽,一口气推平了十几座城,这攻城效率及战果叫他夜不能寐。
“必须尽快查清楚,姓胡的攻城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必须想办法也搞到一辆!”
在座的几位将军面面相觑,看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周明润走来走去,忽然冲着专掌“夜枭营”的指挥使郭浩质问:“我叫你查的,现在有结果了没?!”
“夜枭营”专职刺探各路情报,走山踏水绘制军用地图,寻访隐秘羊肠小道,是各军开拔作战前的急先锋。虽人数不多,但极受周明润重视,亦有传言说,夜枭营不光查外边的情报,在自家里也在悄悄地查内奸,甚至在盯着高层将领的一举一动,日常起居都有专人盯梢记录报告。
赵小路心思飘忽,对夜枭营秘密使命的传言他早有所耳闻,之前不甚在意,直到近期有位手下一纸上书,说他手底下一个得力助手忽然消失了,独独他一个人失踪,有人见他是被人带走的,下属忠心耿耿,战功卓着,是交情过硬的兄弟,不可能叛逃,怀疑是夜枭营搞的鬼,走投无路,求助无门,不得已越级上报请他想办法帮忙把人捞出来。
郭浩站起来毕恭毕敬道:“大人,胡氏的机关车来源不光我们在查,别人也在查。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和御甲门没关系,他们不会下场做这个。江湖上一些机关大师也都说单凭自己造不出来这个东西,就算要做,造出一台出来起码要好几年的功夫,而胡氏一出动机关车不是一辆,而是三辆,在打有重兵屯守的上兴时,胡氏出动了四辆,至能拿出四辆机关车,不知道胡氏在背后筹谋了多久,可以断定他们早有预谋。”
“所以呢?!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样的机关车?”周明润语气一声比一声严厉,郭浩低头道:“胡氏对机关车的维护看守严厉,我的人还在努力渗透,等博取信任之后,很快就会有成果,我保证。”
周明润吐出缓慢的一口气:“你保证。”他转身,大步走回从容坐下,盯着低头的郭浩看了一会,语气温和下来,前后反差之剧烈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需要多长时间?”
郭浩抬头,声音震耳欲聋:“不超过三个月!”
“不超三个月!”
“好,我给你这个时间。”周明润一甩袖子靠在椅背上,手一挥,郭浩会意退下。他环视众将:“诸位爱将,对机关车一事可还有别的建议想法?”
心照不宣
短暂沉默之后, 长孙旭摸着下巴说:“如果能搞到并造出一模一样的来,必须围绕机关车独立成营尽快形成战斗力,不过现在嘛, 实物没有见到, 不可能让士兵对着一个空物想象训练, 就算提前准备也不好准备啊。”
长孙旭说完,赵小路叩了两下扶手,听着像无意识的思考活动, 众人都看着他, 赵小路便说:“三个月实在太长了。
“胡氏有攻城车营帮助,一路取得的战果太过吓人, 如果一直推进下去,不顾粮草后勤一路狂奔的话, 两三个月都够抵达帝都咽喉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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