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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自己肩负的使命似乎太过重要又太过轻松了些。
最关键的问题是,大巫为何会指派他这么个算是边缘人物的小角色呢?
之前他奉命押送温行远时,还没在这事上细想太多,现在一回味起来,处处是不对劲的地方,又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一团乱麻。
紧接着,他听到奚存青的声音:“今天有收获么?”
“没有。”“无。”“草累死老子了啥也没有。”
“需要休息就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汇合。”
他们还没有找到所谓的“特殊的寻灵草”,鸦羽听着放心了些。
但是几人都没有歇息的打算,哪怕出言抱怨的浮竹也没停,碰头询问一下查到哪个方向大概多远的距离后,就又出去了。
现在屋里又剩下三个人,宣耘玉好奇地转到鸦羽面前看了他一会:“你咋了啊你?怎么不说话?”
瘫倒在椅子上的温行远嘿嘿嘿冷笑:“他被道子大人冻魂了,他什么都听得到看得到,就是做不出什么反应,你现在扇他两耳光让我听个响,解解气。”
宣耘玉觉得这样不好,趁人之危,有点胜之不武。
“下不去手?是谁在你差点和他打起来的时候给他一瓶子的?嗯,是谁?”
温行远言语教唆,鸦羽现在动弹不得,努力表现出凶狠的“敢动我你就完了”的眼神,但是很没底气。
宣耘玉看看鸦羽看看温行远,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温行远长声大笑起来。
“老好人,老好人,和稀泥的老好人。怪不得道子会看上你。”温行远语气古怪,分辨不清是赞赏还是讽刺。
他阴恻恻地笑起来:“你这么当老好人有什么意思?他当时可是确确实实想对你痛下杀手噢。”
鸦羽莫名地有些羞愧,当时他确实存了一翅翼剁下去的心思,就算事后交代不了大不了以死谢罪——现在反倒是他欠了一个颜面起来了。
宣耘玉看看温行远,看看鸦羽,感觉两边都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掰扯不清楚,心底里有点烦躁起来:“你们两个彼此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了。”
“呵啊!”温行远短促的笑声讽刺意味更浓了。
宣耘玉有点烦,也有点困,折腾了一晚上,什么心劲儿都没了,只想早点休息。
睡了一觉起来,四位没回来,鸦羽的冻魂也没解,三人相安无事,大眼瞪小眼。
忽然坐床上的温行远开始探头探脑,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新鲜东西,眼睛都大了,一脸惊讶。宣耘玉被他震惊的神情看得一愣,然后闻到一股栀子香气,湿漉漉的香气仿佛是刚采下来的新鲜栀子花苞,又没有浓烈到俗艳,香气美好又突兀得像一屋子狗男人中突然多出了一位刚出浴的大美女,令人遐想非非。
“挺香的对吧?”温行远笑容说不上来的猥琐。
古怪宅院
宣耘玉探头往外看, 看到一头垂着湿润的长发,好像真是一位刚出浴的美女,长发主人感知敏锐, 转过身, 手上捏着一把螺钿梳子:“干嘛?”
“没啥。”宣耘玉缩回去, 还怕宁疏生怒教训他一下,回头就看到温行远在那贱笑,他恍然, 温行远在故意哄他, 他不可能不认得宁疏的身形,这里除了宁疏还有别人吗?
顿时他脸红了, 丢人,太丢人了。
宣耘玉狠狠瞪了温行远一眼, 温行远只是笑,一脸“你懂我懂全都懂”的表情。
即便他偶发性犯贱惹恼了宣耘玉,温行远还在努力没话找话, 不然就太无聊了, 宣耘玉一开始根本不想理他, 后来磨不住他的东扯西拉,勉强应付了他几句。
“在集会上你有买到什么东西没?”
“没买什么。”
“哎?你不是面见周夫人了吗?她应该借了你很多钱啊。”
一旁的鸦羽听着, 思索起来:周夫人?这个人好像在哪听说过……
“呃……因为真没啥好东西啊,都是很普通的货色。”
温行远哼了声:“普通货色?这些东西对堕修来说都很难搞了, 不像在宗门内, 什么东西向上报批就能要得到,堕修很多东西都是靠人走私或者截货截下来的。”
宣耘玉顿时沉默下来。
“不说这个了, 没意思。”温行远大大咧咧地换了个坐姿,“你的修行什么情况了?”
宣耘玉发现这家伙每次都能精准踩上他的痛点, 有理由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他没好气地回应:“没进步!你满意不?”
温行远语重心长:“不,我不是为了笑你啊,就是感觉,你可以向那个道子朋友学一下他的身手,省得你打架都不会打不是。”
宣耘玉反驳:“你不也不会打架?”
“我不是平时都擅长跑路吗,用不着习武,那个乌鸦头子是真的练过,不然我也不会被他打成那样的,你个不成器的,我被打了你还犹犹豫豫下不去手,真不够爷们。”说着说着又习惯性的嗤笑起来。
宣耘玉噎了一下:“那打到你你肯定又要说我没良心,没准头。”
温行远“嘿”了声:“行啊你,学精了你。”接着他说:“学个一招半式总没问题吧?”
其实温行远不说,宣耘玉也在考虑向林德请教武艺的事,失去催动道法的力量,平时无事可做,能做到的好像也只有练武,就是有点担心他这个年纪半道去习武,是不是太迟且太乱来了。
“那个道子朋友能一脚踢断乌鸦头子肋骨,非常厉害一人,要是你跟他学,不说天下第一,当个江湖上厉害些的高手是没问题,说不定你以后还能走法武双修的路子呢,天下第一!”
宣耘玉摇头:“专精一道就行了。”还法武双修,武怎么发展也比不过法,这是修士界的共识,没必要双修。
习武只是为了撑过还没接受净化心阵之后的过渡,他也不觉得这么短的时间能学到什么技艺高深的武功,能有空手接白刃的水平就差不多了。
干巴巴地聊了一会,静坐,无聊打发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温行远脸上余肿未消,出不了门,又嚷嚷着要喝小米粥,屁事恁多。
到了晚上四人该回来汇合的日子,三人到了,唯独余凯风没到。
三人面面相觑:“凯风他怎么没回来?”
“出事了应该。”奚存青很冷静,“他实力不弱,除非遇上无法处理的情况应该可以逃出来,但他没有,所以可能是恰巧遇到了特殊的引灵草,被人发现扣押后,干脆决定就在那里待着。”
这样他们发觉他不在,可以迅速找过来。
“耘玉,温行远!该走了。”
宣耘玉拉起温行远,走出去几步瞥了眼冻魂的鸦羽:“他不管了吗?”
“不管。”
听着几人的脚步远去,鸦羽还是无法动弹,心里不是滋味。
大巫教给自己的东西算是彻底没用了,而且他人还被冻在这里,什么也做不到。
那个困扰已久的疑惑又浮上心头:为什么大巫会指派他这样一个小角色来背负如此奇怪的任务?
直到现在,他仍是毫无头绪。
他们所在州名叫乐泉州,面积不算太大,四人分别负责不同方向,要排查起来,发现修士的气息痕迹自然无比容易,而且余凯风受困的地方看着就不一般,一大片地方都被围起来了,像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家庄园。
“看来招惹的人挺不一般。”奚存青开始考虑是从大大方方进去还是走一下偷鸡摸狗的道路,浮竹瞥了他一眼:“你们正道门人,最好还是从正门进去拜访一下主人,我和宁疏到边上看看去。”
严格来讲晚上不是拜访主人家的好时机,若余凯风为探查特殊探灵草潜入人家里,理也不占,要是主人家态度恶劣,冲突更是难以避免,思虑到庄园内可能的戒备,还是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奚存青不是什么死板的卫道士。
他对林德说:“我们进去吧。”
至于温行远和宣耘玉被安排在外接应,奚存青给了宣耘玉一件烟火筒和共声符,他进去说不定要被搜查,遇上什么情况很难第一时间发出信号,只能通过共声符俩联络:“若是共生符破裂,你就点燃烟火筒,迅速离开这里。”
宣耘玉接过东西,有点犹豫地问:“要跑多远?”
“越远越好,放心,我们会找到你的。”
“好。”
宣耘玉目送两人远去,忧心忡忡。
温行远哂笑他的心事重重:“怎么,你还怕他们四个折进里面不去不成?他们联手天下都没几个能打得过他们吧?”
宣耘玉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不知这种不安心理从何而来。
庞大宅院的大门修得很奇特,是一颗巨大的张嘴鬼头,配色鲜艳花哨,酷似傩戏中的面具,利用树材天然瘤疤雕琢成鬼脸上的肉瘤,瘤疤木纹清晰,配上调得鲜艳的染色,为这张狰狞鬼脸平添了几分奇特的华丽美感,既夸张,又怪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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