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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撤了好些栏位,每日生产的少了,勉强能供上现在还在订的单子,不然真的要开不下去了。”
乔海印哎了声:“就这样吧,辛苦大师爷照顾了。”辛辛苦苦投入做起来的,总不能看到亏损了就立刻关门大吉。
“对了,还有一事……”
“什么事?”
“重潮海的货到了。”
研究所有了充沛的资金,立马开足马力研究量产火器,制造进展顺利,人工检验合格率。然而货做出来了,却不知道该送到哪里。
虽然地域偏远,赵荣轩的消息可一点也不闭塞,他知道唐松带着上千人的军队接连打了好几次胜仗,胜利固然可喜,可他这么跑来跑去的,要怎么把货交到他手上?想来想去,只好先把货送到天宝那,请乔海印拿主意。
乔海印噗嗤笑了:“还真是巧了,他来送货了,唐松他也定下来了。”心情极好地站起来,“把东西打包好,我去找路子把货送出去。”
这批货事干重大,要送入的地方还是东云孟氏的大本营。乔海印想了想,先联系上了林德,通过林德知道了唐松在孟氏大本营会分成三个相距不远的营地,而且送的时机不巧,孟氏要在三营里安排副手。唐松知道火器制造完成将要送来很高兴,也很忧虑这要是被孟氏派来的副手看到了会有何想法,一旦货物到手装备训练,根本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为什么要瞒?”林德笑了笑,“人安插自己的亲信进来,你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是人,又不是石头。”
唐松茅塞顿开,只是这法子说得轻巧,要真做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能被派来当副手的肯定也是对孟氏忠心耿耿之人,想感化说服对方反水,难度太高,真感化了。也不确定对方将后会不会也会对自己怀有二心。
林德完全听得到他的顾虑与想法,有些想笑。故作神秘地低沉道:“不用担心,放心去吧,去尝试吧,要知道,你并非凡人。”
并非凡人?唐松犹疑的心态豁然开朗,他并非凡人……也对,自断了灵脉之后还接受了神力灌注的他,还能是凡人吗?
唐松的八千军士分成三营,营地范围成三角架式,相距不远,不过作息集训时间都有所不同,孟跃冬下派的副手也在分营当日来了。
孟跃冬派下来给唐松当副手的人高高大大,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直站着犹如一尊铁塔,进账见到唐松摘下头盔揽在臂弯,向唐松单膝下跪低头以示敬意:“奉孟将军之命,末将周无歧前来担任您的副手,军中诸事,悉听您的差遣。”
唐松看到他脑海就浮现出一个想法:茅坑里的石头!
他放下笔慢悠悠站起来,嘴上说着不必多礼,上前扶他起来。
周无歧笔挺地站起来,简短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暂时没有什么事。”
“那将军可否能带我认识一下将士们?”
唐松满口答应。
他这么爽快地答应还是略出乎了周无歧的意料,不过既然答应了,他问:“什么时候可以?”
“明天晚上吧。大家伙儿刚来,营地很多东西还没置办好,需要时间折腾整理,等收拾好了,三营聚一块吃吃喝喝什么的,也就是你认识熟悉的时候了。”
周无歧恭敬道:“如此甚好。”
“在那之前……嗯,你就帮我处理些公文公务什么的吧。”
周无歧面无表情的点头。
唐松刚投奔孟氏门下,要交接对应的事务有很多,公文也是海量,说实在的唐松也是头次体验到原来孟氏门下的事务处理手续要这么麻烦繁杂,在周无歧面前直接哂笑:“我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签了有什么意义。”看了一眼新送来的一份文件,看到军需官签署的名字,随口道:“这个人字真丑啊。”
事情又多又麻烦,唐松上手熟悉得也快,还有周无歧熟悉流程的人帮忙分拣整理,所以办起来不算太费劲。
好像对他并不存在戒心。
不过彻底安定下来的时间比他预计得稍晚了些,过了四五天才把一系列事务安排完,筹办聚众吃宴又花了一天时间,次日晚上才正式张罗起来。
坦诚相待
上千人规模的大吃大喝办起来有点费劲, 唐松的方案是给士兵加餐,晚上的伙食加上好几种硬菜,是伍长百夫长什么的凑在一起在帐中喝酒, 上的菜与士兵加的餐并无不同, 不过摆盘摆得稍微讲究了些。
唐松举起酒杯:“各位不必客气, 今天只是吃喝,认识认识。”
话虽如此。气氛仍是热络不起来,伍长百夫长只是盯着桌上吃的, 走马上任的两位营长个个表情一致的木讷, 当然相应的做副手的两位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气氛僵硬冰冷。
气氛这么僵, 唐松再谈笑也带不起来,不免有些尴尬。
“将军。”下座忽然有人出声了, 粗声粗气的,语气一点不友善:“我们为什么要投奔孟氏?”
我们本可以自立门户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本就不冷不热的气氛愈发凝重,唐松有点意外, 不过这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大部分都是随遇而安的性格, 觉得有个固定的地儿也挺好,但总会有人不理解。
“为什么要投奔孟氏?”唐松笑笑, “还有多少人有这样的疑问?”
没人应声。
“既然有疑问,那我就敞开了直说。”唐松坐下来, “加入孟氏, 主要还是为了补给问题。”
“人数在不断扩增,吃饭快要要成问题了, 夏季马上到来,路途上的野水不能再乱喝, 有染虫疫的风险,想安心喝水要扎营净水,辗转千里的话,这得多麻烦?还有,即便手头再有钱,夏衣、药品这些都不是可以立即能买到位,即便这些筹办到位,东西还会进一步增加行军路上所必须带上的物资重量,拖累速度,但是又不能不带上不是?所以,我们要有一块可以栖身的地方,这时候你可能想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打一片地盘下来?因为我们胜仗太多,朝廷已经把咱们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能快速转移是我们的优势,而这一优势我们主动放弃开始占城死守的话,我们几千人是绝对拼不过朝廷上万大军的。
“物资,饮水,药品,我们需要。我们需要一块稳定的地方可以安定下来,又不能引来朝廷的围剿而求援无门。”
他环视四周:“还有什么想问的?”
寂然无声。
“既然如此,话都敞明了说了,来继续喝酒吃菜?”
过了半晌,鹤避烟先举起酒杯说:“喝!”
连周无歧都举杯应和:“喝!”
僵持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了少许,在座的几十人无意识地碰杯,不管熟不熟,扒拉着桌上肉菜大吃大嚼。范博实和邱纪皮笑肉不笑地和即将要成为自己副将的人说着虚情假意的客气话敬酒,唐松在他们敬完之后,向周无歧遥遥举起酒杯,周无歧端着酒杯站起来,唐松打手势示意不用,笑着说:“你是我副将,本不该坐那么远。”
周无歧略微一愣,低头道:“是末将的不是。”起来靠近了些。
唐松和他碰了下杯:“你和那两位熟不?”
周无歧谨慎地问:“您是说那两位副将?之前略有耳闻,都是很稳重成熟的将领。”
“这么优秀的人来做副将,那岂不是屈大才了。”唐松微微后仰,神态惬意又放松,自然地和周无歧唠起家常。
周无歧打心底不喜欢被人盘问过去,过去实在没什么好谈的,说来说去也就贫穷、饥饿,为了混饭吃被父母卖进戏班子当小武生,被师傅的虐待羞辱到忍无可忍一刀捅死了对方,卷走了一点碎银后仓惶逃走,一路奔逃半饥半饱,几乎活成了野人,直到被孟氏拉兵的看中做了一名大头兵,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或许是在戏班里被师傅苛刻对待的日子锻造了他绝佳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做武生唱念做打给了他些许武艺,他升任得很快,被选中来做唐松的副将,背负了监视与刺探的任务,是他当兵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提升。
他在唐松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中被迫说出那些并不乐意说的过往,哪怕含糊其辞仍让他有种不得不被看穿的厌恶,尽管表情语气都克制得很好,唐松当然不可能不毫无所觉,问到这个份儿上,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便改口问他酒量如何,从开席到现在喝了多少,要是喝不了那么多的话不必勉强,他军中没有强灌人酒的风气。
“多谢唐将军关系,末将酒量还好,喝一两罐不在话下。”
“军中饮酒易误事,酒也不是什么顶好的东西,何必要以能喝做本事呢。你看鹤先生,他喝酒也就喝一点,多一点谁劝也不喝……哎?”一转头才发现鹤避烟不见了,早不知什么时候俏没声儿溜了,无奈笑道:“鹤先生早走了呢,应该是嫌我们这群丘八闹得太晚,自己回去歇着了,人家生活规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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