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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代表有问题吗!”徐炼药师愈发不安。绿洲进入洞天后城主闭门不出,也不派人出来解释或是安抚民众情绪,从各个方面来讲都不对劲。
不消他说大家也知道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该如何解决,城主或许就龟缩在防守森严的府中,或者干脆就跑去了别的地方避难,他们这群人连城主府的禁制都破不开,能有啥办法?
在一帮人束手无策之时,天空又有了变动。
低沉的,好似猛烈的呼啸冬风扫过天空。天空在晃动,大地也在晃动,众修士都惶恐起来:“出什么事了?”
徐炼药师听到了撕裂的声音,好似一张纸被轻易撕开了,随即,他失去了意识。
他就这么死了。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我能说出来的只有这么多。”
再之后,他丢失了两魂一魄,浑浑噩噩,引魂使者来渡引亡魂时没精力照拂他一个残魂,自然对引魂使者来时是什么状况毫无印象。
天空撕裂之后,徐炼药师就死了。
奚存青暂时没有头绪,他看了眼裴饮烟,裴饮烟努努下巴,示意这事先放放再说。
奚存青安抚了下徐炼药师的情绪,让他暂时不要考虑太多,他现在魂魄完整,引魂使者迟早会找到他接引他去转生,徐炼药师情绪有些黯然,也没说什么。
接着,奚存青和裴饮烟、林德三人走到一边去,划下隔音咒,面色凝重:“大师姐认为洞天当时出了什么状况?”
裴饮烟开口:“其实,我对绿洲的城主了解不多,他很强么?什么境界?”
这个奚存青了解:“我记得他是吃药修来的元婴,比不上扎实苦修的,不过单纯论境界算元婴里面合格的了。”
“洞天要容纳这么大的区域不是须臾之事,绿洲好像没有什么出名的强者,供养的修士也都是个水桶水平……炼药师说的城主府不见人出来,可能是城主确实不在府上,去给洞天阵枢供给力量去了,又怕外人闯入引发骚乱,就开了禁制禁止一切出入。”裴饮烟慢慢分析道,渐渐理出了清晰的逻辑线。
命因既定
地震波及到北赤原绿洲, 城主下令将整个绿洲收入洞天,但收容这么大的区域需要更多力量,城主带着一众修士下去给阵枢补充力量维续运转, 城主府封锁起来以防外人冲撞生变, 在他们全力进行收纳时, 意外出现了——
洞天世界空间壁障出现了整齐的裂口。
在洞天世界进行收容折纳的关键时刻,空间壁障忽然破裂了,会出现什么状况?
对这种情况, 裴饮烟只能用猜想去类比:“像一只正在不断注水的气球, 外表忽然被割了一刀,里面的水立刻从破口处涌出来了。”
在强烈的空间压差面前哪怕修士的□□都显得太过脆弱, 瞬间被拉扯粉碎,城内建筑也不例外, 上半部分被巨大的力量缓缓拉扯破碎成飞向天空的碎片,洞天一枚阵枢也在这场劫难中飞上了天空,或许行云宗的锚点也是在此时坠入幽界。气压失衡, 绿洲独有的储蓄排水系统崩溃, 下水口反涌出大量储蓄水, 迅速淹没了建筑民居下半部分,水压某种程度上还起到了保存建筑的作用, 水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富营养化,变得越来越绿。
绿洲蛟龙发觉事情似乎有变, 以自杀的方式挣脱了龙穴的束缚, 以龙灵之体的力量去弥补天空破裂后流失的力量,为这个洞天续上了最后一口气。
升起的建筑碎片随着洞天逐渐与幽界相合, 压差渐无,渐渐悬停空中, 不过随着洞天壁障逐渐流失力量与幽界同化,这些碎片始终是在向着天空缓慢运动。
林德不禁问:“龙穴怎么没事?”
奚存青接道:“我和蛟龙谈过几句,蛟龙不谙世事,除了凉月节几乎没有出世的机会,龙穴上层应该有阻拦空间法术的阵法,只是没想到这层阵法反而成了庇护蛟龙逃过一劫的机缘。”
“但蛟龙依旧身死。”裴饮烟略感不平,绿洲人禁锢蛟龙为己所用,令其除了凉月节几乎不得见天日,蛟龙还甘愿为了支撑天空而不惜自爆身亡,实在觉得不公。
“蛟龙死了,绿洲洞天得人也全部死了,以后再无绿洲,再无凉月节。”
不论如何,结局依然凄惨,绿洲永失。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值得关心的,那个撕毁了绿洲洞天壁障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两人眉头紧锁毫无头绪的样子,林德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出来。奚存青思考了一阵,忽然说:“我有一个怀疑对象,虽然没什么证据,但世上能做到这样的恐怕只有那一个了。”
那一个?哪一个?
林德不确定奚存青谜语指的是谁,但见裴饮烟也是一幅恍然的样子,表情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心里愈发怀疑起他说的到底和自己想的是不是指的同一个东西,他是可以肯定是研究站经过时无意惹出这般无缘之灾,但奚存青裴饮烟可能知晓其存在,或许会更偏向于故意的?
不对,研究站会值得去故意么?
它不会去故意的,对它而言根本没那个价值。
三人于无声中达成了共识。绿洲洞天毁灭之谜,至此似乎彻底解开了,一场纯粹是因为经过产生的意外,酿就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留存于世的,只有一个表面撕裂出痕迹的洞天法宝,这件洞天法宝损坏严重几乎没有修复的价值,随着年岁日久,洞天壁障的裂隙会越来越大,里面的灵材物质不断抛散,最终彻底解体,容纳的绿洲残存遗迹也会随着洞天破碎彻底粉碎为虚无,法器也会退失所有的力量成为空壳。
而且强行折叠起来的洞天世界奚存青都不敢保证再次进入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也只能如此了。”奚存青将洞天法宝收起,想那条稚嫩的傻龙,洞天世界内归于安静,它应该知道已经没事了吧?也该它休息的时候了。幸好,教宗精通灵魂之法,还可以把傻龙灵从洞天法器中接引出来,至于将后的机缘,又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空间锚点还没找到,我们还在这待一段时间?”奚存青后半句是对裴饮烟说的,裴饮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丢失的锚点是否能够回到,毫不犹豫地点头:“既然绿洲洞天就毁于此处,那么空间锚点也该是在这附近丢失的,我们就在这等。”
不过老是待在幽界对修行无益,裴饮烟与他们商议两日一换班,轮流看守。
换班看守等候的日子非常枯燥单调,林德静修无进步,想尽办法给自己找打发时间的方法和路子,找来找去,从金铃镯翻出了一大堆书。
是奚存青以前送给他的手抄书,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看书如抽丝,看到居然还有这么多饱含着奚存青殷殷期待心意的手抄书没有一本读完,林德由衷地生出不学无术的惭愧感,正好时间充裕,便把看守的时间全拿来看书,当面还不敢当着奚存青面看,他见了肯定要说教。
奚存青手抄的典籍林德看着体感比在桫椤洲看书更无趣,桫椤洲读书时还抱着探索在外见不到的典籍的兴趣,而手抄典籍虽然本本经典,还是看得人很犯困。
有时也想过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折磨自己了,但又想到这是奚存青一番心意,本来晾了那么久现在才翻出来就有些过意不去,再不弥补——好像奚存青自从把手抄书交给他后也再未谈起过此事,不过该补得还是要补。
于是继续硬着头皮看下去,虽然每次看得躲躲藏藏,还是被奚存青发现了:“你……你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了呢。”
林德假装镇定自若:“你怎么知道我平时没有看?”
“因为这些书在我手抄之前也没看完过。”
林德这下真的是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最终选择狠狠锤他一拳代替一千句脏话,奚存青不躲不闪接过这一拳,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典籍这东西,不能强迫自己看下去。再美味的食物,被人掐着脖子强喂滋味也不好受。我在抄书时看书也有不少心得,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尽可以来问我。”
林德放心了,能听他这么说他很开心,奚存青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责怪他,他本该想到的。
或许还是因为太过在乎他了,以至于忘记了一些事情。
有他的伴读和偶尔深入浅出的解惑,枯燥的典籍看着也变得不那么乏味了,真是越看越有意思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裴饮烟哪怕再假装视而不见,也终究有些忍不住了。
又是林德值班的两天,裴饮烟把奚存青叫得远了些,正色问他:“你对他是什么想法?把人家当作什么?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奚存青一开始也无隐瞒的打算,很直率的说:“如无意外,我下半辈子要栽在他身上了。”语气甚至有一点点轻松的幽默。
裴饮烟听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们两个?还来真的啊?”她用力拍了下额头,好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身处梦中:“你……你真的就这么打算的?宗主呢?他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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