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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被他说动了:“可以,我带你去看看,不过我觉得,他们真要大批量搞出这个玩意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没事,只要能见到它的潜力就好。”
洽谈气氛愉快,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重回征潮
早上就喝了一杯茶, 出来再勒了勒裤腰带,去菜市场看能不能摸点别人家不要的菜叶菜帮子,晚上去赶趟海试试, 看能不能找到新鲜的可以生吃的海鲜, 没钱的时候, 日子能熬一天是一天。
想的计划很好,然而现实还是很难熬,度日如年, 傍晚的赶海收获也不咋地, 找来找去,纳夫塔利勉强垫了个半饱, 还要勒紧裤腰带。
次日他依约上门,坐商人的马车去见那位厂家的代表人, 几乎竭尽全力才压制了肚子的咕噜声。
厂家的代表人暂栖在一间小院子里,敲门仆人来开门,院子里堆着一袋又一大袋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 离得近了能闻到强烈的金属气味, 仆人有些不好意思:“刚进了些东西,院子这么大点地方全被占满了, 不好意思哈。”
商人摆手笑道:“没事没事,赵先生在不?”
“在里面对账呢, 您直接找他就是。”
纳夫塔利记忆里没有赵先生的面孔, 想来是唐松调走之后来顶职的,面相憨厚大手布满老茧。他听到动静, 一抬头对纳夫塔利的到来颇为惊讶,暂时放下笔起来迎接, 先向老熟人打招呼,再向纳夫塔利行了西陆的见面礼并说了句东陆口音很重的西语招呼。
纳夫塔利惊讶之余,也开口说明自己是会东陆语的,不用这般客气,他来是为了打探一件东西,想多了解了解,商人在一边插话:“就是你给我的那几件会放光的盒子。”
“哦,那件啊。正好我这边就有一个,来给你们看看。”
赵先生提出那个放着琉璃球的方盒子,把它背面转到纳夫塔利面前,用工具拧开盒子外壳,露出内部结构,纳夫塔利一看就感觉有点儿眼熟,哦,有些结构他在机械学派的最新成果陈列室见过,据说机械学派和行云宗合作过飞车项目,不过最后合作破裂,两家自己玩自己的了。
纳夫塔利颇感兴趣地上手摸了摸,顺着纹路与管道摸:“运转下试试?”
“啊?听说这东西开起来挺危险的,不能用手摸的。”
“我没事的,我是魔法师。”纳夫塔利说着左手打了个响指,窜出来条小火苗,赵先生就打开了,里面的结构开始运转起来,打开了外壳才听到里面的结构有一定噪声,嗡嗡的。
他蹲下来看了半天:“原来如此。”
琉璃盏的动力源是个极端小型化了的抽能装置,直接从四周抽取灵力,因为体积小,功率自然不高,亮起的光亮度也不太行,试验性质的东西,不能强求太多。
“您看出什么来了?”
纳夫塔利站起来笑道:“很有新意的东西,有待进一步优化,我是魔法师协会的成员,对机械议会的成果略知一二,可带我去生产场地去看看?”
纳夫塔利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担心过赵先生因为规矩机密什么的打太极推辞,不想他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个可以,不过我们那边住的有点远,来回要好长时间,我还要过些时日带着院子里的货去那边,阁下若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同行。”
纳夫塔利求之不得,赶忙答应了,两人互通名姓,热切交谈之后把出发时间定了下来,谈笑风生,好像已经做成了笔百万大生意。
谈完之后,纳夫塔利要忍饥挨饿,还怕被商人无意撞见到他真实状况,赶海都鬼头鬼脑的,时不时望望四周,紧张万分。
总靠赶海和烂菜叶子度日也不是办法,纳夫塔利找了个在酒楼洗盘子的活,记作日薪,干了三天,就因饭量过大被扫地出门,说好的三天日薪也就给了一天的钱。
不过好歹有钱了,又熬了两天,总算熬到了赵荣轩出发的日子,赵荣轩送货租的大型乘鸟,供人坐的地方窄小,还尽力挤出来空间放货,赵赵荣轩给纳夫塔利一顶草帽:“戴着吧,飞起来了晒。”
夹在装满金属的货物袋中,头顶就是海边的烈阳,纳夫塔利觉得自己就像被叉在铁叉上的乳猪,接受全方位热量的烘烤,哪怕飞鸟飞起来有风也散不住,草帽被烤得热烘烘的,汗流不止。
炎火地狱般的路程熬过去,纳夫塔利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被赵荣轩拉下来头嗡嗡的发昏,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热的,天旋地转,睁着眼睛分不清东南西北。赵荣轩见他面色红得吓人,跟刚出蒸笼的螃蟹似的,问:“纳夫塔利先生,你不会发痧了吧?”
纳夫塔利直直瞪着眼睛:“我怎么可能发痧……中暑,我是魔法师,我的体质不差,我在学院的抛铅球比赛得过冠军……”说着走出一步,立刻像被人打断了腿似的往侧边歪倒,赵荣轩一把拉住他,急急招呼快来人:“拿水来!快拿水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纳夫塔利抬到阴凉处,灌水的灌水,掐人中的掐人中,灌了些水再灌藿香正气水,纳夫塔利一喝到正气水就开始挣扎着想吐出来,被人强按着张嘴咽了下去,拼命咳嗽。
接着,有人给他额头贴上一块凉水浸过的布巾,抬到了担架上。纳夫塔利还是想挣扎一下的,一个魔法师,居然热得晕了过去,实在是太丢脸了……但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
行吧,这样被抬着见到奥兰多他们也挺好的,纳夫塔利自暴自弃地想着,闭着眼直接睡过去。
再醒来是半夜,半夜里静悄悄的,他摸索了一会,躺在床上啊,坐起来脚在床边东划西划,划了半天就划到了一只鞋子,算了,赤脚下地,打个响指照明,眯了好半天才恢复视力,找着了另一双。
好饿啊。
胃叽里咕噜地响,肠胃蠕动间甚至能听到水声,纳夫塔利摸着肚皮走到房间门口,门没锁,推开,东看西看外面,好像不是奥兰多那地儿,没有眼熟的建筑。
可能赵先生带的地方实际上是征潮宗吧,他不会把外人带到核心场地。
“找点吃的。”纳夫塔利念叨着,搜索有烟囱的屋子,厨房门锁了不碍事,他用个雷电魔法噼啪打开了,进去点了灯,合扣着的大汤碗里有剩饭,蔬果在两格冰鉴里码得整整齐齐,灶里有熄了火没烧完的柴。
“对不起对不起,有钱了一定还。”纳夫塔利念叨着,先拣了菜过两遍水胡乱切切,生火炒剩饭,一边炒一边吃西红柿,没放盐空口吃了三个西红柿,连皮吃两根黄瓜,饭炒好了,淋点酱油,拌拌大口吃饭,这一大碗饭下去终于饱了,饿太久吃饱饱了一顿,人都活过来了。
吃饱了,坐在小板凳上直打嗝。
坐着等消化这段时间,他本打算直接去研究所那找人,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人了,岂不更对不起赵荣轩了,他现在能在东陆栖身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留下来了以后总会跟赵荣轩打交道。
盘算了半天,纳夫塔利决定不走,明天起来和他说清楚情况,袒露身份,不能直接带着过去的话,也一定要他帮忙转达消息,只要消息传到了,奥兰多人来了,事情一切好说。
他再瞅瞅灶台,还是有些心虚,动手收拾了下,该洗的洗,该放回去的放回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半夜偷吃了的罪恶感,收拾完了,熄灯关门,回屋躺着。
已经睡了那么久,还吃饱了饭,再躺下来也睡不着,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就想起逃亡的这段日子里,真过得像梦一样。
从虽有非议但至少倍受敬仰的魔法师到被教会下达通缉令,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拒绝了中途一切组织的邀约加入,千辛万苦漂流到东陆……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过往的记忆,初次见到印着自己肖像的通缉令时的惊愕,目睹因短暂收留自己过的一家人遭受教会执法者的鞭挞,异端头领向他发起入伙邀约时玩味的笑容,仿佛他已经无路可退……
现在好了,至少逃出来了。
纳夫塔利安慰着自己,用力锤了下胸口。
明天就要见奥兰多了,想想怎么对他说,从哪说起?从瓦希德病重前的嘱托说起?
早上,营地里并未出现如纳夫塔利那般猜想的因剩饭没了引动了什么骚乱,什么事都没发生,厨房那边的炊烟照样升起,有人过来看他,见他自己醒了很是高兴:“你醒啦?要是饿的话就去吃早饭吧,喏,厨房就在那边。”
纳夫塔利拘谨地说:“好,谢谢你。”起身去厨房。
早饭是馒头和玉米稀粥,因为晚上吃了炒饭,纳夫塔利矜持了些,只喝了两碗粥,四个馒头,虽然不懂为何伙夫的眼神如此怪异,他还是觉得馒头还是太小了,有点不够吃。
赵荣轩这边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过来带纳夫塔利看看他们的厂间,流水化的东西自不必多说,现在他们的主要产品就是做荧光带,以及打包烟草卷,赵荣轩提了句这边的烟草卷都是要贩售到西陆那边去的,利润很高,怕被别人窥到眉目掺合竞争,所以一直选在这里打包,装入箱子谁也看不出来卖的啥,再送上船跨海抵达菲勒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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