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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写副本花了一天时间,那些艰涩的炼金术学文字实在太难抄写了,好不容易写完奥兰多腰酸眼疼,依然克制不住的兴奋。
林德把资料打包好,附上信件,托给行云速递送给白峻波,几十斤重的东西,收了林德上百银交,再重一点就要破千了,花得他肉疼。
一大包文件漂洋过海,送到白峻波宿舍。
白峻波每天都在宿舍图书馆实验室之间忙碌奔波,逗留时间最长的是图书馆,学院的图书馆很多,也不是每个图书馆都人满为患,借到事先要用到的书,在林立的书架角落中和德斯蒂尼坐在一起,支个小书桌,就可享受安静且温馨的相处环境,悄声讨论问题,白峻波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真好啊真好啊,好得不得了。”库克已经习惯了被动听到小情侣间卿卿我我的日常,也不像刚开始那么酸里酸气了,做鬼嘛,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奢望什么。
白峻波和德斯蒂尼读了一下午的书,心满意足地回宿舍,门口的信箱又有他的东西,块头不小,白峻波上去一提:好沉。
吃力地拖上五楼,进宿舍拆开包装,一沓沓文件把他看楞了:“这么多?”
库克也飘出来,凑着看这一沓沓文件,看了没一会就怪叫起来:“我的老天爷,这都从哪来的啊?!”
白峻波翻倒了信,拆开一看,是林德写的:“库克不是说自己想要一具炼金躯体吗,我给你买了点资料,不客气。”
白峻波能看到的库克也能看到,他叫嚷起来:“这资料他哪能买啊,不会是从协会机密图书馆打劫来的吧!”
白峻波不管林德从哪搞来的资料,他问库克:“这些有用吗?”
而库克完全没听到他说的,注意力放在一篇论文上,看到署名怪叫起来:“瓦希德老头子!他绝对是打劫机密图书馆了,绝对是!天啊!”
病势沉重
库克看到论文一直在怪叫, 就没停过。
一会沉思,一会惊叹,一惊一乍:“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提出如此奇思妙想, 不赖啊。可惜理论很美好, 真要按这个步骤实现起来成本太高, 难度太大,我看我是指望不上了。”黯然地叹了口气。
“这么难?”白峻波饶有兴致地翻阅资料,器官炼成他粗略看了几眼, 步骤很复杂, 几乎全遵循了四大步骤,所需的材料看着就像死灵术士在做什么邪恶实验。
“哎, 不行,真不行。”库克叹着气, 说:“所以啊,还是要指望青囊林那边。青囊林我记得他们方向与生命协会不同,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 不晓得他们研究方向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他们可能也差不到哪里去。”
库克呵斥:“胡说, 你们东方的修炼体系不就是有夺舍之法吗?青囊林要研究的, 话肯定也是依从这个夺舍之法入手研究下去的,就像炼金术士造人从炼金学上入手一样。我不过是不愿意强占他人肉身, 也不愿做个僵尸吸血鬼什么的,才要求你做炼金□□的研究, 你懂不懂!”他又吹胡子瞪眼了, “这是作为学者的道德操守!”
“懂懂懂。”白峻波表示投降,再翻看了几页, 自然想起一个问题:“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做呢?”
“那……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库克说得很没底气,声音低了, 白峻波也沉默下来。
他思索之后,试探着问:“导师,要是炼金□□不成的话,你考不考虑去夺将死之人的舍?虽然困难了点,也没法挑,不过我觉得,有总比没有好。”
“……到时候再说。”
库克这敷衍的踩着西瓜皮溜到哪里算哪里的态度让白峻波无可奈何,随便拿起一本册子翻看。库克看了一会论文,说:“这些资料来历不明,对你也没多大用,稍微看看长长见识,就烧了吧。”
白峻波惊讶:“烧掉?”
“不烧掉等着老师发现你辨白不清来历?”库克白了他一眼,正色告诫:“这些文件明显研究的是禁忌,来源更是机密,一旦被人发现上面写的什么,不就说是你偷的了?到时候青囊林也保不住你。”
白峻波抿了抿嘴:“好,我知道了。”
库克犹不放心,等不及他把文件看完,催着他趁夜黑风高赶紧出校销毁掉这一堆文件,白峻波不得已,披上衣服,拎着几十斤重的东西翻越校墙去偏僻的野外烧,仔仔细细一张张地分拣全部烧成灰烬。库克为他望风,紧张兮兮地连野外飞过一只鸟儿都要打下来,搞得比和德斯蒂尼幽会还要刺激。
烧完了白峻波一身烟气,回来洗漱就差不多折腾到天亮了。
库克可以回刀里躺着休息,白峻波不行,一大早赶着去实验室去给老头子当学术苦力。
今天的任务做完后,白峻波整理数据,计算结果。老头子这个没心没肺的喝着下午茶和同事聊天,白峻波本来在专心致志做手头上的事,忽然听到“瓦希德先生……”一下精神上来了,侧耳倾听。
他们谈的正是瓦希德约书亚,说好久没见过这位令人尊敬的先驱学者了,不过听说他是被人抬回来的,好像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买点什么去探望比较好?
“我听说是中风了。”
一人凑过来补充道。
“瓦希德先生脾气很好吧?他怎么会突然中风呢?”
“不知道,七百多岁的老爷子了,身体机能下降是很正常的事,只盼不要太严重,不然今后无法起来研究就太可惜了。”
“说得是……”一群人唉声叹气,说起另一位大魔法师突然也出现了,在度假胜地布瑙海滨城,近期谢绝见客,不知道为什么。
晚饭的时候老头子问起他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和他去看望瓦希德先生,白峻波忙点头答应。
当天他悄悄在图书馆秘密地点留了张小纸条,告知明天要随老头子去看瓦希德先生,不能来图书馆了。
既然要去见学术界前辈,虽然是目前躺在床上起不来,该准备的礼节一点不能少,学术界里学生看望前辈的传统风俗是穿深蓝色法师袍,献花要用葡萄风信子配希瑞斯百合,如果是看望生病中的师长还要配“博莱河”风铃草,将近上下一身蓝。白峻波不懂为何要规定如此颜色,反正花束和法师袍买完,在镜子前一站,感觉挺丑的,花束也一样。
次日抱着花跟老头子去看望瓦希德先生,路上堵车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堵得焦心之际,风雨齐至,大雨滂沱,泥泞中一片混乱,马嘶声声。白峻波抱着花,尽力不让风揉乱花束:“老师,再这么堵下去好像要迟到了。”
老头子也焦虑得很,透过窗看了半天前头长长的车队,半天不见挪动一下,丧失了等待的耐心,一拍大腿:“飞着去!”
外头风雨太大,飞行中打伞的效果几近于无,白峻波甩了一张避雨符才保住了娇弱的花束,抱着花来到瓦希德府邸,进入暖烘烘的客厅,才觉得好了起来。放眼望去,客厅里类似的花束已经有将近上百束了,堆在一起几乎成了一座花山,葡萄风信子、希瑞斯百合都是香气淡雅清新的花,这么多花束堆在一起,再淡雅的花香都变得浓郁起来,甚至有点点呛鼻,白峻波进来呼吸了几下就开始打喷嚏。
客厅内的人数众多,白峻波一眼看去,认出了学院好几位导师和系主任,一位胖胖的副院长,还有在图书馆长长的廊墙里拥有半身雕像的数张面孔,光是穿着华贵深紫法师袍、披纯白金边围巾的大魔法师就有六位,可以说此刻若是有一枚威力无匹的炮弹从天而降,魔法师协会的高层起码要死二分之一。
“纳撒尼尔帕里努斯先生,感谢您的到访。”瓦希德家管家向老头子行礼,“二位请随我来。”
瓦希德躺在床上,床边是全套的医疗设备,昏迷不醒,他的妻子在窗边接待客人,眼睛通红。白峻波默默跟在老头子身后,瞥了瓦希德夫人一眼,好年轻啊。
老头子向瓦希德夫人行礼问候,问瓦希德现在情况如何,做没做手术,醒来的希望有多大。瓦希德夫人啜泣着说瓦希德回家前做过一场紧急手术,病情稳定下来了,后续是否会恶化尚不可知,老头子好言安慰,接着走到床前,如之前到访的客人一般轻声呼唤瓦希德名字,自然毫无反应。
“小白,你走近点。”库克忽然出声。
白峻波诧异,库克认识瓦希德,想靠近老朋友无可厚非,可是瓦希德现在昏迷不醒,库克也不好公然现身,他靠近能做什么?
不解归不解,白峻波还是悄悄靠近了瓦希德,装作十分仰慕的神色靠近,反正老头子就在旁边,倒也不显得突兀,当老头子满脸遗憾之色地直起身,瓦希德突然动了动手指,干枯的嘴唇呼出气流,发出微弱的颤鸣,老头子马上注意到了:“夫人!”
瓦希德夫人冲过来握住丈夫的手,深情呼唤瓦希德,情真意切。
白峻波觉得大概是库克暗中使了什么小魔法,不过能起如此奇效还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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