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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鱼无奈苦笑,自言在天宝关系没处到,自己的度牒没着落,师父的名分更是不用谈。不过在寺庙居住时看了不少佛经典籍,不算亏,而且他在几本近似野史的话本里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上面说青浦山区深处曾有座佛庙,因为侵占了山鬼地盘,庙里僧人日夜被怪事骚扰,而僧人们秉持着传播佛法渡人的宏愿,坚决不退,与骚扰山鬼较劲,一有怪事就念佛经,如此反复拉锯一年之久,闹事山鬼终被折服感化,拜入佛门,佛门因此在青浦扎下根来,传法渡人。
书上的青浦与现实大相径庭,冬鱼可没听说过青浦山区内有什么有名气的寺庙,而且青浦山区现在普遍的信仰仍是太阿天帝,太阿天帝会允许佛门在眼皮子底下传法?
由此还能联想到更有趣的事,假设佛门诸佛和太阿天帝存在且认识,那他们究竟法力谁更强?
这问题冬鱼不敢问庙里住持,一般问只会说佛祖法力无边,只手遮星辰,随手可创上亿须弥世界,听着就很离谱。
他想根据野史话本里说的地址,去青浦深山中寻找那座庙宇瞻仰参拜。
“万一庙宇故事都是虚构的呢,你不是白跑一趟?”
冬鱼摇头:“非也非也,空穴来风。我查找佛经刚进中原传法的历史,东南西北俱有僧人建庙传法,总共七十二座庙,青浦群山内也有庙,名为平礼寺,这七十二座庙后来有些毁于战火,后再未重建;有的搬迁地址,改名换姓;有些香火衰微,人散寺空,唯独青浦的平礼寺全无后续记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其中必有原因。”
林德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在山中,太难找了?”
“不可能,初代七十二寺意义重大,每座寺庙住持都是从佛起地走来的精研佛法的大学问者,各自传承的佛经着作、法器礼器放到现世俱是稀世珍宝,佛门对七十二寺其他住持遗留着作的去向都记载的十分清楚,件件可追,唯独平礼寺住持不见踪影,所以我想……佛门对平礼寺避而不谈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太阿天帝与佛门起了什么冲突。”而且极有可能落了下风,这要传出去太丢面跌份了,故隐而不谈。
阿昌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吧?林德心里嘀咕,不过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唯有亲眼目睹才能推测出蛛丝马迹。
“这里离那座平礼寺还有多远?”
冬鱼道:“古籍上记载平礼寺在群山环抱之地,坐瀑望西,大概是在一块小盆地地带?瀑布上方的平缓地带,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距离。”
“要说山,这片山可多了,没什么具体地名参考吗?”
“还真没有,可能记载的人也不想有后来者去找平礼寺吧故意写含糊了。”
“那要找到哪里去……”
冬鱼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他是天然的乐观派,说只要把这片全趟过一遍,总能找到的。这想法真天真得让林德不知该笑还是该劝,青浦群山危机重重,光靠半日半月两个怎么能完全挡下来?
冬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林施主不要小瞧我啊,我还是有几分自保的能力的,这山中妖兽山鬼又不是全不讲道理的,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有什么大事。”
林德道:“我要陪我眷者找药,同行一段路还是行的。”
冬鱼颔首:“有劳。”
饶温瑜和甘雪峰说了很久,甘雪峰没料到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徒弟今天会一口气说这么多真情实感的话,他说他一直感念恩情,并不会因为找回前世崇信者就弃师尊而去,多年来少言寡语,让师尊误会,是自己的不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城府深沉”的印象一下被击碎了,错愕之余,看着饶温瑜认认真真解释的样子,真不知该作何表情。
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他问:“你崇信的神,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你心甘情愿永世追随?是什么样神力让你甘心如此?
饶温瑜沉默了一会:“说起来……原因很多,可以说它拯救了我,成全了我,所以我愿意信仰,发誓忠诚,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不会。”
甘雪峰叹道:“如此也好,你不后悔就行。”心里放下了对饶温瑜的不信,他对旧主尚且如此,对他又怎会轻言背叛呢。
他的药引收集进度甘雪峰了解之后,承诺会带他找齐为止,饶温瑜自是道谢。
一行人继续前行,饶温瑜向群山向阳处寻花,冬鱼在高处眺望山形,寻找瀑布的踪影。
平时寻觅大半天累了坐下来休憩的时候,饶温瑜就和赵小路聊天,他对这个性情拘谨、寡言模样颇似自己的少年颇有好感,与其谈武论道,心中更是暗暗称奇,还有些羡慕。不愧是信使一手带起来的弟子,修行基础理论都十分扎实,就是……就是太矮了点,一副没营养的样子,看着就令人心生同情,加之对林德的信从态度更是无可挑剔,一路上对其十分照顾。
跋涉数天,林德可算找到一处神龛了,只是破损得厉害,寄托信仰之力的石像完全损毁,林德上香供拜,对方毫无反应,好不失望。
“明明还有些力量啊,怎么会这样?”林德拿起神龛的残缺石像,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发现不对劲了。虽然石像面部损毁,但是看下半身体态衣袍形制,不是青浦山鬼石像的风格,有点……像菩萨?
“冬鱼!我发现了个东西,你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冬鱼放下远目镜,小跑走来,“你看看,这石像好像雕得是菩萨?”
冬鱼仔细查看了会:“损毁得太严重,不好轻易下定论,确实很像,不过菩萨像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浦拜山鬼的神龛里?”
“青浦的山鬼很多,没名没分伪托一具石像收集香火愿力很正常的事,民间不也有请供不当,会招引邪灵妖鬼附身佛像的说法么。”
冬鱼点头:“极有可能。”再看了眼手中残损的石像,神情戚然,摸出了手帕细细擦拭,缝隙处的泥巴苔点抠掉,再看,越看越像菩萨,只是不知是哪位菩萨。
这尊石像究竟经历了什么?与平礼寺的消失有多大联系?
冬鱼收起石像,遥望远远青山剪影,轻吁了口气,明天还有路要赶。
寻古探奇
或许是因为找回了一直苦寻不得的精神支柱, 秘语人自觉运气变好了,赤珠百合找得很顺利,很快找了个七七八八。
在找药的时候, 他们碰上了一小撮采药的青浦人, 冬鱼趁机询问他们是否听说过平礼寺的传说, 皆是摇头表示没听说过,不由得一脸失望。
忽有人道:“我听说过一个事儿,西边儿的白汾河生活着一只万年神龟,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你去请教它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冬鱼闻言惊奇不已:“如此神龟,它愿意轻易出来吗?”
“不清楚, 有缘分有运气的可能会一去就见到它了,没缘分的在河边磕上一百零八个响头人家也不见, 但是有人确实见过,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既然如此, 冬鱼也不好多苛责什么, 深深致谢, 打算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去白汾河找老神龟,要与林德告别。
秘语人的赤珠还差两粒。林德寻思着, 既然真有老神龟,那么看到他应该不会不出来, 正好可以向它问问哪里还有五百年份的赤珠百合, 当即表态要与冬鱼同行,不碍事。冬鱼本无意因自己私事过于牵累旁人, 但听林德这么说,放下顾虑, 欣然接受。
白汾河不宽,水流湍急,浪花汹涌。偶尔几尾黑鱼蹦出水面,哪儿有老神龟呢?
林德瞧着这河莫名有些熟悉啊,喊了声:“老乌龟!”
他这一声喊在河谷上空荡漾,反复回音,浪花破裂声声,毫无回应。
“老王八!”
林德想起一个东西,招手叫赵小路走近,把他脖子上的法珠摘下来,呼啦转圈:“老王八,你的法珠还想不想要了?”
甘雪峰看得目瞪口呆,正当想说你这样不就是故意挑冲突吗,白汾河有了动静,河中心泛起一个漩涡,水花翻涌,冒出一片圆溜溜的龟壳,随着龟体上浮,神龟真容渐渐显露,那表情好像在说:草泥吗。
林德一甩链子把法珠握在手心里,笑容十分亲切可掬:“你过来呀,你不过来我怎么还你?”
白甲龟不为所动:“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吧。”
冬鱼目睹此景震惊了会,听白甲龟如此说回过神来,赶紧行礼,紧张得开口破音:“偶想呲道,青浦群山内的平礼寺在哪,那里发生了什么才会消失,不知神龟可愿为我解惑?”
白甲龟扬起一边爪子,指向某个方向:“离这里还有百十来里,自己去看。”
只是指向而不直接说明的态度让冬鱼愣了下,似乎愈加确切了佛门在斗争中处于下风的怀疑。
林德晃晃珠子:“五百年份赤珠百合,青浦地带还有哪儿有。”
“你要多少我直接给你好了。”
白甲龟的声音听着真是充满绝望,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林德开口就是要十五粒,白甲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团光团丢上岸:“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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