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页
贝风眉头一竖,抽刀:“杀!”
一点预案、一点计划没有,两波人就这么打了起来。贝风自然对阵茶可,其他人各自为战。
林德在开战之初就果断把白甲龟和赵小路用力扔了出去:“别落地!”旋身长风寂与来战剑客双剑相击,火星四溅。
赵小路抱着白甲龟在地上滚了好几滚。胳膊生疼。
剑客一击未能得手,身形急退,饶有兴致地盯着长风寂:“好剑。”
他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阁下配不配得上这般好剑?”
“试试不就知道了?话说回来……”林德提剑前攻,“你的剑是真的差。”
垃圾话一出口,剑客果然脸色沉了下来,而林德出剑迅捷如闪电,剑尖已递到剑客眼前,剑客偏头闪过,林德改刺为挑,一招比一招迅猛,步步紧逼。
赵小路拖着白甲龟往外边跑,回头遥望混战一团的修士们,有些茫然。
贝风口吐厉啸,手一招袖中飞出数十只灰不溜秋的猿猴状生物,速度奇快,个个张牙舞爪,冲茶可攻去,茶可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长柄刀。一刀打散一个,冲着贝风举头噼下,被噼中的贝风陡然化作一堆散落的稻草。
白甲龟啧啧:“女人打架就是凶,哎,你这个师傅也挺厉害的啊。这剑气磅礴程度都比得上赤霄剑门的大剑师了。哈,好,打退了!”
林德转而挑战庚阳舒对阵的敌手,庚阳舒本不擅长打斗,有林德助阵,顿时压力为之一轻,由对敌转为助战,剑气肆意横扫,轻松逼退。
“嘿,小子,你跟你那个师傅学的啥呢?”
“习武。”
“习武?嘿,习武再强也不过打人厉害罢了,又不能像道法一样移山填海,扭转干坤,我有能让你修道的法子,你想不想知道?”
赵小路看了白龟一眼,白龟老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怎么看都分外诡异,他摇摇头,任凭白龟气急败坏地说教习武如何如何没得希望,如何如何自绝后路,他充耳不闻,等着师傅和同伴们打完。
林德的攻势在混战中太扎眼了,连续挑赢三名对手,贝风这边形势已是大大的不妙起来,其他被贝风拉拢或威逼利诱而来的修士和青浦族人渐渐丧失战意,萌生退意,招式涣散,打得马马虎虎,互放大海。
好不容易修到这个份上,又没有生死大仇,何必要杀到断胳膊断腿呢?
茶可和贝风两人绝然不同,打得双眼通红,阴风呼啸,寒气森森。
贝风不断召出种种阴森鬼物,自己在众多“宠物”的掩护下不时向茶可偷袭,又在鬼物挡刀之下迅速撤走,游走外围,打的是用源源不断的鬼物消耗茶可力气的主意,不时放声嘲笑挑衅过,意在挑起怒火扰乱心神,趁虚而入。
两个女人打得越来越激烈,其他人慢慢放松下来,最后各退一步,就算打完了。
贝风茶可两个人越打越远,只能看到远处风起云涌,鬼啸森森。
庚阳舒凑过来:“林道友,你觉得该怎么帮她?”
林德平心静气:“等。”
林德在等一个机会。
贝风确实手段诡异,召唤出来的鬼物简直像无穷无尽,而且忠诚、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为贝风挡下茶可的攻击,茶可百招出尽,仍无寸功,反而被贝风的“宠物”弄得伤痕累累,她胳膊本就有伤,这下更是雪上加霜,绷带已被血迹染透。
贝风怒吼:“你还不肯放弃,为什么不肯乖乖去死?!”
茶可擦了下嘴角的血:“你跟我争娘母的时候我没死,现在你凭什么让我死?”
贝风声音尖厉:“要不是你给我下药,你根本不可能赢我!”
茶可狂笑:“你不也一样?我没中计而已!”长刀横扫。
林德平静地凝望着,袖中滑出一样紫檀镇尺,手执镇尺遥遥一镇,天空登时响起炸雷之声,他轻声开口:“天引雷相,诛妖灭邪。”
偶然撞上
雷光噼下, 贝风身边的鬼物瞬间湮灭大半,贝风本人也被电得浑身一震,定住不动了。
茶可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大喝着向前冲锋, 长刀扎透——又是稻草人。
“蠢蛋!”贝风鬼魅地出现在茶可身后, 刀尖穿过茶可胸口,她面色狰狞:“死吧!”
茶可嘴角渗出鲜血:“你的鬼魅伎俩是真的多。”
长风寂无声无息穿过贝风胸膛,这次飘落的不再是稻草, 而是温热的鲜血, 茶可捂着胸口用力退出贝风的刀,嘴边不断淌血, “不给你机会来杀我,怎么可能抓住你的真身?”
贝风被刺穿胸膛, 回光返照之际狞笑道:“我在刀上涂了……涂了毒!”放声大笑起来,笑到一半,气力衰弱, 缓缓地倒了下去。
茶可用力捂着自己胸口, 血汩汩地冒出来, 林德冲过去搀住她,眉头紧皱:“这么拼命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稻草人?”
“有, 有。”茶可喘了半天的气,林德发现她伤口涌出来的血确实在不断减少, 穿透的伤口也在弥合, 相当神奇:“那她在刀上涂的毒呢?也能除掉吗?”
“一,一半!”茶可舒了口气, 毒量减半,足够她撑到找到解药了。
林德依然不放心:“你知道怎么解毒?”
茶可失血略多, 人有些头晕,有气无力地说:“青……青浦人就用那几种,我怎么会不知道!”说完垂下头,跟死了一样,林德吓了一跳,伸手试探鼻息,还有气儿,顿时放下心来,回头招呼伊云英过来搭把手,让她帮忙为茶可整理衣容,把沾了血的衣裳绷带换掉。山林中的捕食者往往嗅觉灵敏,血腥气是吸引它们最好的饵线,先把可能的后患的清理掉,伊云英点头答应,林德转过去招呼道:“诸位道友,我们到别处商量下事情。”
众人会意离开,赵小路还傻傻地坐在原地,“小路!”赵小路终于反应过来了,屁颠屁颠拖着老王八跟过去,听师傅说:“贝风已死,多亏各位出力。有什么意求,可以敞开了谈,毕竟接下来的路程说不准有多少风险,多人合力总比单打独斗好,各位意下如何?”
两个男修对视一眼,目前为止,跟着茶可不算坏,至少拿到了白甲龟龟壳,即便自己用不得,也能卖个好价钱,且队伍中还有海音阁弟子,有八方清音阵,可以抵抗巫地诡异的梦境影响,暂时离开不得。
权衡之下,两人俱是点头:“我们二位愿意继续跟随。”
庚阳舒道:“在下一样。”
阿昌忙举手:“我也一样!”
林德微微点头:“茶可姑娘伤势没有大碍,一会等她醒了,咱们再讨论如何过山。”他回头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我们去捡点柴火来。庚道友,麻烦你布阵,小路,你看着老王八。”
一干人均无意见,分工有序,迅速散开。
赵小路抱着老乌龟坐下来,徐季同歇了那么久,气色好了不少,也不忌讳赵小路,对师兄皱着眉头说:“师兄,我用山河共语的时候,感觉这块地界奇怪得很……”
庚阳舒道:“你不用着急,慢慢说,说具体些,到底感觉到什么了?”
徐季同修使山河共语是有底子在的,然而还是受了这般严重的伤,不可谓不奇怪。
“我与山河共鸣的时候,感觉这片地界阴气很重,重到什么地步呢……这些山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山底下全是强烈的阴气,好像山底下是阴曹地府似的。我个人的阳气太微弱,一下共鸣伤了。”
庚阳舒呵呵:“使用山河共语忌在陌生地界施为,忌在没与地方土地神灵打招呼之前就施为,这地方是太阿天帝的地方,太阿天帝又号称青浦最大的大天鬼……”他忽然闭口不言,担心太阿天帝听到名讳降罪于他,赶紧拱手,默念门派祖师仙名,向太阿天帝告罪,嘀咕了七八句才放下手继续道:“或许这就是天帝封锁这里的原因吧?”
“那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地方呢?”徐季同反问,“这里的妖兽活着就没感觉过不适么?”
庚阳舒沉默了半天,也无法解答,挠挠头,说:“我去布阵,一会去问问那个青浦小兄弟,看能不能了解一些情况。”
徐季同点头,目送庚阳舒开拓空地,围绕起阵,铃声清脆,徐季同轻轻叹气。
他抬眼看到赵小路,招招手:“小路?你是叫小路吧?坐那么远做什么?你抱的那只大乌龟给我看看可以吗?”
“可以。”赵小路抱着乌龟走过去,“这家伙咬人很厉害,小心别让它接触到地面,不然它马上就跑。”
“像这种罕见的瑞兽都会土遁,很正常的事。”徐季同看到穿过龟壳的红绳,笑起来:“这红绳有什么用!对草精还有点作用,对老乌龟就没什么用了。”
白甲龟一哆嗦,急眼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自己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徐季同在宗门修习的时候,听师傅讲的最多的话是,活了几百岁乃至上千岁的老妖精的话决不可轻信,任它花言巧语,撩拨挑逗,都绝不能动摇常识本心。徐季同记起自己学过的,对赵小路伸出手:“有刀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