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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稽之谈!”大祭司不再与他争辩,吩咐道:“大西勒身体欠佳,扶下去好生休息吧。”扭头就走。
大西勒虚脱无力,一众人忙不迭把林德和岩槊罗抬回屋内,请人医治。
那场恐怖的白光风暴出奇地没对两人造出什么严重伤害,岩槊罗身上血口子不少,躺上床血很快浸透了床褥,肋骨断了一根,右手五指三根震断。林德伤势有过之无不及,右臂几乎等同废掉,身上的血口子比岩槊罗少些,情况更不乐观。
圣寨药师简单地缝合包扎了血口,断掉的骨头复位绑固,对林德的手臂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请君入瓮
林德迷迷糊糊醒了。
胳膊麻木地疼, 他吸了口气,迅速清醒过来,寻思我这是活下来了?
他试着微微抬起胳膊, 活动——嘶, 不行, 疼。
状况不妙。林德勉力坐起来,看着自己胳膊忧心忡忡:这样真的能行?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墙上方的一口小铁窗透露出斜斜月光下来, 悄无声息。他慢慢下床, 借着一点月光摸到了门,一手试图推开门, 门从外面锁着了?锁得还挺牢靠,他顶门挤开一条门缝, 手伸出门外摸索,是根铁链子,有他手腕粗, 这就很不对劲了, 对他一个重伤病号用得着这么粗的铁链锁门么?
尝试几次之后, 林德不得不承认,除非他动用水苍玉或长风寂, 单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没法扭断铁链。
有问题。林德现在怀疑自己被故意囚禁了,在慢慢摸索着把屋内陈设摸清后, 愈加肯定了这一想法。
他坐下来, 开始思考自己被囚禁到底为何。
或许是他平时太过专心修炼,且是瀑布离兀儿寨太远, 他每次回来得太迟,很多事他虽然离得近, 但不知情。
大祭司为何会向大西勒突然发难,要求他必须二选一?最直接的理由是政斗,大祭司想大权独揽。
岩槊罗正大光明地挖了个坑,请着他跳,他跳了,然而坑里还连着一个坑。
算了,不能拖延太久,等白天审讯的人过来,那真是插翅难逃。林德拍拍脑袋。
他摸遍浑身上下,金铃镯不见了,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大西勒不倒,不管落到谁手上都有要回来的机会,而且以金铃镯的品质,一般人打不开它。现在能指望噼开锁链的只有长风寂:“长风寂!”
等了一会,没反应。
“长风寂!”
林德皱起眉头,心神沉入紫府,“灾厄”曾经降临长风寂剑气海洋,他抓到那一缕熟悉的气息,那根长须虚空中将剑与他的意识紧密相连。
沉重。
难以形容的压力压在肩上、头上,像背负了万钧大山,沉重得不能动弹分毫。
长风寂被谁镇住了。
法器,还是什么?
他拳头握紧,试图再努力一把,还是不行,尝试化整为零的方法,将剑气散出摆脱镇压后再合众为一,这个尝试亦以失败告终,因为剑气连散都散不出去。
坐以待毙?
他坐下来盘腿而坐运气,啊,果不其然,气海被封了,除非他像应阳秋一样当场表演个涅槃破境,挣脱气海镇压根本不可能。
等等,应阳秋?!
应阳秋半夜搂着温香软玉的小娘子睡得正甜,被人一把揪起来:“应阳秋!”
小娘子裹着被子尖叫着缩到一边,应阳秋迷迷糊糊被吵醒,大怒:“谁啊!”
“是我!”来者不是谁,正是应阳秋东家乔海印。
原来是东家,应阳秋坐起来,神色缓和了几分,起来的时候不忘整整衣裳:“有什么事?”
“半夜来叫你,当然是急事。”乔海印催促,“快起来,到外面说。”
应阳秋极其不满:“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要出去说?!”
“我弟出事了。”
言简意赅,应阳秋一个激灵,“好好好,我马上。”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披上外裳走出屋,乔海印在屋外走廊拐角等他。
他简略地说了下林德目前的情况:身受重伤,被囚禁在不知名地点,木屋应该在圣寨附近,天亮可能会发生不测,情况十万火急。
“要我救人是吧?好,这个简单。”应阳秋满口答应,一脚踏上栏杆准备赶去救人了,乔海印忽然说:“等等,信使大人说,你到了成淳山那边,会有一只猫头鹰为你引路,记得跟着它。”
“猫头鹰?”应阳秋一愣,好像也没值得惊讶的,于是点点头,“知道了。”踏空飞去。
成淳山他去过一次,该往哪个方向飞一清二楚,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此时天色越发浓暗,是黎明前来的征兆。
远方悄然扑飞来了两点对称的光点,乔海印说的猫头鹰来了,确实很大,大得惊人,除了头像猫头鹰,身形之庞大简直和成了精的妖怪一样。
猫头鹰飞翔起来寂然无声,在他头顶盘绕一圈,振翅往远方飞去,应阳秋跟上猫头鹰,掠过树林枝叶发出幽幽的风声。
“等等!”应阳秋低声喝道,管猫头鹰听没听懂,他停下了。
远处树林子里有个人提灯在走。
那个人仿佛察觉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向深寂的天空,猫头鹰恰到好处地张开翅膀,“咕咕叽——”往另一个方向飞去了。
应阳秋趁机在身前一抹,隐没身形。
这下他可以清楚看到,那人盯着夜空看了好大一会,回头继续慢慢走。
他似乎受了伤,脖子缠绕着纱布。
灯缓缓前行,照亮了一座密林深处的屋子,屋子大门用沉重的锁链锁上。
提灯的人摸出钥匙,开锁,沉重的锁链跌落在地,门一推即开。
林德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你来了。”
岩槊罗说:“我来看看你。”
他的伤势比林德好太多,看上去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林德干笑了声:“来找我说遗言的吗?”
岩槊罗点头。
还真是直接啊……林德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吧,索性问:“你和大祭司是不是提前通气好了要置我于死地?”
“是。”
“但是你不觉得大祭司有点问题?他给大西勒泼脏水,直接定了不忠不敬不义大罪,就算要设套要我死,他为什么给大西勒扣那么严重的罪名?”
“知道。”岩槊罗淡淡的,“他把我当傻子,我当然得顺着他来。”
他上前一步,腰间抽出白都刀,说:“这是我自己的刀。”
算是他对林德能给予的最大的尊重。
应阳秋一道气流切穿屋子,险之又险地将岩槊罗已经伸出的刀尖撞开,岩槊罗不退反进,伸手掐住林德肩膀一把甩在地上,一手摸向他的下巴,只要扳住,然后用力往外一扯,林德脖子就会扭断,神仙难救。
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岩槊罗抬头,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他就这么出现了,面容稚气,神色冷淡。
掐着他的手腕,牢不可动。
年轻人盯着他,身形却渐渐淡去了,就在岩槊罗暴起欲再次伤人时,一股蛮横大力将他撞开,狠狠撞在墙上,几乎闷出口血出来,来者迅速卷起林德,逃之夭夭。
岩槊罗慢慢从墙上挣扎爬起来,喉咙弥漫起一股血味,似乎受伤的肋骨更痛了几分。
林德那一脚踢断了他的肋骨,肋骨断裂出的碎片扎了肺部,圣寨里最好的医师冒着极大的风险将碎片取出,尽可能地施展神祝,保全了他的性命。
林德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
应阳秋将林德救出,确认方圆十里都没什么人之后,将林德放在地上,接着解开污浊的绷带检查伤口。
“你会治吗?”
应阳秋看着触目惊心流脓的伤口,犹豫了会说:“虽然我不通医术,但是我可以试试用法力调集起来帮你快速恢复元气,促进自愈。”
“那就试试。”
两人坐好,应阳秋手掌贴上林德后背,再睁眼,瞳孔璀璨鎏流金。
微风乍起。
地上树叶随着微风轻轻地打着转。
应阳秋纳入天地灵气,转功一周天后变得纯粹之后再传给林德,刚开始两人配合得不太顺利,林德差点没经受住灵气冲刷,不过磨合之后就差不多了,纯粹的灵力冲刷的确卓有成效,狰狞可怖的伤口被催生出密密的肉芽,痒得像无数蚂蚁在爬来爬去。
林德咬牙忍住,过了三个时辰,林德手臂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结成了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疤痕,身上其他血口子基本愈合完成。
林德舒了口气:“这次多亏你了。”神情说不出的疲倦。
“要不我带你回去?白都族人闹事闹到你头上,他们再牛也牛不到云海去。”
“不行。”林德摇头,“我还有东西在这里。”金铃镯,被不明事物镇住的长风寂,还有周老师,大西勒,哪个都无法轻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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