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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农工商,商被蔑称“臭老四”,几乎是最重的羞辱了,乔海印面对林德却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意见不合。这哪是意见不合啊!
于情于理,茅采翰哪样都不占,难怪心虚得都不敢直接去找乔海印道歉,还要林德自己出面做和事佬。
林德长叹:“你呀你,没事耍酒疯干什么,这不就平白无故惹出事了吗。”
茅采翰讪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决不沾酒。”
“不沾酒是其次,教团现在的资金来源全靠乔海印的生意,钱是生存维系的基础,你不能瞧不起他。”
茅采翰低头不语。
“回去之后,好声好气和他道个歉,毕竟口舌之快,算不上什么大事。你走了之后他还派人看着你,怕你出意外,再怎么说,你知道塑料生产线所有工艺流程,在某些人眼里价值大着呢。”
茅采翰听到前半句时,心里多少有些不满,直到说到后半句,他无言以对,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声。
回了云海乔家,相较于茅采翰的忐忑不安,出来迎接两位归来的乔海印从容大方,仿佛一点嫌隙未生,茅采翰袖着手一声不吭时,林德拐了拐茅采翰胳膊:“嗯?”
茅采翰咳嗽了声,脸皮抖动:“那个……那天我发酒疯,说了些糊涂话,全当不得真,是我不对,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高抬贵手,饶……别往心里去,行么?”
乔海印淡淡地哦了声,伸手:“一路走来想必都累了,休息一会吧。”
茅采翰摸不着头脑。
他是接受了,还是不接受呢?
都诚心实意道歉了,不会心里还记恨吧?
真记恨的话,他也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谁叫管不住自己嘴。
但他心心念念的钢铁巨舰一定不能脱了乔海印的帮助,来的路上茅采翰也想通了,造舰要钱,从无到有一个个攻克技术难点更是一笔巨大开销,虽然这么大一笔开销压在一个商人身上显得有些太强人所难,不过茅采翰相信,既然神向他展示了这幅画面,那么暗中的旨意一定是要他造出来,就算现在造不出完整的巨舰,把巨舰上的大炮造出来就很牛逼了啊!哪个宗门开山立派不需要强大的武力做打底?钢铁巨舰就是教团将来立身的本钱!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事了,林德叫茅采翰先跟他来浣沙堂一趟,有事想对他说,不过坐下来也没立刻说。
在深思熟虑?是有多重要的事?
茅采翰发觉与林德相处得越多,越觉得这个看似稚嫩的年轻人身上秘密远比自己想象得多,似乎也不难理解为何他会是受眷顾的灾厄信使。
林德叹了一句:“还是要赌一把。”
他往前正了正身子,茅采翰精神大振,毕恭毕敬地打算仔细倾听林德要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我神传给你的,你都看到了?”
茅采翰点头。
“实不相瞒,那些画面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战争场面,那个世界没有太多灵气,更没道法通天的修士,所有杀人利器都是利用那个世界的各种资源做出来,威力不逊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道法,甚至有甚之,而且使用门槛很低,只要身体健康的普通人稍加训练就可以使用。”
茅采翰还未来得及思考这背后的意义,听林德继续说:“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世界,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完全照搬,得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来做。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基础太薄弱,一切相关的技术壁垒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会被这个世界的人才突破,钱也缺材料也缺,在有生之年都没可能达到那个水平。不过利用现有的东西,做出个看样子差不多的,还有点希望。”
“有些事可以慢慢等,有些不行。”
“我想赌一把。”
文明火种
乔府, 原刘家老宅,宅中有一口被锁起来的井,原主人刘公子童年时期跌进去过, 宋明进去过, 乔海印也进去过。在地下水系的深处, 潜藏着一个来历神秘,可能保存着无限的超前知识的“大家伙”。
可以说,“大家伙”才是云海郡城真正的重宝, 价值不可估量。
理论上想找到“大家伙”, 从郡城里哪口井进去都行,但是自家的井更放心些。
特别请了乔海印护法。
还有重金求来的水循千里符, 可载两人。
林德详细和茅采翰说明了“大家伙”的情况,再三强调如能得认可最好, 如果对方不认可,那就什么法子都没有了,徒劳无功。
因为无法揣测“大家伙”的评判标准, 所以只能赌。
这是一条不确定的终南捷径。
茅采翰自然不会在意能不能赌成功, 哪怕对方拒绝了, 只要能进去亲眼目睹林德所描述的奇境,就算是天大的福运, 功德圆满。
至于能不能得到林德说的那条终南捷径,其实可有可无。
有一条可能的捷径在那摆着, 自然要去斗胆试一试, 要是没有,那就自己慢慢琢磨。
二人穿戴好法器符箓, 口含避水珠,脚蹬凫水蹼, 林德冲乔海印招招手,率先跳入井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上次他强接尖啸之矛,无意间把整个地下水脉的地图烙进了脑海。
熟门熟路,如入家门。
照顾茅采翰的速度,他游得不算快。
水下点明光,照亮了前方三尺有余的黑暗涌流。
茅采翰惊奇云海郡城地下竟然有这么庞大的水脉,紧接着心思活跃:难道那些修士成天在湖里打捞寻找的重宝就隐藏在这片地下水脉?
越想越有可能。
不知游动了多久,林德忽然停下来,他直觉率先告诉他,这里就是当初他们看到巨大的银白物体的地方。
他举起左手。
心里默念:无序智慧老哥,你出点力啊。
无序智慧散发出无形的波,但严格来讲这不算出力,而是源于无序智慧重回旧地之后散发出来源自本能的恐惧,还有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
相当于一个信号塔。
林德面前旋转起一个小水涡,涡流扩大,从一丈升到三丈,再到几乎堵死了水道,水声滔天。
林德纹丝不动。
水被一股力量抽了出去,林德周边腾出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真空地界,茅采翰踩在似乎还在流动的水面上,目瞪口呆。
这么个大家伙是谁造的?
同时他心里迅速升起一个想法:如果把这大家伙拆了,没准就能造得起钢铁巨舰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光净无缺的金属体上移开一扇门,林德招呼茅采翰进来。
茅采翰亦步亦趋跟上,嘴巴张得老大。
舱门关闭,干净的金属空间里响起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为什么要回来?”
林德笑着冲空气挥了挥手:“有些事上次没问题,第二,当然是有求于你。”
“请提问,我根据情况作答,有权无可奉告。”
真是不近人情的作风啊。林德暗笑,开始问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放我走?”
茅采翰竖起耳朵,竭力猜测:怪不得林德看着这么熟门熟路,早就来过一次啊,不知上次拿走了什么?
“保障其生存为第一要务。”
左臂骨轻轻一麻,显然无序智慧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
茅采翰立马猜测:林德从这里带走了什么活物?以那个活物性命为要挟逼迫将其带走?可这又与林得水的问话有矛盾了。
“你除了看护生存,是否还有其他功能设计?研究除外,例如储存,传承。”
“本站点为大型综合性研究站。”
林德一喜,问:“如何取得传承资格?”
轻微的嗡嗡声。
茅采翰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事物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遍体恶寒。
“请受试者做好试验准备。”
下一刻,茅采翰眼睛一花。
他竟然来到了他在梧枝居的书房。
花窗透出爽凉初夏清风,蔷薇开得正旺。
书桌背后的偌大紫檀木书架一本书都不剩,空空荡荡,桌上唯余一张白纸印题大卷,三张粗糙厚实的草稿纸,一支搁在笔架山的毛笔,没有墨砚。茅采翰惊奇地拿起毛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重笔侧锋,毛笔墨迹始终圆润如一,仿佛沾润的墨水永远不会枯竭。
“本次考试限时一个时辰,请尽全力解答,无需担心生命安全问题。”
……收起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茅采翰捧起卷子,细细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完之后,信心大增。
按常理推断,只要他写这张卷子得了高分,林德所说的终南捷径、冰冷女声口中属于“大型综合性研究站”的文明传承,就都属于他的了!
他激动得双手发抖,深呼吸了好几次安定下来,眼中燃起斗志。
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整整熬了五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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