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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到处是火焰,名贵瓷器打破的碎裂声, 哭喊声。
林德行走在湿泞的御花园地上,欣赏着尚未被火焰波及的美景,此时腊梅刚刚吐蕊, 清气幽幽, 御花园的腊梅是名贵的红珠腊梅, 又号“红泪垂香”,花朵中心一点红艳如血。
天空飘起了小雪, 林德折了一支梅,往燕岚朝会的大殿走去, 往后就是皇帝理政的地方, 再往后是盘龙殿,沿着大道一直走, 后面就是三宫六院,后宫太子所住之地, 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被强制移出,宣布考核失败。
林德从“水”中坐起,又躺下去:“再来。”
这次可奇诡了,场景疑似幽界,到处是披着破破烂烂袍子的半透明异样生物,攻击欲望极强,见面就嚎叫着扑上来。
林德再败:“再来!”
多亏了他的坚持,他知道原来是会重复抽到同一场景的考核模拟。
第五次,在茫茫大海上,一船商队与围猎海盗激烈轰杀。
第六次,北晋与承宣的骑兵对冲,北晋有弓箭方阵支援,箭雨弥天。
第七次,他终于抽到了燕岚幻梦,这次他没多问什么,就等兵变发生,没想到炖猪肉里有毒,军士被毒死了大半,直接判输。
好家伙,你这是单线程多支线游戏呢?!
这一天,林德足足经历十多场试炼,每次都被判输,一遍遍地历险,待到第十六次试炼失败,他坐起来,女声比他先开口:“有浪费资源嫌疑,请考生试炼时保持认真态度,否则将提交书院上层重新评定试炼资格。”
草,还来这一出?
林德讪讪答应,第二天过来试炼,他不再是一事不干,每次都是打一半装作力竭或失手的样子等死,这样效率慢了,还要提心吊胆是否一不小心就通过试炼,历经久了,慢慢估探出判输赢的条件,愈加得心应手。
第三天,第四天……
奚存青回来了。
带着个吃胖了的红药。
林德满身疲惫地回到宿舍,红药扑脸:“哥哥哥哥,我回来啦!”
奚存青坐在书桌前,书桌林德他起码有半个月没动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如今已经擦拭干净。
奚存青第一句话是:“你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黄虹试炼呢。”林德大大咧咧躺下来,红药在他的肚皮上玩蹦床,咯咯笑着很开心,林德也很配合地吸气呼气,肚子一鼓一缩。
“输了?”
“嗯。”
“原因呢?”他翻动着五行法术书,通过细微的痕迹可以分辨出哪些林德反复翻阅过,有些纸张就太新了,法术书越往后施术要求越高,规模也更大。
“境界不够呗,还能是什么原因。”
奚存青没往别的方面想:“那就沉下心提提境界,有些事情是不能光靠技巧能解决的,需要硬实力说话。”他合上书,“红药你打算怎么办?”
红药不玩蹦床了,顺着胳膊溜下去,缩下去,就露出一双眼睛溜秋在外。
林德挠头:“你也查验过了,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呗,或者回药阁去和药灵们玩?红药,你觉得呢?”
红药小声说:“我还不想回药阁。”
林德伸手摸头:“那就留我身边?可我最近忙得很啊,没有功夫陪你玩。”
奚存青道:“你可以让红药入主长风寂,成为长风寂的剑灵。”
林德愣了下:“长风寂不是有剑灵么?”
“那只能叫剑识,离剑灵还有不小的差距。”
林德看看红药,红药怯怯的,也不知是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心一软:“算了,剑识生成也不容易,让它慢慢养着呗。”
“随你。”奚存青起身,“好好修炼。”迈出一步,林德喊:“大哥!”
奚存青迈出去的腿收回来,回头:“嗯?”
林德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那件阴阳玉牌是在你那不?”
奚存青想了会才想起来,无纹玉牌被他捏断成两截,后来进山寻找林德踪迹时用过,转手丢储物袋里了,想再找出来还要费点功夫,断成两截的样子也不好给他,轻描淡写地说:“忘了放哪了,等我回去找找。”话音未落,人消失不见。
林德坐起来问药灵觉不觉得冷,要不要准备专属小被子,红药气鼓鼓地表示自己可以应天地造化而生的药灵,根本不怕冷——就是有点怕黑。
宿舍到点灭灯。
“你出去那么久,好像胖了点?奚存青给你吃了啥?”
红药小声说:“他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到一个地方就吃几天,很厉害的,就是不太爱说话,老是板着脸。”
“还有呢,你有没有看到巫云山?巫云山还是那个样子吗?”
“看到了,那片黑云还在。”
“红药啊……”
“嗯?”
林德挠头:“你想去哪里?做什么?”他现在一力操心怎么把清珏公子弄出来的事,实在没多少时间陪伴红药,让红药一个药灵守在宿舍孤零零,没人说话,没人陪玩……想想就觉得怪可怜的,他做不出来那种事。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赶我去药阁做事嘛。”红药嘟起嘴,“不去!就不去!奚哥哥都说了我可以不去的!”
“好好好,不去药阁就不去。”他摸摸下巴,在试炼场泡了将近半个月,是该停一停休息会了。
一直在水里泡着也不太舒服,是该歇歇一段时间。林德打定主意,摸摸小红药的头:“小红药,明天我带你回家一趟,随便看看,家里有些很有趣的人,陪他一起玩。”
宋明养了一只紫绶松鼠;茅采翰解开心结,整天捣鼓发明,干劲十足;袁松津流连花丛,既闲且乐,修行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几位“客卿”中,就数暮鼓最安静,最不起眼,最孤独。
仿佛摆地摊时期的伶牙俐齿完全是另一个人。
乔海印的工坊走上正道,还在小规模生产,销售方面还未打开渠道,尚需一段时日民众才会见识到这种形状规整似木非木的奇特材料究竟与木铁有何不同,最关键的是,它便宜,所以不愁打开路子。
这边走上正轨,那边派往兀儿坳的商队满载而归,又是一笔极大的进账,这笔货物迅速投入市场化成滚滚白银,一部分流入乔海印设计的新项目:华勋香坊。这家店铺算是乔海印名下所有商铺中定向最高的一家铺子了,店内装饰要求古雅大气,预备售卖的商品均是出自暮鼓之手。
林德带着红药回来先看了乔海印,得知乔海印对华勋香坊的定位设想时,抿着嘴笑:“真有人愿意进门买香吗?”隔壁永野钟家可是百年制香世家,名气口碑积累深厚,一般追求风雅的世家订香都是直接请钟家的调香师按需定制,新起之秀上不接天,下不接地气,怕是开个一年半载都是无人问津。。
乔海印坦然道:“先试试,不成亏了,也不会亏多少。”
“你呀。”林德无奈地笑,他一听就觉得前景不妙,以乔海印现在看似尚好实际众多同行居心叵测等着看笑话的环境,难成啊,“暮鼓他现在在哪?”
“他在香坊里看着呢,嘴上不说,心里很高兴能有自己的店,几乎住那里了。”
林德摸摸下巴,要真是如此的话,让暮鼓高兴点,倒也不算件坏事?
“那我去看看他。”
乔海印让管家安排下去,乘马车前去尚在修缮的香坊。
店里几个师傅在忙活搬入家具,小心翼翼摆上花瓶古董,清扫余灰。店内已初具雏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桐油气味,散味几天即可开张了。
暮鼓走过来,态度恭敬:“少爷你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让你认识认识一个小家伙……嗯,红药,红药?你躲哪去了?”红药绕着林德手上下扑飞玩起了捉迷藏,奈何逃不出林德的五指山,被一把抓住:“你跑什么呢。”
红药可怜巴巴地缩在林德手掌心,不敢抬头看暮鼓,她一打眼就“看”暮鼓脸上蒙的是假面,鼻子是木头做的,如何不能被吓了一跳。
暮鼓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下去,林德见势不妙,赶紧道:“这是我从书院药阁收留来的小药灵,和我有点缘分,认我做哥了。她现在不想回药阁,而我近些日子忙,没工夫陪她,就想着把她送到你这来,有个可说话的伴。她是药灵,在书院药阁做过一段时间,精通药草药性,和你很搭配,就是有点怕生,不要介意,相处久了混熟就行了。”
红药仍低头捻着小衣角,林德摸她脑袋,好声好气:“没事没事,这是暮鼓大哥哥,晨钟暮鼓的暮鼓,天才调香师,很厉害的一个人呢。”
红药怯怯地抬头看,暮鼓不自在,目光游离:“这么小?”
“药灵就是这么小啊。”林德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一厢情愿了,要是红药不愿待在这的话,那就只能丢给乔海印?乔海印又忙得很。
红药小声说:“你那个……”她指着暮鼓腰间的西番莲纹银球香囊,“是香囊吗?气味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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