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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嘟嘟囔囔:“这破道理还要你教?”
奚存青脚步渐缓:“你说你结交认识了几个朋友,叫他们过来,一起去吃个饭吧。”
望海潮楼
林德扳着指头数人头, 范文光,小白,游景天, 一张八仙桌, 还剩三个空座, 请谁呢?思来想去,班上还有两个互抄作业、课上小声提示答案的熟人,差一个, 就拉拉那位卖他星雨剑的黄英达公子罢, 算结个善缘。
范文光听说赫赫有名的教宗道子奚存青要请他吃饭,顿时傻眼, 呆了好半天都没醒来。游景天拍着他肩膀,神色庄重:“好兄弟, 以后你看书院谁不顺眼,我就砍谁,就算我毕业去赤霄剑门了, 你一来消息, 我马上过来帮你砍人。”听得他哭笑不得。
至于另外两个熟人, 不巧的是一个早早收拾东西归心似箭地回老家去了,一个听说此事, 欢喜欲狂,狂笑数声, 笑着笑着下巴脱臼, 差点因此晕厥过去,吓得林德照着青囊林的《紧急救助手册》帮他摁了回去, 深感无奈。
还差一个,林德拉着熟人愁得很, 黄英达现在在哪呢?
走出宿舍楼,却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克制着焦急神色不停向里探望,说曹操曹操到,黄英达可不来了吗,还有傅玉山。傅玉山一见他,急切地走上前:“傅某恳求林兄为我引见道子,傅家必有大谢!”
真是着急啊,连自己家族的名头都搬出来了。林德想着,眼风扫到落后于人的黄英达身上,黄英达也是抱着一样的心思来的,不过他回想与林德的数面之交,底气不如傅玉山,踟蹰不前,一时没开口。
林德露出为难神色,含含糊糊地说:“座是缺了两个,可是……”
傅玉山忙道:“你我以后便是至交,有什么不方便的,若你不嫌弃,我愿尊请你为傅家客卿,修行上有什么需求,傅家一定会尽力满足。”
好一手傅家客卿!黄英达站不住了,暗恨傅玉山这厮实属可恶,寥寥几句就想把林德许成客卿,不仅能搭上道子,还能顺势助长傅家气势名声,一石三鸟!
“林兄,你赠予我的阴阳宝玉珠对我帮助不小,黄某思来想去,觉得一柄星雨剑抵不得宝珠价值,家中武库还有珍藏着几样祭器,不知林兄宴后可愿去看看?”
就这样,打起来,打起来!林德本来存了讹诈的心思,这两只大肥羊赶着让自己来薅羊毛,可不得狠狠薅上一把?思及此,他故作严肃:“大哥他慧眼如炬,我有什么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难保他会不会认出来……”
黄英达这下可有底气了,顾不上身旁傅玉山的脸色,笑道:“你我相交数次,不是朋友,胜似朋友,是不是?”
林德不想做什么傅家客卿,他哪会不明白傅玉山的借势心思,点头道:“嗯,都怪我平时学业繁忙,不善交际,不然一定能讹你几顿馆子打牙祭,这次算我请你的了。”
黄英达一喜,笑得云淡风轻:“哪里,朋友之间的请客吃饭能叫讹么?”
傅玉山的脸色更加阴沉,不得不开出了更重的许诺:“林兄,往日是我疏忽了与你的交情,这次你许我入宴,下次我傅家族长八十大寿,请你来喝寿酒,我傅家女子个个才貌双全,秀外慧中,老祖宗会很高兴为你做媒。”
林德神色微有不悦,客卿都不想做,还做你家女婿?
傅玉山真急得口不择言了,在他看来想讨好人莫非财权女色三样,不想用女色拍马拍到了马蹄子上,搞得林德瞧不起他来。随口就把自己亲族姐妹当货物一样卖出去,明明十八九岁的年纪,已沾了一身老油条的腐臭味,摆出一副成熟做派,实在不讨喜。
傅玉山心中暗道不好,看到他脸色明显不对了,却想不通哪里出了差错,不得不咬牙直言道:“先生愿为我引见道子,我愿出三万两敬献于您!”
一旁的黄英达摇扇一顿,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乖乖,三万两!论黄家的家底,三万两拿是拿得出来,不过想拿出这么一大笔钱,非要经过大家长的手审查仔细不可,家中其他成员极少能攒下三万两身家来,很大一部分银钱存在名下商铺,预备做资金周转的,轻易动不得。
傅家到底还是比黄家强太多,作为嫡系子弟,还没到接手生意的时候,一开口就是给三万两,他娘亲这是平时有多宠他啊。黄英达心里嫉妒得很,扇子不觉摇快了几分。
不过转念一想,傅玉山要大出血花三万银交才能搭上的关系,他搬出家里那几件没人用得动的上等祭器就行了,人比人气死人,世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心中大为得意,折扇轻摇,虚情假意地为傅玉山“美言”道:“修仙者,不外乎法侣财地。林兄财有了,还有世上最顶尖的朋友,书院更是云海有名的风水宝地,独独在‘法’上面比较缺啊。傅兄想交结朋友,岂会不明白投其所好的道理?”
我倒是谢谢你的指点啊!傅玉山咬牙,气得想给黄英达两拳。
法,可以说是功法,法器。上等品阶的都是稀罕货,饶是傅家巨富之家,收藏的珍稀法器功法都是藏了又藏,传授慎之又慎,总数不超过十根指头。
眼下为了搭上道子,也顾不上别的了,咬牙道:“林兄缺法,傅家收藏的法器功法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稀物,林兄愿为我引荐的话,功法你可任意挑选。”
林德浑身舒坦,狐藉虎威的感觉真好,黄英达神助刀啊,不然傅玉山哪舍得吐出这么多。神色淡淡:“傅兄求见之意如此恳切,我怎会拂了你的面子,你与我一道去吧。”
傅玉山得了承诺,终于松了口气,暗自懊悔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如今被狠狠出了大血,那可是整整三万两啊!还要向族长恳求开放宝库,不过有道子的幌子,让他松口应该不是难事。
总之最艰难的一步已然跨过,剩下的就是如何在道子面前留下好印象了,若是能指点几句修行上的问题,那更是妙不可言,以后说曾受道子点化,谁敢反驳他的不是?
游景天等人在院门外等候已久,看林德终于领着三人出来了,忙问道子要请他们到何处吃饭。林德道事前奚存青说要请云海郡城最好的酒楼,要他先去找人,他去问哪家是最好的了。
傅玉山道:“云海最好的酒楼是望海潮,道子向他人询问,八成得的答案是这个,我们径直去望海潮即可。”
说着,一道清光破空而来,穿着一张传讯灵符:“望海潮。”
摘下灵符的一刹那,清光摇身一晃,迎风便长,长约五丈,形如卷心柳叶,林德坐了上去,其他人如法炮制,七人坐着宽绰有余,一坐稳,柳叶飞器向云湖方向飞去,地面无不惊呼。
望海潮坐落在云湖边上风景绝佳的一处,望海潮本不叫望海潮,之所以改名,还是因为有一位极负盛名的豪放派大词人慕云湖雾月之景,在酒楼里苦等数日,终于得见朗月雾荷之景,激动之下泼墨写下名传千古的《望海潮》,传说《望海潮》一成,天雷震震,雾湖深处有仙人笛音渺渺而和,名动天下,青史留名。酒楼老板审时度势,改名望海潮,名气扶摇直上,生意兴隆,郡城其他酒楼莫不望尘莫及。
现今那面大词人亲自泼墨的《望海潮》墙壁早被完整地拆下来,被酒楼主人私自珍藏,另复拓了一方汉白玉石碑,立在酒楼门前,面朝云湖,供天下人来往观赏。
柳叶飞器载着七人直上酒楼楼顶,菜还未上齐,奚存青笼着手,平淡地扫了林德带来的人一眼:“坐。”
林德本要就最近的椅子坐下,奚存青唤了声:“得水。”乖乖去他右手边坐着了,游景天平时吹嘘天才,他也确实是天才,当仁不让地占了左边位置,不过态度谦逊,自介道:“晚辈游景天,资质平平,志气只到青碑,赶不上道子试炼紫虹的成绩。”
奚存青多看了他两眼:“赤霄剑门的?”
游景天心头一震,想不通他是如何看出的:“是。”
“练剑还是练刀?”
“刀。”
奚存青没再问下去,转而看向白峻波。白峻波跟着林德坐的,奚存青那一眼扫视对他产生了莫大压力,坐林德身边莫名地有种安心感。
“金石通心体。”奚存青声音很轻,半是疑惑:“没有先天之气?”
林德听着紧张起来,没有先天之气,就意味着是后天出现,真想破头也想不出他是咋看出来的?
幸亏他让白峻波把刻刀留在宿舍了,不然这次见面老底都会被掀出来。
奚存青没再问他的金石通心是如何后天得来的,道:“修的什么?”
“窥真望气术,北斗诀。”
“望气术啊……”白峻波大气不敢出,“现在还是得雾吧?”
游景天眼巴巴地看着奚存青,怎么就不指点指点我呢?
“入微,即为拨云见日。一要底子扎实,二要识气烂熟于心,都是长年累月的水磨功夫。”奚存青手上多了一只白玉酒壶,倒出金黄醇香的酒液,平平往白峻波一推:“请你喝杯酒。想好以后去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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