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不理解，对此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她没有时间能够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但是有的时候，她没找到事情做，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时，她也会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地看着艾莉亚捣鼓那些。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地毯没了，精心收集的小装饰没了，花瓶也没了。新租客不喜欢花。

    安妮站在房子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但她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她想要咒骂，想要呕吐，想要将这个房子砸得稀巴烂。

    它不该变成这样的，它不能变成这样。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沉默地离开了那间房子，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去花店买了束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看上去就像艾莉亚送给她的那幅装饰画。

    “……安妮，”蝙蝠侠的声音突然从耳麦传来，这让安妮愣了愣。她趴在通风管道里。

    昨天晚上她在和蝙蝠侠聊了一会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依旧没有任何睡意，只能认命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之前蝙蝠侠他们告诉给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去过几次ioi大厦，基本上算是掌握了大部分信息，所以这次安妮需要做的，就是完全按照他们告诉给她的路线前进。

    这让安妮感到有些不满，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参与到计划的讨论之中，但是仔细想想她好像也不怎么擅长制定计划。

    工作中她只需要全权听上司的指挥，生活中则是完全想一出是一出，根本就没有任何计划，实际上她思考过的最久远的事，就是明天中午吃什么。

    所以安妮只是在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后就选择了接受现状。更何况比起蝙蝠侠之前的打算，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原本布鲁斯是不打算让安妮加入到这次行动当中的。他虽然答应过她他会让她加入到他们的计划，但也没有说到什么程度，后勤部队同样是参与人员，况且这太过危险，他不能让她冒险。

    不过因为命运博士说安妮是结束这件事的关键，她还是加入比较好。所以蝙蝠侠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妥协。

    这让安妮对命运博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听蝙蝠侠的话——她又不是他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再说他的孩子们也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话。

    迪克他们都已经告诉过她了。他们说蝙蝠侠的话只需要听三分，对于他禁止你做的事情也只需要通通无视就行。

    “他总是有些担心太多。”史蒂芬妮曾这么说。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不太想和布鲁斯发生争吵。

    他是蝙蝠侠，而且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住在他的庄园，吃着他的食物，用着他的东西。就算她再怎么白眼狼，没良心，也不想干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些安妮撇了撇嘴，她轻声对着耳麦回应了一声，然后再确定下面是个空房间，没有人后就从通风管道爬了下来。

    这个高度对于她来说有些太高，她还做不到像蝙蝠侠他们那样直接跳下去。

    “我已经到了下面，现在呢，应该往哪边走？”安妮小声问，她躲在门后面查看走廊，那里没有人，实际上在她和蝙蝠侠他们被迫分开后她就再也没有碰到什么障碍。

    空无一人的房间，总是会说漏嘴的保安，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线索、开关……这些都让安妮感觉自己不是在偷偷潜入，而是在玩游戏一样。还是那种非常简单的游戏。

    想到这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没有戒指。在她失忆后她就再也没有戴过那个东西。

    “出门往右走，然后你会碰到一个岔路口……”芭芭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根据蝙蝠侠他们的猜测，“门”应该是在ioi大厦的地下。

    他们之前想办法调查过大厦的其他地方，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同时蝙蝠侠还发现大厦地下有个空间，但大厦的平面图并没有标注出来。

    “说真的，这会不会有些太过随意，”最开始在从蝙蝠侠那里知道这点后安妮还吐槽道，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况且除去各种因素，将“门”放在这个地方也确实很合适，它在哥谭，能够保持稳定性，我们连wifi都知道找一个离路由器更近的地方，还有ioi作为一个合法企业，如果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话一般是不会有人去调查它，更不会发现它的下面还有个秘密机房。

    但是该怎么说呢，几乎每部电视剧电影游戏的最终boss战都是在楼顶或地下，似乎这样就能让整场战斗看起来更刺激，更有逼格。

    可对此安妮只想说，她讨厌爬楼，不管是上楼还是上楼，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

    她撇了撇嘴，然后按照芭芭拉告诉她的，在左拐右拐，最后实在记不清到底拐了多少个弯后终于到了最后一扇门。

    芭芭拉告诉她这扇门需要密码，但他们还没有破解出来，让她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

    按照安妮这一路的遭遇，他们猜测密码就在附近。

    不过在看到屏幕上代表安妮的点一动不动时，芭芭拉还是忍不住担心地喊了声：“安妮？”

    “什么，哦，等等，神谕，你确定这扇门需要密码吗？”安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它现在已经自己开了……”

    “……里面看上去像是一个酒吧。”

    

    安妮坐在吧台前，她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酒保，他看上去就和平时一样，打着哈欠，一副总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在看到她这副表情时耸耸肩，将手上的牛奶递给她，说：“放松点，安妮，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我欠了你钱一样，明明是你还欠我酒钱，不是吗？”

    “我欠的不是你。”安妮说。她并没有接过酒保的牛奶，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刚刚在芭芭拉说出那扇门需要密码后她原本是想要在周围先简单找一下线索，又或者是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结果没想到她才刚靠近门就自己开了。

    爵士乐从里面传来，酒保站在吧台后面，他手上拿着杯子，在看到呆呆站在原地的安妮时对她耸了耸肩，“你要是继续这样挡在门口我可就得收钱了……”

    “你是谁？”还没等对方说完安妮就打断他的话。她抿着嘴，紧紧握住双手，看上去似乎只要对方说出一句奇怪的话，她就会直接一拳揍上去一样。

    “谁，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你的朋友，这间酒吧的酒保，这个游戏的npc，”酒保听到安妮的话笑着回答，他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手上的杯子，然后在安妮终于忍不住快要爆发的时候才继续说，“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哥谭。”

    “他们，也就是这个游戏的制作者，他们有时候会这么称呼我，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叫我亚当，那是神创造的第一个人类的名字。”酒保，哦不，亚当耸耸肩说。

    他将擦干净的杯子放下，然后转身拿了瓶威士忌，示意安妮过来。

    “我知道，”安妮说。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在看到亚当的动作后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走到吧台前坐下，“我看过圣经，也去过几次教堂。”

    “这倒是新鲜，酒保那边的数据，哦不，应该是记忆显示你很不喜欢圣经，每次去教堂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发呆而已。”亚当假装惊讶地说。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

    “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圣经，但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总归是要信点什么的，”安妮解释，她皱着眉听着耳机里芭芭拉的声音。

    他们正在讨论现在的情况，芭芭拉注意到了亚当说的提取数据，这说明他之前应该是另一种形态，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它让自己变成了酒保的样子。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这里，为什么会是酒吧？”安妮问。她打量着亚当，不管是他的外表，还是那些小动作，他看上去就和酒保一模一样。

    “因为根据数据，这里是最让你放松的地方。”亚当回答，他看到安妮一副“你是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耸耸肩，然后将牛奶强硬地塞到安妮手上。

    虽然按理来说安妮现在已经成年，可以喝酒，但是因为她的外表，所以还是牛奶比较好。他可不想因为擦边而被举报。

    “当然如果你想看点其他的也行。”亚当继续说。

    他打了个响指，原本还有些昏暗的环境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古怪的风铃声在安妮耳边响起，她睁大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那是艾莉亚，她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觉得这样怎么样？你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是吗？”

    “你！”安妮大喊，她愤怒地瞪着亚当，她不能接受他以这样的样貌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他害死的，他们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