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就放心多了，要知道为了这个事我已经失眠好几天了。”安妮夸张地拍了拍胸脯，但表情却并不放松。

    她意识到在杀死鲍比之后她还会因为恐惧而离开哥谭跑到纽约，但是在这之后，她不仅在短时间内就回到了哥谭——作为一个可能被蝙蝠侠盯上的杀人犯，仅仅是逃跑两三个星期显然是不够的，如果可以的话，安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哥谭——而且还敢跑到蝙蝠侠面前，和他达成一场自己完全不记得的交易。

    她肯定是在纽约发现了什么，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安妮想。她得想办法去趟纽约，寻找答案。

    

    ◎恢复记忆◎

    做好决定后, 安妮立刻从韦恩庄园搬了出来，前往纽约。

    她背上自己的背包，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酒保和马龙站在她的旁边, 说是为她送行。

    不过比起送行，安妮觉得他们两个更像是来看自己热闹，酒保面色严肃地告诉她, 虽然她已经去过一次纽约, 但那都是她失忆时发生的事情，现在纽约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涉及到地域歧视, 但纽约那个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到处都是外星人，变种人, 变异士兵，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别随便和陌生人聊天。”酒保说。

    他叼着根烟，在上下打量了安妮许久后又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要不你还是别去纽约了, 那些记忆忘记就忘记了，反正你记起来也没啥用, 还不如继续抱着布鲁西的大腿，过点有钱人的生活……”

    “得了吧, 我才不要, 而且所有人中就你对我的记忆最关心，我要是不找到哪还对得起你。”安妮翻了个白眼说。

    她对酒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就上了车, 不过上车前她看了眼韦恩庄园的方向。

    在她将这个决定拜托潘尼沃斯先生告诉给布鲁西的之后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或者该说是蝙蝠侠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他默许了她所做的一切，并且直到她离开的这天，也完全没有出现。

    安妮抿了抿嘴，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那是马龙送她的生日礼物。他说她生日的时候应该还在纽约，所以就先送着，免得到时候忘记。

    这可让酒保对马龙翻了个白眼，说他这么用心岂不是显得他好像很不在乎安妮的生日。

    不过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甚至包括安妮自己都是不怎么在意的。

    要知道他们可生活在哥谭，犯罪巷，在这个或许自己下一秒就会死亡的地方，谁他妈还会去记得生日这种东西。

    更何况作为孤儿，安妮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生日只是为了方便计算年龄，随便定的一个日子。

    但是该怎么说呢，在发现有人关心自己，记得自己那个所谓的“生日”，并且还贴心地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礼物时，安妮很难说自己没有感动。

    她撑着脸看着窗外，车子缓缓启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她旁边，然后，她的记忆就在此中断。

    等她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多出了很多线，它们连接着某个她不认识的巨大仪器。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那个仪器前忙碌着什么，安妮不认识他们，但她认识那个站在她不远处，穿着黑色西装，正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的“双开门冰箱”。

    金并，纽约的金霸王，前段时间因为犯罪证据确凿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不过他本人在这之前就畏罪潜逃，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所以我这几个月还和金霸王扯上了关系？安妮有些痛苦地想。

    她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实验室，许许多多的机器被摆在旁边，安妮有的见过，但更多的还是完全搞不清楚那到底有什么用。

    一个科学家注意到了她的醒来，他用那种兴奋中还夹杂着几分好奇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珍稀的小白鼠。

    金并却什么都没说，他对于安妮并不怎么在意，或者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这只蜘蛛放在心上。

    她太过弱小，以至于他稍微动动手指头，她就会死去。唯一让金并有些在意的，是她的能力。

    他见过很多能够死而复生的人，死侍，超人……还有那群外乡人，金并杀死过他们，但每一次，每一次他们都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破坏他的一切。

    金并很难说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厌恶他们，但同时，他又希望自己能够找出他们为什么能够死而复生，尤其是那群外乡人的。金并研究过他们，他们并非像大部分人认为的那样是变种人，从基因上来看他们也完全属于人类，普通地球人。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死而复生的方法或许具有普适性。只是那群外乡人的尸体总是没过一会儿就会消失。

    而当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的外乡人时，对方又会马上瞬移离开，只留下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绳子似乎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只有安妮，她并不是外乡人，金并能够查到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信息，而且她的尸体也没有消失——在某次安妮死亡后金并的那些下属们没有及时处理掉她的尸体——身上除了伤口外，完全没有任何死亡的迹象。

    她的时间被暂停在了那一刻，金并所有的希望，也在发现这一事情的同时瞬间重新燃起。

    他的妻子和儿子已经死去，他需要让他们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额…虽然这么说或许会有些突然，但我能问问你认识我吗？我都干了什么吗？”安妮咽了咽口水问。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应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保持安静，等待有人发现她的失踪过来救她。

    但该怎么说呢，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她大概是必死无疑，还不如在死之前问清楚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让自己就算死，也不必稀里糊涂地死去。

    而这也让金并顿了顿，这段时间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他一直都在观察安妮，也算是大致知道她的情况。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胆子开口问出这样的问题，从他的调查结果来看安妮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实际上因为她的过去，大多数都是她都是沉默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以为她开口的第一句会是求饶，就像其他很多人一样。

    不过因为现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再加上一些作为反派的习惯——他们在事情的最后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而出——于是在临死前，安妮就得到了一个集合了各种超自然能力，死而复生，超级英雄，远远超乎自己预想的故事。

    她不知道金并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她敢保证绝对不是自己。

    她虽然确实幻想过自己会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该说哪个孩子会不想成为超级英雄，他们真的很酷，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生活让她认清自己根本就没有成为英雄的能力。

    还有金并说的死而复生，安妮回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些梦，鲜血，疼痛，还有一次次的死亡。

    “那是什么意思？”安妮颤抖地问。她希望金并说的死而复生只是个形容词，她只想搞清楚一切，然后继续从前的日子。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大概率就只是她的妄想。

    更何况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金并也算是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他用怜悯的表情看着她，出于反派最后的好心，他让她看到了她的死亡，还有尸体。

    那具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身体安静地漂浮在福尔马林之中，让安妮觉得想吐，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只能在梦里见到的景象现在就这么在现实中突然出现，而早已被记忆遗忘的疼痛却被身体牢牢记住。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马龙送给她的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个，她在寻找另一个东西，一个，一个让她能够离开，变成金并口中那个安妮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安妮想。

    

    在所有关于人的问题中，“我是谁”这个问题是最基础，最核心，也是人类一切问题的基础。

    人们总是会热衷于去探讨自己的存在，比如我是一名学生，我是一个罪犯，我是一个普通人……又或者，我是一个游戏的npc。安妮想。

    她皱着眉看着天花板，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喊出来，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偏过头打量着四周。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床头的监护仪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安妮看不懂上面的数值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只是移开视线，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在她最后的记忆中，金并似乎让人打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