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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翻转,结印如蝶,“地载其形,天授其灵。山川为契,岁月为凭。吾念所系,永护此宁——”
冰蓝阵纹自掌心腾起,升至半空骤然绽开。沈辞掌心翻转,往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东西南北四道灵光冲天而起,如天地应答。风自地脉深处苏醒,扬起他如墨长发。
沈辞的声音穿过长风,清晰如誓言,“异界修士沈辞,以自身灵力引此间天地之气,布下长宁阵。护此间安宁,不求功德——”
他抬眼望向江也,眸光破碎又坚定,“但求此方天地,此间万物护我爱人江也。”
江也呼吸一滞。
沈辞掌心灵光骤盛,“阵——结!!”
五色光华自山巅轰然铺展,如潮水漫过层林,掠过溪涧,越过县界、市界、省界
灵流无声奔涌,沿着大地的脉络向四方延伸,浸透每一条河流,每一片山峦,每一寸国土。
“快看——五色彩霞!”
山间的游客喧闹起来,纷纷举起手机与相机。
风止,云静。
光华渐隐,融进泥土,渗入流水,化作山河呼吸间无形的屏障。
沈辞回身,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唇边却衔着一缕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灵光碎屑如星尘般在他周身缓缓飘散,映得他眉眼愈发清寂。
隔着渐渐淡去的辉光,他与江也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静静望着彼此。
然后,两人极轻、极缓地,相视一笑。
温泉(一)
“叮——”
唐妙妙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甜香随着热气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取出烤好的蛋糕杯,放在架子上晾凉,又转身将涂满酱料的战斧牛排封进真空袋,抽空空气,放进冰箱冷藏。
抬头时,刚好看见秦骁杵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东张西望。
“秦队,你又偷懒!”她隔着玻璃门扬声喊道。
“谁偷懒了!”秦骁转身推门进来,“我还是觉得邪门你看,沈辞就那么随手比划了几下,这院子就跟装了暖气似的,一点儿不冷了。”
“什么随手比划,”唐妙妙从冰箱里取出腌制好的排骨,“那是结界。你觉得随意,是因为沈老师厉害,举重若轻。”
“是是是,厉害。”秦骁走到流理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夹杂着他的嘟囔,“可为什么就我得一大早赶来当苦力?”
唐妙妙停下手里的活,歪头看他,“因为你今天休息呀。”
“靠!”秦骁把一把青菜摁进洗菜池,水花溅上袖口,“老子又被江也那小子坑了!他就跟我说‘请假来泡温泉’,可没说要先来当厨子!”
唐妙妙撇撇嘴,眼里闪着笑意,“秦队,厨子是我,你是伙计。”
秦骁叹了口气,“为什么就咱俩?其他人呢?”
唐妙妙把一堆待洗的水果蔬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笑得像只小狐狸,“你休息,我还没开学——就咱们俩是闲人。”
秦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任务”,沉默两秒,认命地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交友不慎。”
澜山墅。
幽煞的影子在暗处浮动,“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狠毒的一面。”
“不好意思,”江也掂了掂手中“玄枢”,“我这人不太爱吃亏。沈辞随时会找来,你最好快一点。”
黑气缠绕而上,“你还是不够狠。我给他的‘生机’,实则是蚀骨死气。让他清醒感知身体一点点坏死,这才叫报复。一次拿走?太便宜了。”
江也轻笑,“这么看来,我的确不如你。”
“不……”幽煞声音骤冷,“你也算不上老实人。这个‘玄枢’,怎么没有我给你的那枚碎片?”
江也笑着收起,又换出一枚,“试试你能不能辨出来。”
黑气托起“玄枢”吞没,“碎片是对的,可这枚气息也不对!”
江也面色微变。
“怎么?改主意了?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幽煞低笑。
“无音。”江也轻唤。
无音铃应声而出。
“你果然没告诉沈辞。”幽煞讥诮道:“我不完全了解人类,但我蛮了解玄弈和言枢。转世轮回,你们还是老样子总喜欢瞒着彼此,做自以为悲壮的牺牲。”
黑气逼近,“你真以为几个凡人能对付我?这里太弱了,你们也太弱了。按你们的话说——你们根本不懂玄学。”
无音一震,黑气溃散。余音飘忽,“再告诉你一件事实验室里那些研究用的邪气,和我同源。它们也能与我感应。”
江也瞳孔一缩,转身冲出门外
实验室。
门被猛地推开。
任涛满身黑气站在狼藉中央,手里握着两枚“玄枢”。他咧嘴一笑,瞳孔漆黑,“来得太慢了。不过你太狡猾做了这么多假的。”
他指向后方装满黑气的玻璃容器,“我都看见了。你还给沈辞的也是假的。”
江也皱眉。
“沈辞不来,你可对付不了我。”任涛低头看着胸前玉牌,“怎么不叫他?我特别喜欢看你们人类知道真相后那种震惊、心痛、不可置信的场面,不如——我帮你叫他来。”
一缕黑气直刺玉牌——
只一瞬。
空气骤寒,冰晶凝结。
沈辞在霜雾中现身。他甚至没看任涛,只抬手虚空一握——黑气被生生抽出,任涛身体一软。
一道清冽灵力打入任涛眉心。
“沈辞,我有一件有趣的事”幽煞兴奋的看着沈辞。
沈辞掌心灵光乍现,黑气在他指间化作冰屑,簌簌飘散。
他抬袖一挥,玻璃容器连带其中所有邪气同时冻结、碎裂,化作一地晶莹的粉末。
灵识如潮水扫过四周,确定周围没有残存幽煞的气息,沈辞抬眸,对江也极轻地点了点头。
江也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玄枢”递过去,嘴角上扬,“幽煞还想看那种撕心裂肺的戏码,你怎么直接把它给扬了。”
“我演不了。”沈辞接过,目光转向仍仰靠在椅中、双眼紧闭的任涛,“他怎么还没醒。”
“哦。”江也上前,在任涛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音平稳,“醒了。”
任涛猛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结束了?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四下张望,看到混乱的景象后倒吸一口气,第一反应却是扑向实验台:
“仪器!数据!”
仔细检查一遍后,他长舒一口气:“还好,都没坏”他转头看到空空的玻璃容器,“我的邪气呢?”
江也揉了揉眉心,一把将他拽回来,“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被邪气侵体了,让沈辞给你清理干净。”
任涛眨了眨眼,“能不晚点再清理?我想研究一下邪气附体后的生理与心理变化,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不行。”江也直接把人推到沈辞面前。
沈辞抬手,掌心浮起温润的蓝光,“邪气残留会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耽搁不得。”
灵光渗入任涛体内,流转片刻后,沈辞收手。
任涛活动了一下肩膀,满脸诧异,“身体好像轻了不少?思维也清晰多了!我得立刻测一组数据对比——”
江也按住他,“死了这条心。”他转身从更衣室里拎出任涛的背包,看向沈辞,“阿辞,走。”
“等一下!就测一组基础数据,很快的——”
沈辞唇角微弯,伸手握住了江也递过来的手。
蓝光温柔漫开。
三人身影一晃,消失在凌乱的实验室里。
摘星岭,温泉别墅。
任涛的抱怨声从院子里飘进来,“很快的,真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是多久?”江也推着他往屋里走,“你上次也说‘很快’,结果我和秦骁等了你一个通宵。”
任涛试图辩解,“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做完了手头的研究,突然灵感爆发,又开始钻研其中某一项细节,结果一项接一项,彻底忘了我们还在外面等着。”秦骁靠在厨房门框上,淡然接话。
任涛顿了顿,点头。
江也笑着看他,“所以,这次有区别吗?再闹,小心我撤资。”
这时,门口传来停车声。一个软糯却带着明显怨念的女声响起,“二少,我真不需要泡温泉,我那批数据还没分析完,就差最后一段了”
江聿推门下车,“王小花,如果你再啰嗦,下次你黑别人系统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打包送给张局。”
“二少!”王小花瞪大眼睛,“你这叫卸磨杀驴!”
江聿淡淡瞥她一眼:“我说到做到。”
“”
王小花瘪着嘴跟进门,一眼看见正被江也从院子“押”进来的任涛,顿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你也是被逼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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