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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巷子里,墙面开裂,蛛网密布。一个中年男子拖着装满塑料瓶的蛇皮袋,独自摸索在凹凸不平的漆黑小路上。他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动——仔细看去,他的双手都没有小臂,蛇皮袋只能用麻绳勉强系在残臂上。
“你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一个幽冷的声音突然从岔路深处传来,“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男子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谁?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吼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最近的命案,慌忙加快脚步,蛇皮袋在坑洼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呵。”那声音带着讥诮,“你辛苦一天捡的破烂,还不够人家喝杯咖啡。”
男子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终于扔下袋子狂奔起来。可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几块较大的石块,他看不清路面,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失去双手的他挣扎着用腰力撑起身子,忍痛哀求,“大哥,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这时,一个披着斗篷的高瘦身影从岔路现身,惨淡月光勾勒出他嶙峋的轮廓。
与此同时,另一道脚步声从身后逼近。戴着帽子的男人停在乞讨者身后——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他身量高挑,双腿笔直修长,体态利落匀称。
乞讨者颤抖着回头,瞳孔因恐惧剧烈收缩。那人蹲下身仔细打量他,忽然抬头朝斗篷人扬声道:“就你一个?”
“当然不是,他们”斗篷人猛地顿住,“你的斗篷呢?”
“斗篷?”秦骁一把扯下帽子,露出嗤笑,“老子可没这种中二爱好。”他指尖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听到没?还有同伙。把方圆五里所有路口给我封死,今晚非得抓了这几只耗子!”
“警、警察?”乞讨者愣了两秒,突然连滚带爬躲到秦骁身后,残臂紧紧抱住他的裤腿,“警察同志!救救我啊!”
秦骁被扯得一个趔趄,扭头看着瞬间找到“掩体”的乞讨者,嘴角狠狠一抽,
“大哥,你这动作还挺麻利啊?”
“小心!”
顾淮的声音从身后炸响,他猛地扑上来抱着秦骁向侧方翻滚。子弹擦着衣角射入墙面,溅起一串火星。
“嘶——”顾淮按住手臂旧伤,锐利的目光扫向旁边巷口,“有埋伏,对方持枪。”
“妈的。”秦骁拔枪上膛,骂了句脏话,抬手就对着正要逃窜的斗篷人腿扣动扳机,“老子最恨别人动我的人,趴好,再动我给你一梭子。”
“”顾淮皱眉看他。秦骁回头挑眉,“副队,你当年射击冠军的证书没掺水吧?”
“没有。”
“好。”秦骁扯出个痞气的笑,“这位置够隐蔽,你守着群众。”话音未落已如猎豹般窜出。
顾淮伸手只抓到空气,“秦骁!回来!”
他咬牙拨通电话,“那头倔驴又冲进去了!你们到哪了?”
“到了,放心,他死不了。”江也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背景里还伴着奶声奶气的念诀声。他低头看了眼正在结印的小沈辞,语气轻松,“他在布阵,小孩子动作慢了些,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巷内,子弹呼啸着射向秦骁,却在触及他前诡异地偏转方向。秦骁趁机近身一记重拳砸在枪手腹部,“真当刑侦队长是莽夫?没点底牌敢这么冲?”
反手又是一拳砸向对方下颌,“老子的副队旧伤还没好全,你们倒会挑时候!”
斗篷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秦骁动作微滞——女的?
他毫不犹豫地扯紧对方帽檐裹住头脸,管他男女,袭警就是袭警!第三拳即将落下时,斗篷人突然撕开一张符篆,黑雾如毒蛇般扑向秦骁——
“嗡!”
地面骤然亮起冰蓝阵纹,黑雾在触及秦骁前瞬间湮灭。所有斗篷人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重重摔在地上,无法自行起身。
小沈辞衣袂飘飘地落在巷口,朝身后伸出小手,“抱。去寻秦骁。”
江也俯身将人稳稳托起,眼底漾开笑意,“遵命,我的仙君大人。”
警笛声划破夜空,四名穿着斗篷的人被依次押上警车。被救下的中年男子躺在救护担架上,挣扎着想下来,“我真没钱,去不起医院啊!”
秦骁上前拍了拍他,“摔得挺惨的,去吧,警队给你报销。”
男子一听,立刻安心躺好,“警官,您人真好。”
“知道知道,快去吧。”秦骁转身回到顾淮身边,语气轻快,“完美收队。”
顾淮冷眼扫他,“你违规了。按规定应先警告,若歹徒反抗再开枪。”
“我警告了啊!”秦骁看向顾淮,理直气壮,“你这不是有伤在身嘛,我看他动了,怕他袭击你。”
顾淮的目光又落向那个被秦骁揍得鼻青脸肿的女人。秦骁立马解释,“她帽子遮着,我怎么知道是女的,再说了,她先袭击我的!真的,还撕了张符,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
老陆押着那名被击中的“信徒”走过来。那人在秦骁面前停下脚步,阴恻恻地开口,“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猜中了而已。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猜?”秦骁摇头,“那你可猜错了。我带着一整个支队在这儿堵你,你跟我说是猜?”
信徒微微一怔,诧异道:“你们知道?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很简单。”江也顺手把沈辞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彻底挡住他的脸,“你们在等我们松懈,我们,自然也在等。”
“至于位置么”他凑近了些,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过信徒微微收缩的瞳孔,“邪气的献祭,选址很讲究吧?终年不见阳光,地脉阴寒,最好是背阴的山坳、废弃多年的深井,或者连杂草都长不旺的乱葬岗……”
他踱了一步,语气带着洞穿一切的讥诮。
“更重要的是,‘人气’不能旺。活人的生机、家庭的烟火气,甚至是工地上的喧嚣这些蓬勃的‘生发之气’,就像阳光照进浓雾,会让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邪气无所遁形。所以,学校、医院、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这些代表着‘秩序’、‘希望’与‘救赎’的地方,其自然形成的正向气场,对你们而言,就是天然的禁区,触之即死的毒药。”
信徒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江也猛地停下,再次逼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看来你们的人果然成功接近过我了。他是回去了,可是,我会啊?你们就没想过,人家堂堂漱月君,在九域多少人追他都看不上,偏偏来到这异界就爱上了我,为什么?”
不等信徒回答,江也神色一正,郑重宣布:
“因为我天赋异禀,天之骄子,天生我才!”
小沈辞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江也怀里。旁边的秦骁嘴角狠狠一抽——操,这种时候都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话明明全是小仙君前两天说的!
“你这些天,是在布局?”信徒愣了一瞬,“你在做戏给我们看?”
“不然呢?”江也挑眉,“你们真以为我天天加班,是为了等你们上门接近我?我说看不上你们和那什么‘幽煞’,可不是为了激将——那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闭嘴!”信徒勃然变色。话音未落,老陆已一脚踹在他中弹的小腿上。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江也面前,老陆面不改色,“不好意思,腿抽筋了。”
江也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你看,条件如此苛刻,极阴之地,避阳之所,断绝人迹,还要避开所有积极的气场。”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把这些条件像筛子一样,往城市地图上一套——”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确认键。
“——能同时满足所有条件的角落,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你们是藏在暗处,但也把自己困进了我早已标注好的、为数不多的‘牢笼’里。所以,下次,”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依然能像今天一样,找到你们。”
“哈哈哈哈!”信徒突然仰头狂笑,“你以为你赢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罪恶的世界,本就该由罪恶主宰!你们动不了吾主分毫,赢不了的赢不了的!”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收声,脸沉了下来,幽深的目光死死锁住江也,“你知道吗?万年前,为了彻底封印吾主,那个人献祭了自己,才换来了九域这万年的安宁。”
江也的瞳孔骤然收缩,抱着小沈辞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靠着江也的小沈辞眸色微沉。
信徒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勾唇露出一个扭曲而了然的笑容。
“如今是他,你舍得吗?”
护住我们共同在意的人
秦骁眉头紧锁,一把将那信徒从地上提溜起来,“叽哩哇啦的,一张臭嘴胡咧咧什么?还万年前?万年前的事跟万年后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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