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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也脸上的笑容加深,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却锐利如刀,“我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可以肯定了——你居然是条大鱼。”
不等卢厌反驳,他紧接着说,语速平稳却步步紧逼,“昨天的你,还在为老师的落网而愤怒,视他如神明;今天的你,却下意识地把罪责推到他身上。你的信仰这么廉价吗?”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更不合常理的是最后一个目标。之前那些案件,是无能的狂怒,是反社会的宣泄。但赵征这个学生,他的目标只有欺负他的人,他在执行一种扭曲的‘正义’这更像是最开始那个‘替天行道’的教唆模式,而不是后来失控的疯狂。”
江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做出了最终的论断,“我们早就推测,有人在暗中观察甚至引导着老师那伙人。终于和你们正式见面了,卢厌,或者该叫你——‘邪气合伙人’?”
卢厌的眼神瞬间剧变,虽然强自镇定,但瞬间收缩的瞳孔已出卖了他。
“差点被你昨天的精彩表演骗过去了。”江也轻笑一声,转头朝向单向玻璃方向,“阿辞,轮到你的主场了。”
沈辞抬手结印,结界无声落下,同时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审讯室内。卢厌被这超出常理的一幕惊得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人?!”
观察间内,秦骁与顾淮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明。陆明一脸茫然:“秦队,副队,怎么了?”
秦骁立刻反应过来,搭上他的肩掩饰道:“没什么,问问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啊,”陆明看向审讯室,里面只有江也带着令人发毛的微笑盯着沉默的卢厌,“就是江医生这笑容挺瘆人的。”
秦骁放下心来,陆明看到的定是沈辞布下的幻象,拍拍他肩膀,“高级心理战术,江也的绝活。”
审讯室内,江也对卢厌笑道:“我家这位,对普通人很客气。但对自愿沾染邪气、与黑暗为伍的人,手段就不那么温柔了。”
卢厌强撑道:“威胁我?我什么也不会说。”
“无需你开口。”沈辞冷然道,并指如剑,点向卢厌眉心。一股灵力瞬间刺入其识海。卢厌浑身一颤,额角青筋暴起,承受着搜魂带来的剧烈痛楚。片刻后,沈辞收手,身影悄然消失。
卢厌从剧痛中缓过神,冷汗淋漓,“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江也站起身,笑地看着他,“别问我,我什么都没做,也没那个能耐。还有,别乱造谣啊,要是一不小心说出什么封建迷信的话,我只能签字送你去个特殊地方,和你的‘同事们’团聚。至于不是封建迷信的,该交代的就交代吧,反正我们都搜得差不多了,你还年轻,对自己好点。”
说罢,江也推门而出。秦骁会意,对陆明道:“老陆,剩下的你和老胡接手,按流程深挖。”
几人回到秦骁的办公室,江也立刻看向沈辞,“如何?”
“你猜对了。”沈辞神色凝重,“他确实是‘幽煞’的人——他们的组织与头目,共用此名。麻烦的是,他们成员之间依靠邪气传递信息,彼此不相识,也未留下任何联络痕迹,头目‘幽煞’他也没见过。”
“最底层的是我们之前接触的邪修,负责散播邪气。而卢厌属于更高级的‘清理者’,直接执行‘幽煞’下达的任务。”
“清理者?”秦骁挑眉,“他们自己就是祸害,还清理什么?”
“清理失控的执行者。”江也接过话,眸色深沉,“我之前说过,这个教唆组织的行为正在降级。如果他们最初还披着‘正义’的外衣,如今已沦为纯粹的情绪宣泄工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这个‘幽煞’还挺有‘品味’。”
“品味?”秦骁冷笑,“都是疯子,犯罪还要分个高低?”
“在‘幽煞’看来,他或许只是在利用邪气践行某种扭曲的正义。”江也分析道:“当这个教唆组织失控,到了他也看不惯的地步,他便将这个不听话的‘执行者’抛出来,借我们之手清理掉。”
顾淮眉头紧锁,“他会不会寻找新的‘执行者’?”
“已经开始了。”江也神色一沉,“陈逸朗的画,还有这次的网络小说。”
“还有一件事,”他转向秦骁,“网上没有实质媒介的邪气,沈辞暂时无法清除。《人间失格录》需要你们先处理下架,残余邪气等找到方法后再彻底净化。”
顾淮忧心忡忡,“这意味着,邪气的传播正变得生活化、广泛化且更隐蔽,而传播者本人甚至可能毫不知情?”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秦骁率先起身,打破沉默,“行了,既然邪气那边暂时棘手,我们就先集中精力端掉这个教唆犯罪的组织。”
“可是”
“没有可是。”秦队长看向顾淮缠着绷带的手,“我的副队,焦虑解决不了问题。你先去医院换药,好好睡一觉,然后回来主持大局,换我补个觉。”
秦骁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江也,“照这情况,现有的证据足以钉死这个教唆组织。这边暂时用不上您这尊大神了,天也黑了,带你家小仙君回去休息吧。”
沈辞看向江也,目光中带着询问。江也被他这乖巧的模样戳中心脏,柔声道:“好,有事随时联系。”
回到别墅,江也第一件事就是把毛球塞给唐妙妙。
“毛球乖,”唐妙妙抱着毛球快步往三楼走,小声嘀咕,“你妈好久没见你主人了,今晚跟小姨睡,别去打扰他们。”
“唐、妙、妙。”江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唐姑娘脚步一顿,随即加速逃离现场,“也哥晚安!”
沈辞忍俊不禁,“站在毛球的角度,唐姑娘所言倒也不虚。”
江也笑着将人一把扛起走进卧室,反脚踢上门,轻轻把沈辞抛在床上,伸手就去挠他腰侧,“还敢笑我?”
沈辞边笑边握住他的手腕,冰霜顺势蔓延,瞬间将江也冻在原地。
“沈长老,”江也佯装不悦,“你不讲武德。”
沈辞轻笑,从纳戒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浴袍,“本君修的是术法。若论胜负,自然斗法。”
浴室门合上,水声淅沥响起。
江也稍一运力,周身冰霜尽数碎裂。他走到桌边,拿起沈辞留下的物件——那是一卷红色卷轴,以金线绣着三个篆字:合籍書。
他指尖微顿,缓缓展开卷轴。红底之上,金字流转,每一笔皆由精纯灵力凝结而成:
天载玄枢,地承冰魄。
苍梧宗弟子沈辞,字玉衡,庚帖上应辰星,秉性清正;
异界人士江也,庚帖暗合暖阳,心灯不灭。
二人缘分天定,情渡无涯,八字相合,心血相融。
是故,告于天地,禀于祖师:
二人结为道侣。
愿结鸾俦,共登仙途。
生死相依,福祸同躯。
灵犀一点,永世不渝。
天地为鉴,日月同符。
谨立此契,金书为证。
江也将合籍文书反复看了两遍,眼底笑意愈深。他转身打开保险柜,郑重其事地将卷轴锁入其中。
随后,他缓步走到浴室门前。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他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门,应声而开
为什么不锁门?
“吧嗒——”
门锁轻响,接着是“吱呀——”一声。
秋意已浓,夜晚的凉气从门缝悄然侵入,混进满室温热的水雾中。花洒下,赤裸的肌肤感知到这缕凉意,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江也靠在门框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水雾中那个骤然僵直的背影。浓密如墨的黑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尾堪堪遮至腿根,水流顺着发丝滑落,蜿蜒过修长笔直的腿,最终与无数水珠一同汇流而下。江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门口停顿片刻,终于抬脚,踏进了这片氤氲。
“咚”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沈辞背对着门,站在水幕下。在一片哗啦水声中,身后的动静被无限放大——脚步声,衣料细微的摩擦声,正不疾不徐地靠近。直到一只手臂从他身侧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一带,整个背脊便撞进一个带着凉意的、隔着衣料的怀抱里。
江也将下巴抵在沈辞湿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颈侧,声音低沉沙哑,“为什么不锁门?”
沈辞身体微僵,半晌,才轻声反问:“为何要锁?”
江也眸色一暗,手上用力,直接将人转了过来面对自己。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怀里的人,“沈长老,别考验我。我对你,毫无自制力可言。”
沈辞抬起眼眸,水汽浸润的眸子清亮逼人,“你怎知不是我在故意勾引你?”
江也呼吸一滞,随即用手护住沈辞的后脑,将人轻轻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沈辞顺从地微微仰头,主动迎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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