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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沈长老。”江也拨通号码,对面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哟,江大少?怎么,被你家那位踹了,终于想起我的好了?”
沈辞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江也脸色瞬间垮了,赶紧瞥了沈辞一眼,“怎么是你?冯旭呢?”
“我弟手机在我这儿呢~”冯岚笑得狡黠,“咱俩这算不算孽缘未了?”
“滚蛋!”江也没好气,“我和我家这位好着呢!”
电话那头一阵杂音,冯旭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你家我家的?找我干嘛?”
江也直奔主题,“陈逸朗那两幅暗黑系列的画,是在你画廊卖的吧?”
“是啊,你想买?可惜晚啦,都卖出去了。不过你可以找你弟要啊。”
“江聿?”江也心里咯噔一下,“他买了?”
“那倒没有。是前几天李老板买走的,说是要送给你弟当”
“嘟——嘟——”
冯旭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脸茫然,“喂?江也?这家伙搞什么?”
另一边,江也猛地挂断电话,拉起沈辞就跑。
“快走!去找江聿!”他一边狂奔一边疯狂拨打江聿的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急得额头冒汗,“操!怎么不接电话!”
与此同时,盘山公路上,正揉着眉心的江聿猛地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他下意识地一脚急刹——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高毅将江聿办公桌上最后一份文件归置整齐,瞥了眼腕表,正准备动身前往晚宴与江总会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利落地按下接听键,“江大少?”
“江聿在哪儿?”电话那头,江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
“江总?”高毅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一怔,随即答道:“今晚友善基金的刘总在柳月山庄举办慈善晚宴,江总已经先过去了。”
“他一个人去的?”江也的声线陡然收紧。
“是的。”高毅下意识地点头,“张助理今天请假,公司临时有些事务需要收尾,江总就让我处理完再赶过去。”
“他有没有收到陈逸朗的那幅画?”江也的追问又急又快,几乎不容喘息。
高毅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办公室墙上那幅昨天就挂上的画上——画中山雨欲来,色调沉郁。
“收到了,昨天李老板派人送来的,江总让挂在他办公室了。”
“操!”电话那头传来江也一声低骂,语气焦灼得更甚,“晚宴具体在哪个位置?”
高毅被这接连的紧迫追问弄得心神一凛,立刻答道:“在刘总自家的庄园,城郊的柳月山庄。”
江也直接掐断电话,“江聿和那幅画独处了一整天”他看向手机,导航上遥远的距离让他瞳孔紧缩,双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操!这地方怎么他妈这么远!”
“别急。”沈辞温凉的手覆上他手背,车内空间微微波动,已被无形结界笼罩,“交给我。”
他掌心贴上江也心口,“需取心血一缕,会有些痛,忍一忍。”
冰蓝灵线没入胸膛的刹那,江也闷哼出声,一缕殷红血丝顺着灵线缠绕而上。沈辞指尖疾划,法诀如莲绽放——
“心血为引,灵犀指路。破界寻踪,移影归真!”
血色灵线突然剧烈震颤,如活物般向虚空蔓延
盘山公路旁,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大半个车头已探出悬崖,仅凭一棵枯树勉强支撑。车身在呼啸山风中微微摇晃,每一次颤动都让承重的树干发出不祥的呻吟。车内安全气囊尽数弹开,江聿无声无息地趴在方向盘上,额角血迹已凝。副驾脚垫上,手机屏幕碎裂,却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震动着
血脉牵动之处,江氏老宅的温知意指尖一颤,青瓷茶杯应声碎裂;顶层办公室中,江承远手中笔陡然折断
“找到了!”沈辞眼底灵光暴涨,猛地攥紧江也手腕。
空间扭曲的眩晕尚未消退,江也就听见了那令人心脏骤停的树枝断裂声——枯树终于不堪重负,黑色轿车向着万丈深渊倾坠!
“江聿——!”
“抱紧。”沈辞反手将江也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霜华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凛冽寒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桥,千钧一发之际托住下坠的车身。
两道身影掠下悬崖,沈辞单掌抵住车底,灵流震荡间,江聿在剧痛中睁眼,朦胧看见流云掠过车窗——他的车正在半空悬浮!
“哐!”
车辆稳稳落回崖边。江也立刻扑到窗前,确认弟弟呼吸平稳后,猛地扭头,“阿辞!快把车再往里挪点!这右前轮还悬在外面呢!”
“好。”
江聿在模糊中感到车身轻轻一晃,竟真朝着安全方向平移了数米。
“嚯,这车窗质量可以啊。”江也敲了敲完好无损的玻璃,眼睛一亮,“沈长老,帮我把这玻璃‘开’个窗呗?我得看看这小子情况。”
沈辞瞥他一眼,抬手按上车窗。冰晶瞬间蔓延,整面玻璃应声裂成细密蛛网,碎冰簌簌飞落车外,没留下半点渣子。江也伸手探了探江聿鼻息,“他真没事?”
“让开。”沈辞将他拨到一旁,冰凉指尖轻触江聿眉心,一丝灵力迅速流转周身,“轻伤,无碍。”
“那就好”江也松了口气,随即环顾漆黑的山路,“但不能让他一直晾在这儿。得想办法引人过来。”他扭头看向沈辞,眨眨眼,“沈长老,能不能弄个无伤大雅的大动静?”
沈辞望向陡峭岩壁,略作沉吟,“我炸个山?”
江也嘴角一抽,“这、这犯法吧?要不你先堆个山,再炸?”
沈辞当真思考片刻,随即飞身悬至半空。刹那间寒芒大盛,一座晶莹冰山轰然凝结于山路中央!江也打着哆嗦看完全程——好家伙,他是开玩笑的啊!
“轰——!!!”
冰山崩裂的巨响地动山摇。远处山庄瞬间灯火通明,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辞拂去袖口冰屑,翩然落地,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心理医生,“如何,动静可够?”
江也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警车灯光,一把拉住沈辞手腕,“还愣着干啥?跑啊!”
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内,监护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江聿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温知意微红的眼眶。
“小聿!”温知意立刻拭去眼角的泪,俯身轻声问,“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江聿轻轻摇头,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妈我哥呢?”
“他和辞辞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爸也马上就到了。”温知意忍不住轻笑,替他掖了掖被角,“都多大的人了,一醒来就找哥哥。以前可没见你这么黏他。”
马上到?
可救他的人明明是江也和沈助理啊?
江聿眉头微蹙,昏迷前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纷纷涌上心头:失控坠崖的车身、骤然托住车辆的无形力量、悬在空中的江也和沈辞、他哥焦急的“把车再往里挪点”的喊声
还有最后那拔起而起的冰山,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漫天纷飞的冰晶,以及江也拉着沈辞瞬间消失的身影
江聿闷哼一声,抬手用力揉按太阳穴。温知意立刻紧张地凑近,“怎么了小聿?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缓了几秒,才迟疑地开口,“妈叫医生帮我做个脑部检查吧。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江医生的心魔是我
一套详细检查做完,结果只有些轻微擦伤。江聿本想直接出院,却被温知意强行要求留院观察一晚。夜深后,江承远见儿子确实无碍,便先陪妻子回家了。
高毅仔细收好检查报告,心有余悸:“真是万幸。江大少挂断电话后,我一直在尝试联系您江总,状态不好真的不该独自开车。”
江聿揉了揉眉心,之前那股无端烦躁已然消散,“我知道了。”
“啊——”江也拖长了调子,用牙签插着苹果块递到江聿嘴边。江聿垂眼一瞥,嫌弃地别开脸。
“嘿。”江也手腕一转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清脆,“小时候喂你什么吃什么,现在倒挑上了,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他刚转头看向沈辞,对方就冷冰冰抛出三个字,“我不要。”
江也眉梢一挑,“不吃拉倒,哥自己享受。”
江聿却转过头,目光在江也和沈辞之间来回打量。江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看?那是你哥的人,再盯着小心我揍你。”
“我出事的时候”江聿无视他的玩笑,单刀直入,“你在哪儿?”
“老街淘东西呢。”江也又戳了块苹果,漫不经心。
“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高毅问我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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