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页
楠尔微怔,错开目光。
他觉得恋爱脑另有其人。
楠尔低头揪秃噜草坪,这些草都是早春新冒的芽尖,又嫩又软。
他毫无功德心地将前面一小圈地方揪秃,又捧着新长出来的功德心用符箓催生新芽。
仿佛几次,楠尔看着完好的草坪,拍拍手,拍掉手里的草叶,然后转头,拉着之渊的衣襟一扯,吻了上去。
心跳到喉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呼吸一窒,背后被手按住,往里贴近。
攻势逆转,楠尔的头一点一点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后仰出一个弧度,喉结一滑一滑,白皙的皮肤由粉变红,漫上了耳根,覆上脸颊。
楠尔紧闭着双眼,睫毛一颤一颤,青涩地回吻之渊。
他想了想,三十年后或许他已经是化神期了,能活千年。
三十年只是千年里很短暂的一段时光。
三十年后,他的世界就要没有之渊了。
楠尔似乎也不是很怕,他现在有家人,爱情不是他的唯一选项。
但是,他不想和之渊分开。
非常不想。
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快要爆炸,楠尔攥紧之渊的衣襟,无助地泄出弱音。
之渊喘着气松开了口,与他额心相抵,淡色的眼眸比平时暗了几分,直勾勾地盯着楠尔。
他歪过头,碰了碰楠尔酒窝的位置,又碰了碰楠尔的眼睛。
“爹!你快来!这里有人亲亲!”
“小兔崽子你乱看什么呢!快跟我回去!”
“……”
楠尔快速和之渊分开,臊得搓了搓脸,低头认真数草。
之渊勾了勾他的尾指,嗓音沙沙的:“回去吗?”
楠尔闷声栽头,栽完又立即摇头。
“再吹吹风。”
他觉得自己热腾腾的脑子需要被风吹凉一点,不然感觉要熟了。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诉求,半刻钟后,不仅风没断,雨也来了。
傍晚时分,春雨绵绵。
雨来得突然,河边的人用手挡头,纷纷往街上跑。
修士有独一份的装,随身乾坤袋里抽出伞就能悠悠漫步细雨之中。
比如之渊和楠尔。
在开伞的一瞬,之渊垂眸瞥向楠尔弓着的后颈,伞面一寸寸被撑开,之渊叫了声。
“楠尔。”
楠尔没反应,数着第六百七十二棵草、第六百七十三棵草、第六百七十……
眼睛倏地放大,后颈棘突蓦的贴上一片温凉。
电流顺着脊骨蔓延上下,他猛地一激,反手按在后颈上,一手撑着草坪,指缝被草叶没过。
之渊晃了晃宽大的伞面,又在他手背烙下一吻:“挡住了。”
回到尘往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潇潇细雨在院落石灯的光束下如丝莹亮。
之渊吹着晚间的寒风,站在灯火通明的居卧外沉眉思索。
为什么他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能进了?
肩头飘下一瓣杏花,为玄墨锦衣缀上一抹亮色。
之渊回到侧卧,隔着玄灵镜与胡瑶瑶探讨一二。
半个时辰后,他拿着自己的写好的情书出现在楠尔身边。
此时楠尔正在研究新的符箓,余光闯入一抹黑时他立时就将引雷符甩了出去。
之渊扬扬手,符箓化为云烟散去。
楠尔看清来人,松了口气:“你穿个黑色衣服还挺不习惯的。”
“明天换回白衣。”之渊把情书教给楠尔。
“不用,你爱穿什么穿什么。”
嘴里说是这么说,楠尔微低的眉眼偷偷上抬,快速打量了一下之渊的身形。
团花暗纹束带勾勒的劲瘦腰线与宽肩的张力拉满,银纹的玄色衣袍与平时的一身白衣仙气不同,多了几分权贵压迫之感。
楠尔记得他衣柜里有件红色的……
“要不你现在换一下,就那件绛红色的。”
之渊:“嗯,你先看情书,我去换。”
楠尔折开情书,细细读过后,折好放在乾坤袋里。
之渊原创的和胡瑶瑶指导的有很大不同,即使之渊再怎么收敛用词,字里行间却总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直白意味。
就像今天在河边。
把伞挡住,做出掩耳盗铃的事。
还一脸正经地说:“他们看不到。”
∑(っ°Д°;)っ我只喜欢你!
楠尔觉得自己不能太和一个因为哪行“帅”就入哪行的人较真。
他贴了贴自己的后颈,明明是冷却下来的微凉温度,却总觉得在隐隐发烫。
脚步声凑近,楠尔放下手瞧过去,眼眸微微睁大——
这……
他知道为什么之渊要和元芝芝的衣服颜色完全错开并焊死在身上了。
原本两人长得就像,气质更是一模一样,红衣服往身上一套,这不说句双胞胎兄妹都对不起他们几乎一样的脸。
之渊冷不丁开口,一针见血打断他的沈思:“把我当她的替身?”
“……”
楠尔哽住,“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还不是你自己搞个分身出来?”
“决明子有过一计。”
之渊迈近,来到楠尔身前,将发簪取下,挽了个元芝芝的发髻。
他垂着睫,暖黄的烛光将淡褐色的眸子映得澄黄,无端流出脉脉温情。
“我像她吗?”
楠尔轻轻咽了咽,恍惚间回到以前和元芝芝秉烛夜谈的时光,乌亮的眼闪烁着心虚:“是、是有点像。”
之渊眸色深邃了些许,抬手覆在他的脸侧,拇指轻缓按在他的唇角。
“决明子让我当她的替身,你也是吗?”
楠尔被他按得有些痒,偏了偏头,又被脸侧的手掌微微用力扣了回去。
楠尔惊觉自己可能gay得不太彻底,不敢直视跟前落下的目光。
明明都是一个人,楠尔却光看元芝芝的一个背影,就能被她迷得死去活来。当机立断就留在了修真界。
而看到之渊,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甚至看到之渊穿红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元芝芝。
“这说明……”
【你喜欢红衣服。】
“……”
123开导他:【无论是直男还是弯男,都不会被一个背影迷得死去活来。】
楠尔沉吟思索:“所以我不够直也不够弯?”
123微笑:【是不够正常。】
哪个正常人在面临生与死的抉择之际,看到个红色背影就乐颠颠地捧着心说遇到爱情?
“……”楠尔很受伤,“你攻击我。”
他觉得自己被大加嘲讽了,尝试为自己正名:“别人穿红衣我就没反应!这说明什么?这……”
123接腔:【说明你喜欢之渊的长相气质穿红衣。】
楠尔一噎,还想抬杠,脸就被手指戳了一下。
他回神对上之渊幽深的目光。
“在想她吗?”
“……”楠尔果断,“没。”
眼前视线一拢,嘴角被人贴了一下,又贴了一下,楠尔心跳开始加速。
刚刚在脑子里跟123聊了几句,内容不免带着他回到初来乍到之时。
他迟钝地抚上胸腔的位置,隔着衣料,手心下的咚咚跳动鼓噪而有力。
就像第一次见到背影时一样。
平寂的心脏倏然悸动,一下一下冲刷着耳膜。他想,心脏的颜色就是与那身绯衣一样热烈鲜活。
之渊亲得很克制,单纯地贴着唇轻轻碰了一下又一下,就像在亲吻眉心、亲吻脸颊,一触即分,仿佛一团棉絮扫过。
楠尔心神晃了一下,不假思索:“以后多穿红衣好不好?”
此话一出,他感觉到酒窝边贴着的薄唇抿了一下,而后分开。
之渊语调沉沉:“我还能化为女相。”
“……”楠尔咬了下唇,脸早已不自觉地被亲得泛红,“我就是觉得你穿红衣服好看。”
他抓了下头发,“虽然气质是清冷挂的,但你又天生比较……装、呃,狂,很适合穿鲜艳一点的衣服。”
“不过你确实不年轻了。”楠尔解释完,又感慨一声,“岁月磨平了你的棱角,没有少年时那种无知无畏的锐气了。”
冷面少年着绯衣,手执长剑立天地。
楠尔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怀着对之渊女相的悸动了。
之渊严肃:“我很年轻。”
“你确实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楠尔认真探讨,“但和真正的少年比起来,还是有点差别的。”
就比如少年时还未登顶最强时,敢单枪匹马杀入魔界,那是一种无畏无惧的昂扬向上的蓬勃气息。
现在虽然登顶修真界第一人,杀只厉鬼跟闹着玩一样漫不经心从容不迫,却没有了少年的沸腾与热烈。
楠尔深觉如此,并叹了一声岁月不饶人。
之渊怀疑地照起了镜子。
123一言难尽:【pu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