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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大师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最后一封来信中,她说道会亲自出山相助。
约好地点,之渊便诚恳等待。
只是空旷山地前,除了路过的行人,就只有一身青衫的、几乎从不出关的、一直看不惯他的决明子。
见到她来,之渊是很意外的,更意外的是,决明子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便背过身视若无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的余晖很快被黑暗吞噬。
空地前不动如山的两人吹到了晚间的第一缕风,他们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双双沉默又害怕心底那个晦气的答案。
终于,心里念着楠尔的之渊沉不住气,移过去问了声:“日月大师?”
决明子当场爆炸。
她,决明子,入宗即闭关,师门都笑称她为闭关真人。
但谁也不知道,她其实只是享受无人打扰的独居生活。
在小小的闭关室里,有一个大大的暗室,里面保存着她入行以来的无数手稿及收藏。
直到某天,被一把火烧了。
火当场浇灭,可她心里的火一直延烧至今,但都被她平淡如水的生活压在水底。
只是今年,平淡的生活多了点乐趣——她收了个弟子。
弟子是个凡人,为情所困,却天赋极高,就是为人太过斯文守礼,让他写点不可描述的都会遭到严词拒绝。
后来,弟子猝然退坑,他说了许多,决明子才愿意帮他出谋划策。
只是没想到,这个弟子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真弟子!
她在帮之渊追自己的好徒弟!
而好徒弟呢?在喜欢之渊的徒弟!
徒弟为了追到徒弟,还找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好朋友当老师!
这简直,离谱至极!
决明子心中的火越燎越旺。
之渊感受到身侧的杀气愈来愈重。
他顶着压力回头看了眼把头深深埋在膝盖的楠尔,发丝顺着两侧滑下,只剩些微凌乱地铺在后颈,莹白的肌肤和凸起的颈椎骨骼若隐若现。
他这才注意到:“玉簪呢?”
楠尔细微地吱了一声:“在洞府,等下都还给你。”
之渊怔然:“为何?”
楠尔尴尬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敢抬头。
白日里书信来往的探讨中,日月大师提到要否认自己的心意,不能让对方升起警惕将他隔绝在外。
当着满怀杀意的本尊的面,之渊很是大胆地用上这个方法:“你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划清界限?可我……”
“怎么?”决明子冷睨着他,“要否认你对他的爱意?”
之渊哑声,看见楠尔将自己缩得更紧,锦衣下的肩胛骨突起微微弧度。
他喉结滚了滚,明知说实话会将对方推向远处垒砌高而坚固的城墙,他会被隔绝于城墙之外。
可……
之渊抬手,想让楠尔不要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面对他充满防御的姿态,指节微蜷,还是放了下来。
他哑着嗓音,视线深深落在楠尔身上:“嗯,我是喜欢你。”
∑(っ°Д°;)っ暂时没标题!
话落,周遭一片死寂。
楠尔尬得要命,在脑子里疯狂呼叫123:“他怎么直接说出来了啊啊啊啊!”
“123!你管管男主!!!”
123冷笑:【我连你都管不住,还想管男主。】
楠尔几乎把自己蜷成一颗球:“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123耐心提供方案:【查询到‘被人表白后如何高情商回复’问题共一百三十二条回答。高赞一:真巧,我也喜欢我自己;高赞二:谢谢老铁的喜欢,双击666感谢老铁大火箭;高赞三:老登爆点金币看看实力。】
“……”楠尔哽住,“我还是继续沉默吧。”
“嗨呀,今天的雪真亮啊。”在窒息的强压下,掌门硬着头皮适时出来发挥一个和事佬的作用,“师弟师妹,我们三个好久没有一起煮酒赏雪了吧,我现在就联系秀啼他们,咱们一起团团圆圆聚一聚。”
决明子一把拎起缩起来当王八的楠尔:“下次吧,我先处理正事。”
决明子洞府。
这是楠尔第一次踏足这里。
外院看起来常年无人打扫,有些萧条落魄,可室内却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个傀儡当佣人。
楠尔接过傀儡倒的茶水,小小抿了一口。
偷摸觑着对面看不出想法却感受到低气压的决明子的神色。
正好对上视线,他吓得赶紧垂睫,浑身僵直不知所措,莫名有种自己早恋被抓的既视感。
气氛凝冻良久,手上的茶水不再冒着热气,杯壁也渐渐温凉。
就在楠尔忍不住内心煎熬要滑跪求饶的时候,决明子开口了。
“先前不知知尔竟是之渊,帮他做了不少事。你现在呢,有什么想法?”
楠尔怂得没边:“能帮我签个名吗?”
“……”决明子嘴巴一合,“可以。”
楠尔立刻拿出乾坤袋想把书拿出来,灵识扫过后微微一愣,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没买你的书。”
“……”地摊文学界泰斗无语,随后眉头压了一下,“下意识为了之渊要签名?”
楠尔一懵:“啊?没有啊。”
他只是想拙劣地讨好一下这位日月大师罢了。
决明子显然不信,并以自己多年的创作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我问你对他什么想法,你却下意识要我的签名,你是不是喜欢而不自知,在逃避这个问题?”
楠尔:“我喜欢的是芝芝啊。”
决明子:“请正面回答你对之渊是什么感觉。”
“就、就好朋友啊,虽然以后不是了。”楠尔不知为何,心跳有些不安地加速。
决明子双眸半阖了一下,没再追问这个问题:“我不喜之渊,所以对他的徒弟也抱有偏见,但关了你一次后也没再插手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
此时此刻,她宛若班主任附身,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压力:“你和元芝芝的事我不会管,但你和之渊……”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忽而缥缈了一瞬,“他停在渡劫期已经百余年,这对于寿命万年的大能来说与一天无异,一般渡劫期大能的道侣化为一抔黄土了都不一定能飞升。”
“他无疑是惊世的天才,两年前,他便渡过一次飞升雷劫。”灯火摇曳一下,决明子眉目的阴影扭曲闪烁,忽轻的语气像鬼魅一般阴森,“失败了。”
楠尔不禁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把胡导弟弟的尾巴劈没了。”
“听说过——”决明子微微前倾,“杀夫证道吗?”
“?”楠尔战术后仰,“还真有这种不人道的证道方法?”
决明子轻嗤:“之渊一生顺风顺水,最大的挫折就是飞升失败,你觉得飞升和道侣在他心里,哪个更重要?他的师尊,可是一个不被常人所理解的疯子。”
州十四为了剑道,在巅峰时期以身铸剑,神魂俱散。
身为她的徒弟,从小耳濡目染,谁能保证之渊不会为了剑道而杀害道侣?
好歹和之渊接触快一年时间,楠尔忍不住为他们说话:“可是州师祖没有伤害别人啊,之渊虽然小毛病不少,却也是心有大道,不至于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吧。”
视线隔着木桌相撞,昏黄的烛火浅浅为二人覆上一层朦胧的黄晕。
无声中的二人各有坚持,盏上烛光噼啪一响。
决明子忽然后靠,半张脸笼在阴影下,无端生出巨大的压迫感。
沉暗的气氛中,传来她嬉皮笑脸的声音:“嘻嘻,没吓到你。”
“……”楠尔一噎,先前累积的紧张都错付了。
决明子又传来一句喟叹:“原来你这么爱他。”
楠尔炸毛:“我爱的是芝芝!不是之渊!”
决明子爆杀:“可是元芝芝不喜欢你。”
楠尔:“我!”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一个声音从底下幽幽传来。
楠尔寒毛一竖,低头看去,发现是玄灵镜还没关:“胡导,你好吓人。”
决明子挑眉:“之渊说的,他很确定妹妹不喜欢心上人。”
胡瑶瑶声音熄了片刻,最后纠结道:“要不你亲自去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决明子直截了当:“去一趟尘往居晦气半年。”
胡瑶瑶怒音:“给我去!去找元芝芝!快去!”
“……”决明子瞥了状况外的楠尔一眼,不情不愿地妥协,“行吧。”
她起身,垂眸看着这个亲传徒弟,“虽然我偏爱写点剪不清理还乱的爱恨纠葛,但现实里,还是以长辈的名义劝你,得到确切答复后就放手,越陷越深只会造成越多的伤害。”
楠尔闷头回答:“我不会去找他们了。”
决明子不置可否,身形化作云烟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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