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按住他后颈，吻上去。

    裴恹的吻和他这个人给宁绥的感觉很不一样，平时，裴恹对宁绥百般纵容，亲吻时，显露出为人君主的强势一面。

    变成人被亲和小鸟状态时被亲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两种感觉宁绥都很喜欢，经常缠着裴恹要亲亲。

    心悦之人软着声音要亲亲，没人拒绝得了。

    裴恹求之不得。

    这天之后，宁绥的日常多了几项事。

    早晨起来要亲亲，午睡要亲亲，晚上睡前也要亲亲。

    喜欢变成人被男人抱着，男人身形高大，宁绥坐在他怀中，像是待在一个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窝里，被最喜欢的气息包围，非常安心。

    也喜欢变成鸟被男人捧在手心，小小一团窝在男人怀里睡觉，站在肩膀上看朝会上吵架……

    总而言之，非常黏人，但不自知。

    随着亲吻次数变多，小鸟发现，亲亲时，自己人形状态下，会有一些变化。

    他不知这些变化代表着什么。

    只是亲着亲着，难耐地磨蹭，嘴里发出低声呜咽。

    时刻掌控小鸟状态的男人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像个正直的君子般，问：“宁宁，不舒服吗？”

    “啾！”

    宁绥惊呼出声。

    “是不是难受？”裴恹不轻不重安抚他，哑声问。

    宁绥整个人都想蜷起来。

    “好奇怪……”他呢喃着，伸手去推男人的胳膊。

    无法形容的感觉，小鸟从未经历过，难免有些害怕。

    他对裴恹太信赖了，害怕的第一反应是往裴恹怀中缩。

    殊不知，此刻的男人已是一头恶兽，如不见底深渊般暗沉的眸光正一眼不眨盯着他，像是抓到最美味食物的凶兽，盘算着从何处下口。

    裴恹拥着人，道貌岸然，极有耐心地温声安抚着。

    宁绥眼睫挂着泪，被男人轻柔吻去，柔情的吻和男人低沉的诱哄的声音化解了他的不安，最初不适后，他开始主动回应男人的吻。

    紫色长发从肩膀垂下，铺满两人身体。

    这种时候，宁绥顾不上伪装，出现在裴恹面前的，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紫发紫瞳，妖异惑人。

    像一只从山间走出的魅惑人心的妖。

    “宁宁……”裴恹握住宁绥的手，他的手大，轻易便能将宁绥的手圈住。

    宁绥低头瞄了眼，唔，怎么不太一样？

    寝殿烛光明明灭灭，曹公公听到传水的声音。

    宁绥被抱过去清理，洗完又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小鸟。

    困倦之下，宁绥变回原形，小小一只鸟挤在男人颈边睡觉。

    黑暗里，裴恹睁开眼，爱怜亲了亲小鸟热乎乎的身子。

    宁宁会愿意和他成婚吗？

    裴恹已经着手准备大婚事宜了，去哪里都要带着小鸟，一会儿不见小鸟，就要找。

    批折子时，也是隔一会就要看看小鸟。

    小鸟翅膀搭在男人手腕上，对人的黏鸟，只能纵容。

    谁让他是一只负责任的鸟呢。

    既然捡了人，养了人，就要时刻关注人的状态。

    宁绥是小鸟仙，在宫中修炼，溢出的灵气惠及宫里的人、花草树木、动物，宫人发现，不知不觉中，宫里多了许多动物。

    “今年的花开得格外鲜艳。”曹公公叹道。

    小鸟骄傲挺起胸膛，是鸟的功劳！

    裴恹抚了抚小鸟脑袋：“宁宁是不是长大了些？”

    说罢，捧起小鸟。

    从前一只手便能捧起的小鸟，如今单手捧着，毛毛会从手掌边缘溢出来，一颗小小毛球变成一颗稍大毛球。

    小鸟啄啄裴恹手指，得了一块果仁投喂。

    嚼吧嚼吧，咽下。

    “啾！”

    好吃！还要！

    皇宫里小动物变多，鸟雀也增多，小鸟遇见的，大多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动物。

    他不知道，裴恹暗中下了令，驱逐宫里的大型动物，但凡有可能伤到小鸟的存在，都被悄无声息解决。

    宁绥交了一个新朋友。

    是一只受到灵气吸引飞来皇宫定居的燕子。

    燕子走南闯北，见识多，经常和宁绥聊起在外的经历，说故事一般，跌宕起伏，宁绥听得津津有味。

    一次，两人不知聊到什么，宁绥提起人的黏鸟。

    “我最近出来少也是因为这个。”

    听完小鸟描述的行为，燕子若有所思：“春天到了，这是在向你求偶吧。”

    “求偶？”

    “对啊，你看，他给你筑巢，给你准备食物，给你各种装饰物……”燕子一样一样数，“这些都是求偶行为。”

    “那他经常亲鸟……”

    “人求偶的时候就是会亲亲的！”燕子更肯定了。

    小鸟若有所思。

    小鸟恍然大悟！

    当天晚上，宁绥被男人抱在腿上亲了又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间歇，在男人继续吻来时，避开。

    “宁宁？”裴恹动作一顿，按在少年后腰的手不自觉用力，让人更贴近自己。

    宁绥往后挪挪，没挪成功。

    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坐好，严肃望向男人。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前一刻还柔情似水，转瞬间好似所有情绪都抽离了，裴恹的心往下沉。

    “怎么了？”温柔如常的语气，丝毫听不出心中起了怎样的波澜。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很严肃的语气。

    宁绥按住男人肩膀，一字一句。

    “你是在向我求偶吗？”

    

    “宁宁这般严肃，要问的就是这个？”

    短暂时间，裴恹心中翻滚无数阴暗想法，却没想到，宁绥问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嗯嗯！”小鸟双手撑在前方，身体微微前倾。

    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关乎小鸟的后续计划。

    裴恹注视他亮晶晶的眼睛，按在少年后颈的大手摩挲：“是，我是在向宁宁求偶，宁宁要答应我的求偶吗？”

    “宁宁有被其他鸟儿求过偶吗？”

    “当然……”

    话没说完，宁绥听到裴恹的声音继续响起。

    “宁宁答应过其他鸟儿的求偶吗？”

    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却给人一种头皮发麻感。

    宁绥歪头，观察男人的表情。

    许是吸收了太多来自男人身上的龙气，宁绥可以隐约感受到男人波动的情绪。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宁绥问。

    “不在意。”

    “骗鸟！”宁绥毫不留情拆穿他。

    裴恹从善如流改口：“是，我很在意，宁宁答应过别的鸟或者人或者其他什么吗？”

    “没有哦，啾啾。”

    裴恹龙心大悦，低头抵住少年的额头，轻声蛊惑：“宁宁要答应我吗？我会给宁宁布置最舒服的窝，准备最美味的食物，置办最漂亮的衣物……”

    回味每天不重样的美味，宁绥舔了下唇：“唔……”

    “宁宁……”

    低低的，哑哑的，充满成熟韵味的嗓音钻入耳朵，宁绥晕乎乎：“好，好吧。”

    “好乖的小鸟。”裴恹轻叹着，吻住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宁绥轻启唇瓣，接纳。

    这次的吻和从前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宁绥说不上来，只感觉到自己吸收的龙气更多了。

    接受男人的求偶后，宁绥将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好朋鸟。

    “什么？！”燕子惊得险些从树枝上掉下来，“你答应了人的求偶？！”

    “对呀，”小鸟猛点头，“人苦苦哀求，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燕子是只见识宽广的燕子，不是没听说过，鸟儿喜欢上饲养人的事件，可一人一鸟真在一起，还是头一回听说。

    “也行，喜欢就在一起，鸟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你们交配了吗？”燕子八卦。

    “交、配？”宁绥茫然。

    “对啊，求偶之后要交配，好生鸟蛋，”说到这，燕子卡了下壳，“你们一个是人，一个是鸟，能生蛋吗？”

    “哦，不对，你们都是雄性，好像不能生蛋。”

    说得正起劲，人来寻鸟了。

    燕子对人类有警惕心，飞高了些，正要招呼宁绥飞上来，就见小小一只鸟径直冲向迎面走来的人间君王。

    年轻的帝王伸手，自然而然接住飞来的小鸟。

    小鸟窝在人的手心，朝燕子挥挥手。

    裴恹顺着宁绥的动作看了眼枝头的燕子。

    燕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只一眼，帝王很快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为了确定，它的存在会不会给小鸟带来危险。

    确定没有威胁，便不再在意。

    这就是饲养小鸟的人吗？

    好恐怖的气势。

    燕子往树叶后躲了躲。

    宁绥贴在裴恹掌心，被男人捧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