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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雷劫时,男人全程抱着他,他没有被雷劫劈,是不是男人替他挡了?
不检查一下他不放心。
裴恹无法,按住少年作乱的手:“宁宁!”
从没听过男人如此严厉声音的宁绥呆住了。
“啾……”
裴恹看他垂下的眼尾,明显受惊的表情,心中乱成一团。
按着少年肩膀,拥进怀中,轻抚少年长发:“没有凶你,宁宁,别怕,别怕。”
温暖的大掌从头抚到尾,在男人温柔的安抚中,宁绥渐渐镇定下来。
裴恹抱着人,顾不上他的小鸟为什么会大变活人了,只想少年不再害怕。
“宁宁,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怀里人点了点头。
“难怪这般聪慧,原来我们宁宁是只小鸟仙。”
听到夸赞,少年骄傲扬起头。
“啾!”
是的,鸟是一只聪明的鸟!
人,有眼光!
“宁宁会说话吗?”裴恹握住少年的手,按在自己喉结上。
随着他说话,喉结上下滚动,少年像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玩具,好奇盯着。
会动诶。
按按。
低头的少年看不到,垂眸注视他的男人,眼中翻涌着多么浓郁的墨色。
“宁宁。”
“啾?”宁绥知道这是在叫自己,抬头看过去。
“不会说话也没关系,朕会好好养着你,乖宁宁。”
玩了一会上下滚动的喉结,宁绥忽然想起,自己是想检查男人有没有被雷劈中的。
“啾!”
手从喉结移开,裴恹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少年扯开了衣服。
玄色龙袍下,男人身上覆满伤痕。
陈年旧伤层层叠叠,有年少落下的,有战场上留下的,和宁绥自己光洁无暇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低头看看自己的,再看看男人的,宁绥伸手,覆上横贯胸膛的一道最大伤疤。
那是裴恹在遇到小鸟前不久受的伤。
少年的手和裴恹的很不相同,没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白嫩极了,软软的覆盖在胸口的伤痕上,像一朵柔软的云。
雪白的肌肤和伤痕遍布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
掌下温度升高,不明所以的少年蜷了蜷手指。
淡淡的紫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笼罩住伤疤,狰狞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裴恹没想到,少年扒开他的衣服,是为了给他治伤。
治好一道伤口,看着恢复光洁的肌肤,宁绥满意拍拍。
困意席卷而来,宁绥就地一趴,闭上眼。
他喜欢这个鸟架子。
没东西硌他就更好了。
宁绥伸手,想将那东西移开,刚触碰到,就被人捏住手。
耳边响起男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宁宁……”
宁宁已经闭上眼,惹了祸也不知,徒留裴恹不上不下,哭笑不得。
再三确定少年只是睡着,裴恹将人抱起,轻手轻脚放到床上。
吩咐玄鳞卫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叛军已解决,裴恹该回朝了。
处理完公务回来,裴恹思考该如何对外界介绍宁宁,边想边解下披风,递给等候在旁的曹公公。
变成人的小鸟可以吃凡人的食物吗?
“朕吩咐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已经备好一些。”
寒冬腊月,皇帝要新鲜的花和清晨的露珠,虽然不知缘由,曹公公还是听吩咐去办了。
“取过来。”
“是。”
回到主帐,裴恹第一时间去看床上的人。
只一眼,裴恹发现不对。
床上空荡荡的,本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人影。
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裴恹心中的弦蓦地绷起,疾步走到床边,颤声道:“宁宁……”
他的宁宁,离开了吗?
仙凡有别,他和宁宁是不是只有这么点缘分?
他该去哪里找回他?
再上一次圣山吗?
弄伤自己,心软的小鸟仙是不是会再次出现了?
心中百转千回,裴恹眸色黑得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突然,被子下有个小鼓包动了动。
跌进深渊的男人如梦初醒,颤抖着掀开被子。
淡淡的紫色映入眼帘。
比原先大了一圈的小鸟窝在被子中,睡得香甜。
紧绷的心弦猛地松开,裴恹半跪在床边,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小心翼翼触碰小鸟柔软的羽毛。
他摸到了柔软、温暖。
是他的小鸟。
是他的宁宁。
小鸟没有离开。
轻轻捧起小鸟,揣进怀中。
电闪雷鸣中出现的紫发少年,仿佛裴恹做的一个绮丽美梦。
小鸟只是小鸟,从不会变成人。
可胸口处消失的伤疤又明明白白告诉裴恹,紫发少年的存在不是他的臆想。
他的小鸟为了救他,又一次陷入昏睡。
第二次了。
年轻的帝王垂着眼,无人能看清他心中的想法。
小鸟熟悉这个鸟架子,在衣襟里翻了个身,调整好睡姿,继续睡。
他刚渡劫成功,需要时间消化充裕灵力。
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感受到怀中动静,裴恹抬手,正在说话的将军倏地噤声。
“稍后再议。”
皇帝离开了。
留下的几位将军面面相觑。
“你们有没有觉得,陛下这几日不对?”
“除了必要之事,陛下整日窝在主帐中,还不许人打扰,是很奇怪。”
“好几次我过去,曹公公都守在外面。”
怎么看都不正常。
曹公公倒是知道一些,陛下独自留在帐中,是因为陛下从圣山带回的鸟儿再次昏睡不醒,远远见到走来的天子,和熟悉的“啾啾”声,曹公公心神松了松。
宁绥是只好动的小鸟,醒来后就在裴恹怀中待不住了。
从男人肩膀飞到头顶,发觉这个视角不错,站在发冠上,不动了。
于是,整个营帐的将士惊讶发现,他们威严的皇帝陛下,去哪头顶都有一只可爱的紫色小鸟。
毛茸茸的小鸟球,若不是动来动去,时不时发出“啾啾”声,还以为是什么小装饰。
待在裴恹身边,宁绥修为暴涨,一开始,宁绥只以为是渡劫后的正常修为增长,解锁传承记忆后才知道,修为增长这么快,是因为他无形中吸收了裴恹身上的龙气。
那日雷劫没有落在一人一鸟身上,也是因为宁绥受了龙气庇佑。
宁绥还发现,给裴恹渡修为疗伤,有助于他快速掌控增长的修为。
但是裴恹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肯让他疗伤。
宁绥只好趁他睡着了动手。
但裴恹太警觉了,一旦发现,就会迅速捉住他,将小小一只鸟放在脸边。
小鸟没再变过人,但是会说话了,裴恹可以和他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裴恹时刻将他带在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得了只会说话的小鸟,非常喜爱。
回宫后,裴恹经历了短时间的忙碌,宁绥对新领地很好奇,不再时刻跟在裴恹身边。
巡视两天,该巡视的都巡视得差不多了,宁绥飞回裴恹身边,和他一起上朝、下朝。
裴恹批折子,宁绥站在笔架上玩小铃铛。
小铃铛是裴恹专门系在上面的,轻轻一拨,就会发出清脆声响,小鸟用爪子拨来拨去,乐此不疲。
前来面圣的大臣惊奇发现,勤政殿里多了许多属于鸟儿的小物件:
大大小小的鸟架,颜色不一的小球,羽毛铃铛……
最引人注目的,是将皇帝当作鸟爬架的紫色小鸟。
非常漂亮的一只小鸟。
和他们见过的任何品种都不一样,看着便让人心生喜爱,难怪陛下喜欢。
自从多了只鸟儿,冷硬肃穆的勤政殿变得有生气许多。
虽然不知道裴恹为什么不让他治伤,宁绥仍然没放弃。
这天,宁绥又一次飞到皱眉批奏折的皇帝身前。
裴恹放下笔:“宁宁。”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和整日整夜的龙气蕴养,他现在能熟练运用渡劫后新得的灵力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重新化为人形了。
他今天一定要把裴恹肩膀上的伤治好!
宁绥知道裴恹很疼,即使裴恹从来不说,好几次,裴恹动作牵扯到肩膀,都会微不可见地蹙起眉头。
宁绥现在不是刚从圣山出来一无所知的小鸟了,他解锁了传承记忆,也见过许多人,知道人受伤不好好治,是有可能死去的。
小鸟的身子太小了,无法反抗,宁绥这几天卯足了劲儿消化灵力和龙气,为的就是变成人形,给裴恹治伤。
紫光闪过,小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紫发及地的妖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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