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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恹这段时间有些焦虑过头。
宁绥感觉到了。
他也有想办法缓解裴恹的焦虑,往往只能短时间里起效,一夜过去,裴恹又会突然开始焦虑。
担心出什么问题,宁绥找陈太医了解情况。
陈太医让他不用担心:“陛下年轻气盛,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以前还要担心身体里的各种毒素失去平衡,现在毒素被一点点拔除,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都能痊愈了,他这是得偿所愿,患得患失呢,没什么要紧的。”
“要我说啊,陛下这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该让他吃吃苦头。”
“殿下若真担心,下官开一道宁心静气的方子给陛下喝喝?”
“罢了,我再看看。”
裴恹的焦虑和一般人的焦虑不同,宁绥一开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更黏人了些,夜里也更磨人了些,对大婚议事更吹毛求疵了些,后来一天,突然意识到,裴恹似乎是在焦虑。
好在,时间持续得不长,几天后,裴恹恢复正常,宁绥松了口气。
系统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玄青也整日不见鸟影,裴恹专心婚事,朝中另外的事大多交到宁绥手中处理。
万众期待中,婚期到了。
帝后大婚的流程没有完全遵循旧礼,礼部拿出章程,裴恹再根据礼部的提议进行修改,整个流程和过往很不一样。
最大的改变是迎后入宫。
裴恹直接划掉了这一流程,更改为帝后同游,长长的车队绕着皇城游行,训练有素的启辰军立在提前清场的街道两侧维持秩序,百姓站在车道之外,伸长脖子往前看。
“来了来了!”
长长的车队在喜庆音乐声中走来,御驾上,并肩而坐的两名男子穿着同样的红色喜服,繁复婚服在阳光下,似闪烁着金光。
“你们看天上!”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色,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穿过,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幻画卷。
浅金的、淡粉的、花瓣一样的光点从高空飘落,车队行至哪,哪里便能感受到一场充满梦幻的花瓣雨。
有人抬手去接。
半虚半实的花瓣落在掌心,穿透掌心,继续落下。
无数人在日后回忆起这一天,都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只能观赏,无法触碰的美梦。
“恭贺陛下、宸王大婚!”
“恭贺陛下、宸王喜结连理!”
混杂的祝贺声逐渐趋于一致,百姓的真心祝福响彻天际。
最后的仪式在皇宫进行。
宁绥被裴恹牵着,走下御车。
长长的台阶上,铺满喜庆红色地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他们相携经过文武百官,一步步登上高阶,走到那代表天下至尊的最高处。
德高望重的大学士开始宣读流程。
天空中,停滞不动的七彩祥云仿若受到召唤,开始涌动。
一只巨大龙首从云层中探出。
咆哮声如沉重鼓点,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心头。
紧接着,一只虚幻巨大的翅膀从云层里伸出,翅膀扇动,云层奔涌,隐约可见云层之上,粗壮龙尾缠绕而来,龙首发出高昂叫声,回头亲昵蹭向鸾鸟。
两道身形巨大的神话生物从上古世界走出,留给世人一场瑰丽的视觉享受。
巨大身影在万米高空盘旋,从高空俯冲而下。
同一时间,阳光仿佛有了实质,耀眼的金光不偏不倚照在宁绥与裴恹所在的位置。
俯冲而下的两道庞大虚影围绕金光中心的两人盘旋两圈,逐渐淡去。
虚影消失的瞬间,礼成。
裴恹执起宁绥的手,缱绻目光注视着他。
自此,宁宁是大启的宸王,亦是他的君后,是他的神明,亦是他的妻。
“宁宁。”
吾神。
吾妻。
为了表达与民同乐的喜庆,自帝后大婚起,大启上下免税两年,圣旨传遍大启,万民同贺。
宁绥很少见裴恹穿除了玄色之外的其他颜色,和宁绥在一起前,裴恹的所有衣服都是千篇一律的黑,和宁绥在一起后,他热衷于打扮宁绥,给宁绥置办各种风格各种颜色的衣服,宁绥便让绣娘给他做一些有同色系装饰或者纹路的,当情侣装。
今日,裴恹难得穿了一身红色偏多的冕服。
依然是玄色为底,玄色之上,搭配了喜庆的红,红黑配色,喜庆之余,不失庄重。
整座寝殿成了红色的海洋,曹公公等在寝宫伺候的宫人,全换了有红色元素的喜庆衣服,大礼之后,婚房内,还有最后一道礼。
合卺酒。
宁绥不能喝酒,裴恹本打算将宁绥杯中的酒换成其他,宁绥觉得不好,这一步对生长在古代的裴恹来说,至关重要,今日是他们的大婚,宁绥不想留下遗憾。
杯里装的酒度数很低,宁绥已经做了决定,只轻轻抿一口,完成仪式就好。
端起酒杯,双臂穿插,随着礼官的最后一声落下,宁绥将酒杯放到唇边。
他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视线。
这道视线已经伴随了他一整天,视线里流露出的热切越来越盛。
抬眸,果不其然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
裴恹直勾勾看着他。
侵噬欲极强。
给宁绥一种,自己变成了对方手里端着的酒,即将被饮下的错觉。
宁绥敛眸,慌乱中喝了一小口。
“咳咳。”
被酒水呛到,宁绥咳嗽几声。
裴恹放下空了的酒杯,拍了拍宁绥后背:“还好吗?”
宁绥自己看不到,他的脸上迅速染了一层绯色。
“还,还好。”宁绥摇了摇脑袋,感觉有些晕。
别的不说,紧张感少了点。
明明他和裴恹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成婚依然感觉到紧张,烛光下对视,宁绥甚至不敢去看裴恹的眼。
匆匆移开视线。
粉意沿着脖颈向下蔓延,裴恹的目光随之往下。
淡粉的肌肤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越发可口诱人。
裴恹眸色骤然转深,突然将人拦腰抱起。
即使只喝了一小口特别为他调的度数极低的酒,宁绥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放到大红的喜床上。
宁绥:?
怎么突然到床上了?
仰面躺在婚床上,宁绥看向撑在上方的男人。
“陛下?”
裴恹轻轻摘下他的发冠:“不对。”
什么?
慢半拍的脑子迷糊了。
“什么不对?”
“宁宁今日该叫我什么?”裴恹慢条斯理梳理他的头发,“好心”提醒,“我们今日成婚了。”
啊!
对,他们今天结婚了。
“老公?”
不对。
古代好像不这么叫。
宁绥慢吞吞思考。
裴恹挨了挨他的额头:“老公是什么?”
“老公就是老公啊,”宁绥拨开他的手,“别打扰我,让我想想,在这里老公该叫什么。”
裴恹凝眸注视着他,果真不打扰了。
“想到了!”宁绥语气惊喜,“夫君!”
结了婚,该叫夫君了。
原来“老公”等同于“夫君”。
是宁宁生活的仙界的叫法吗?
宁绥一把拽住裴恹衣襟,将人往下拉:“夫君,是不是该洞房了?”
身穿婚服,毫无防备发出邀请的半醉青年,对裴恹来说,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顺着青年力道往下,裴恹亲了亲青年染着醉意的眸子:“是,夫君保证让宁宁度过一个难忘的洞房之夜。”
慢半拍的小鸟非常好吃,不论裴恹怎样要求,即便小鸟不理解,也会照做。
太乖了。
让人舍不得欺负。
又让人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大红的喜烛燃了一夜,宁绥不知自己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然后被弄醒。
烛光摇曳,光影之下,两道身影紧紧相贴。
仿佛生来就是一体,无法分割。
混沌中,宁绥指根一凉。
有什么东西被戴到他手指上。
是什么?
迷蒙的思绪艰难扯回一点,宁绥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夫君在做什么?”
裴恹将一枚纯金的戒指推入宁绥无名指,握住他的手:“本来想让玄青在大礼上衔来,给你戴上,他们非说于礼不合,不让,只能现在给宁宁了。”
“宁宁看看,喜不喜欢?”
裴恹握着他的手,上移。
先是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再捏住他的四指给宁绥看。
宁绥看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纯金的指环。
他的目光有些无法对焦,只能模糊看出,那是一枚黄金指环,指环上似乎雕刻了些什么,无法看清。
“听说你们那边的习俗求婚要送戒指,求婚时还不知道,现在给宁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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