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页
裴恹对食物的味道似乎不太敏锐。
是他想多了吗?
想到陈太医所说,裴恹身体里混杂了各种奇毒,宁绥打算试探一下。
傍晚,一行人找了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酒楼用晚膳。
各色菜端上来,宁绥挨个尝了一遍。
边尝边给裴恹介绍。
系统和玄青都有自己的碗,自己的食物,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
自从系统有了实体,宁绥就不怎么在心里和它描述食物的味道了,想吃什么它可以自己尝,更多时间,宁绥会直接和裴恹分享。
这也就导致裴恹无法通过宁绥的心声了解各种食物的味道。
有一道咸口的菜,宁绥故意说成甜口的,待裴恹吃完,问他:“陛下不觉得这道菜做得太甜了么?”
“是有点。”裴恹回答。
宁绥的心沉了沉。
他的猜测是没错的。
可裴恹之前……
宁绥回忆了一下,哦,他习惯了分享各种食物的味道,如果裴恹真的尝不出味道,可以根据他的描述给予回应。
更早一些,他和裴恹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不可能每一次都大着胆子问裴恹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他才发觉,裴恹的味觉可能有问题。
宁绥想起裴恹之前在皇庄发病的事,在心里咬了咬牙,裴恹想瞒一件事,当真是瞒得很紧。
入夜。
宁绥感受着细密的吻落在颈侧,偏了偏头,突然问:“陛下,你是不是尝不到味道?”
吻,停止了。
宁绥便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双手抵住裴恹肩膀,将人往外推。
裴恹不知是愣住了还是怎么,被他推起来一点。
暖色烛光中,宁绥抬眸,撞进男人深邃黝黑的眼。
双手移动,宁绥捧起裴恹的脸:“裴恹,不要骗我。”
裴恹单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上移,握住宁绥手腕:“宁宁知道了。”
裴恹了解宁绥,宁绥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很笃定问题的答案,他狡辩没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宁绥抚摸裴恹的脸,眼中是无法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以为他了解到的裴恹过往已经很让他心疼了,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秘密,他不知道。
像有一根一根针扎在心头,宁绥不怪裴恹隐瞒自己,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察觉。
“很早之前了,可能是我体内的毒太多,抑制了味觉,相比其他,只是尝不到味道,并不是多大的事。”
没有味觉这件事,除了裴恹自己,和负责给裴恹解毒的陈太医,无第三人知晓。
“宁宁别难过,其实并不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到,我能尝到宁宁的味道,是甜的,很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宁绥不满地嘟囔。
心疼胜过一切,宁绥这个时候不想纠结裴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他往前凑了凑,亲亲裴恹唇角:“有办法恢复吗?”
“味觉因体内的毒丧失,等体内毒素达到新的平衡,亦或是某种毒素被拔除,味觉说不定就回来了。”
裴恹吮住宁绥的唇,加深这个吻。
裴恹依旧喜欢舌忝他,咬他,宁绥感受着落在身上的一切,突然按住裴恹肩膀。
“宁宁?”
“你真能在我身上尝到甜味吗?”
“是,我尝不出其他味道,只有宁宁,是独一份的甜。”
裴恹微撑着身体,唇轻轻挨着宁绥的唇瓣,说话间,唇瓣微动,痒痒的。
“每次听宁宁描述,好似真的尝到的那些味道一样。”裴恹亲昵啄了一口宁绥的唇。
一开始他接触宁绥是顺势为之,那个时候,他对所有人抱有警惕心,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宁绥,说自己味觉有问题。
后来他在接触中被宁绥吸引,雄性求偶本能作祟,他更不能向宁绥展示自己缺陷的一面,更何况,他早已习惯了没有味觉,吃什么都是一个滋味,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爱得越深,他越无法开口,就好像他的怪病一样,他不希望宁宁见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他希望自己在宁宁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君王样子。
青年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刺痛了他。
宁宁不该为这种事难过。
裴恹轻轻抚摸宁绥眼尾:“宁宁,其实现在偶尔能尝到一些味了,药是苦的,糖是甜的,宁宁也是甜的。”
“谁都知道这些,”宁绥捧住裴恹的脸,揉了揉,“那我以后吃什么都描述味道给陛下听。”
“谢谢宁宁。”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
裴恹的体温已经焐热了,想到什么,宁绥问:“你常年体温偏低,是不是也是因为体内的毒?”
裴恹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适?”
“怎么跟个小大夫一样?”裴恹突然皱了下眉。
“怎么了?”宁绥如临大敌。
“有些疼。”裴恹声音变低。
“哪里疼?”宁绥焦急得不行。
“宁宁给我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裴恹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绥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的手被裴恹带着,一路往下。
“真的很疼,宁宁大夫要不要给我治治?”
宁绥手指蜷缩,却被裴恹按着触碰。
“裴恹,你怎么……”
“劳烦宁宁大夫了。”
宁绥被拉着,好好“治疗”了一番裴恹。
裴恹表示:“宁宁大夫医术高明,一出手,我就不疼了。”
“我该好好感谢宁宁大夫。”
裴恹身体力行好生感谢了一番宁绥,宁绥表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感谢。
“宁宁大夫不用不好意思,医术高强的大夫理应受到嘉奖。”
哪里算嘉奖了?
嘉奖裴恹自己还差不多!
“你这是趁火打劫……”宁绥偏开脑袋,不让裴恹吻到自己的唇。
“嗯,”裴恹坦然承认,“宁宁让打劫吗?”
“宁宁愿意让我品尝这份甜吗?”
太狡猾了。
太狡猾了。
这句话一出,宁绥的心瞬间软了,嘟囔着抱怨:“陛下是不是吃准我会心软。”
“宁宁,太心软可不行。”
当然,对他心软太行了。
心软的宁宁美味可口,客栈的床铺不如寝宫大,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稍显拥挤。
裴恹很喜欢。
他将宁绥抱起,放到自己身上,琢磨回去之后,让人把寝宫的床改小一点。
位置小了,宁宁再怎么想逃,想远离,都做不到。
只能在自己怀中,感受。
宁绥发现裴恹喜欢上了住客栈,尤其是那种床偏小的客栈。
“兄长真不觉得床太小了有些拥挤吗?”
“怎么会?”裴恹坐在床边,拍拍身边位置,示意宁绥过来。
“我觉得有些挤。”他和裴恹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睡这么小的床,真的很拥挤!
好几次,他半梦半醒间,都睡到裴恹身上去了。
宁绥知道自己睡姿不怎么好,一度很是羞愧,醒来各种给裴恹按摩,怕自己夜里睡姿不对压疼了他。
“不挤,宁宁可以睡在我身上。”
宁绥有些反应过来了:“兄长莫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裴恹装没听出来。
“故意选床小的地方住!”宁绥一双杏眼瞪圆,不可思议望着裴恹。
裴恹拽住他胳膊,稍微用力,将人捞进怀中。
抱在膝头,埋首在宁绥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宁宁终于发现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
入秋后的天气越来越冷,裴恹体温偏低,若气温高,宁绥很喜欢挨着他,睡着了也会往他怀里挤,气温低时,感受到凉意,会下意识往一旁挪。
幸好被窝温暖,焐一会儿,就暖和了,裴恹再把人抱回来,宁绥会乖顺在他怀中找个舒服位置,继续睡。
“宁宁不想和朕贴在一起睡吗?”
低沉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受伤。
“唔……”宁绥思索,“还是想的。”
亲近心悦之人是本能,裴恹想时刻和他腻在一起,宁绥也不遑多让,他本就是个黏人性子,和裴恹没确定关系时,就很黏人了,在一起后,裴恹更是巴不得他多黏人一些,自然是各种纵容。
“回去后,我们换一张小些的床吧。”裴恹提议。
“不行,”宁绥反对,“我要睡大床!”
虽然睡大床也没耽误裴恹和他贴在一起睡。
还是大床好啊,可以随意翻滚,宁绥喜欢空间大的。
裴恹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由着宁绥:“都依宁宁的。”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天冷了,担心宁绥受凉,出门前,裴恹给他披上月白色毛绒披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