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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恹没有应声。
“陛下?”宁绥催促。
裴恹拒绝不了宁绥,亦不忍看到宁绥脸上出现失落表情,可他的身体最近很不稳定,若伤到宁宁……
“陛下!”
再不答应,宁宁要起疑了。
说服自己,裴恹答应:“好。”
入夜,宁绥没等到裴恹,等到了慌乱的扑翅声。
本来就没睡着的宁绥睁开眼,玄青飞扑过来,发出焦急声音。
人,主人出事了!
玄青叼住宁绥袖摆,将人往外拉。
不知为何,看到慌乱的玄青,宁绥心中一突。
来不及换衣服,宁绥顺着玄青力道往外跑。
出了门,宁绥看到在外盘旋的小鹦鹉。
担心今晚会和裴恹发生什么,宁绥没让系统留在屋中,暂时在隔壁屋子给它布置了一个小窝,这会儿系统听到声音,也飞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宁绥问系统。
系统“啾啾”叫了两声,有些着急。
裴恹发病了。
在战场上吸入了太多玉莲教的毒,又中了玉莲教暗算,裴恹体内的平衡被搅乱,这些天他不敢接近宁绥,就是担心发病了会伤害到他。
毕竟,从前每次发病,裴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
眼下明显是瞒不住宿主了。
大不了,大不了裴恹真对宿主不利,它就电晕他!
想通这点,系统语速飞快告诉宁绥,裴恹中了玉莲教暗算的事。
屋外很静。
每隔五步,就有一名士兵站岗,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太安静了。
像坟墓。
宁绥被玄青拉着,走过回廊,一路走向不久前见过裴恹的主殿。
离得近了,他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层层士兵围在主殿外,最里层,是严阵以待的玄鳞卫。
“陛下怎么样了?”
不用玄青催促,宁绥大步走过去。
“宁大人怎么来了?”神色焦急转来转去的陈太医看到宁绥,脸上表情一凝。
“陛下出事你们怎么都瞒着我?”看到脸色难看的陈太医,宁绥的心沉到谷底。
到底是怎样严重的情况,会让裴恹避着他?
“我要进去。”宁绥走到门边,伸手推门。
“哎,宁大人……”
陈太医的话晚了一步,门已被宁绥推开。
屋里漆黑一片,宁绥甫一进去,就被大力扑倒。
宁绥躲避不及,身体往后倒下,即将撞到地面时,扑来的人抱住他翻了个身,宁绥撞到男人怀中。
“陛下?”
没有回应。
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宁绥伸手,在黑暗中探索摸向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脸。
很凉。
寻常人的体温不可能这么凉,比起人,这时候的裴恹更像一条冷冰冰的大蛇。
“裴恹?”
黑暗中,除了身下的人,宁绥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像是被一条冷温的大蛇盘在身躯中,大蛇用鳞片摩挲着他,伸出长长的蛇信,享用食物般,舔了舔他的脖颈。
宁绥打了个寒颤。
他感受到极致的危险。
裴恹的身体很凉,呼吸却是滚烫的,他将脑袋埋在宁绥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品尝着。
宁绥支着一边地板撑起身体。
待眼睛适应黑暗,模糊中,他看到了身下的人影。
“裴恹?”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不等他再说什么,一只手按住他后颈,将他压下。
宁绥重新跌回裴恹怀里。
似乎怕他远离,裴恹用手臂紧紧箍着他。
更有种被大蛇缠绕的感觉了。
宁绥趴在男人胸膛,听到男人有力的心跳。
“你被暗算了怎么不告诉我?”宁绥嘟囔着抱怨。
“我现在要怎么做?你很难受吗?”
感受着身体被一寸寸箍紧,宁绥颈侧一痛。
“嘶……”
裴恹咬住了他脖颈,没有收敛的力道下,皮肉被咬破,宁绥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飘散的血腥味似乎刺激到裴恹,男人松开口,静静凝视怀中青年。
不带感情的眼眸中,黑雾涌动。
裴恹眼中的景象是破碎的,暗红的光覆盖了他的眼,他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血色。
血液奔涌,无数根针扎进骨头,千万只蚂蚁啃噬他的脑髓,剧痛之下,破坏欲达到顶峰。
毁掉这里的一切!
关在脑中的凶兽咆哮着,撕毁一切的冲动拉扯着他,他低下头,舔去青年皮肤上渗出的血液。
香甜的。
裴恹张开嘴,一口叼在原先留下牙印的地方。
就这样,深深咬进去,可以品尝到更多鲜美的甜味。
牙关用力,锋利牙齿陷入皮肉。
阵阵疼痛传来,求生意志驱使宁绥一拳砸向身下男人。
到底不忍心,拳头落在裴恹脑袋一侧,宁绥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得坐起:“你想咬死我吗?!”
裴恹的脑袋依然搁在宁绥颈窝处,他听不到宁绥的声音,他耳边全是嘶吼恐惧的惊叫,如影随形。
扣住男人牙关,宁绥将自己的脖颈解救出来。
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宁绥无法观察裴恹的状态,屋里除他之外只有裴恹,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宁绥已经试探出来了,这种状态下的裴恹,无法沟通。
他退化成了一只野兽,一切只凭本能行事。
“我要去点灯,我要看看你,裴恹。”
温暖的手在脸上游走,裴恹享受般眯了眯眼,他喜欢这样的触碰。
手离开了。
裴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宁绥尚未起身,一股大力撞了过来。
他再次被庞大人蛇躯缠绕。
似是担心他逃跑,这一次,蛇躯缠得很紧。
宁绥挣了挣,他越挣扎,缠覆的力道越大。
“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是去点灯。”宁绥咽了口口水,太黑了,他处在这样的黑暗中,有种随时被吞噬的恐惧感。
宁绥试图说服裴恹。
不论他怎么解释,怎么哄,裴恹就是听不懂一样,不肯放手。
大蛇紧紧缠绕着猎物,黑沉的眸子逡巡着,似在寻找下口之地。
玄青和系统被关在门外。
反派发病时有多恐怖,原书剧情早有记载,系统想救出宿主,但它的感官被屏蔽了。
系统怔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盯着紧闭的木门气愤“啾啾啾”。
反派发病,肯定理智全无,怎么这个时候它被屏蔽了?
臭反派你放开我宿主!
¥&y(&¥&……
陈太医一屁股坐在门前,看着绕着木门愤怒大叫的小鹦鹉,叹了口气。
月影偏斜。
屋里传来一阵痛呼。
守在暗中的霍修珣紧绷着脸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栓上。
“你做什么?”陈太医飞快爬起,扯着霍修珣胳膊往一边拉。
霍修珣眉头紧紧拧起:“你不该放宁大人进去。”
“我要将宁大人带出来。”
“你这时候进去不要命了!”陈太医力道不松。
霍修珣倔驴一样,卯着劲往里冲,陈太医几乎要拉不住。
“好了好了,你看那边。”
陈太医伸手一指,三米开外的屋顶,围了一圈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陛下早有准备,若他真的伤到宁大人,这些弓箭手会瞄准他。”
神志清醒时,裴恹有心瞒着宁绥,但他发病时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宁绥就知道了,若宁绥知道,肯定不会不管,他做了几手准备,能瞒则瞒,实在瞒不住,也绝不允许自己伤到宁绥。
宁绥的处境不算好。
和霍修珣以为的危险不同,他遭受的,是另一种危险。
大蛇抓住了心喜的猎物,四处嗅闻,宁绥被捆缚在男人怀中,感受到高挺鼻尖沿着肌肤划动。
后背汗毛根根竖起,宁绥使劲去推整张脸埋在他身上的男人:“我又不是花,你一个劲地闻什么?”
裴恹不听,嗅着青年身上浅淡的香味,身体的剧痛逐渐缓解,混沌的脑子浮现一丝清明。
宁宁……
紧接着,更深的混沌席卷了他。
恐怖的杀欲转化为另一种,他不再渴求鲜血,而是想占据更多的香味,他想青年身上散发出更浓郁的气息,他要将青年据为己有。
巨蛇张开嘴。
这一回,他知道克制了,他知道美味的食物很脆弱,经不起米且暴对待,他小心翼翼咬过去,含在唇齿间,反复品尝。
他听到了低低的泣音。
他抓住青年抵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啃咬手腕,留下一圈牙印。
他尝到了甜味。
很甜很甜。
吃掉甜味,狂躁的、无处宣泄的暴戾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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