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已经不会被他骗到了。
双腿环住身上男人,一个翻身坐在男人腰腹上,使劲搓了搓他的脸:“还装可怜!”
见这招没用,裴恹笑了:“宁宁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仰望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似回味一般开口:“宁宁这些天很美味。”
宁绥松开他,腿一伸,坐到旁边,气呼呼:“陛下怎么能这样?”
“朕一早就和宁宁说过,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裴恹侧头,继续盯宁绥。
宁绥回忆了一下,从大片大片带颜色的废料中,费劲扒拉出,裴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那时候他一门心思觉得裴恹会难过,说这句话是为了安慰自己。
宁绥低头。
刚才扯男人脸时,他故意没收力道,裴恹脸颊被他掐红了。
宁绥伸手,碰了碰自己掐红的地方:“陛下,如果你难受,不要藏着心中,你要告诉我,我分担不了你的痛苦,但我可以陪着你一起面对。”
裴恹都做好宁绥生气他来哄人的准备了,没想到宁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涓涓暖流淌进心中,裴恹整颗心都被泡软了。
这种时候,宁宁仍在担心他会难过。
他的宁宁,怎么这么好?
裴恹偏了偏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宁绥手心。
裴恹握住他的手腕,摩挲。
“宁宁,有你在身侧,朕已无憾。”
能遇见宁宁,与宁宁相爱,过去受到的苦难对裴恹来说,都不算什么。
反而,他很庆幸,遇到宁宁,是在他有能力保护宁宁之后。
时间正正好。
他舍不得宁宁受一丁点苦。
从圣女口中,朝廷挖出玉莲教残部的躲藏之地,裴恹派霍修珣带兵清剿,一场浩浩荡荡的大清洗,于暗中展开。
为了不引起恐慌,玉莲教的事朝廷暂时没有公布,这些年,为了躲避皇帝的追捕,玉莲教残部基本扎根在深山老林等人迹罕至之处,他们见不得光,不敢冒头,一切只能隐蔽进行。
圣女当然不会如实招供所有线索,她深知假中混真,真中混假,更不易察觉,她想让玉莲教再来一次断尾求生,注定不会成功。
宁绥明面上的身份不方便这个时候做什么,仙师马甲就不一样了,对付玉莲教,正好派上用场。
狱中,圣女迎来新一轮审问。
连番审问之下,她身体虚弱到了极致,陈太医随时待命,确保所有信息挖出之前,圣女不会死于刑讯之下。
圣女的审问工作交到了喻信鸿手中。
喻信鸿自有一番手段,问出不少有用线索,他极易辨人心,从圣女的细微表情可以推测出,真中混杂了假。
“本官劝你不要做无所谓的挣扎,你若如实禀告,还能得个痛快。”喻信鸿负手而立,眼中一片漠然。
圣女不言。
喻信鸿继续:“你费劲编造错误信息没有用,仙师一算便知,你给出的信息,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要见仙师。”圣女的声音更哑了。
“仙师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喻信鸿冷嗤。
“世上竟真有神灵么?为什么不庇护玉莲教?”圣女垂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没关系,不为玉莲教所用,是神灵也要成为玉莲教的养分。”
喻信鸿皱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圣女抬起头,脖子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血痂,随着她的动作,血痂裂开,偏黑的血液渗出。
那是她身上带了毒的血。
玉莲教教众,每人都服用了上面派发的仙丹,最多三月,不吃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圣女直视审讯的大理寺官员,眼底染上阴毒:“玉莲教已深深扎根,玉莲教的神才是至高无上的,任何其他,都将成为祂的养料!”
似是而非显得神经质的话,是喻信鸿审问这段时间,问出的唯一不同,他当即写了折子进宫。
为了解开玉莲教“神药”的秘密,陈太医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陈太医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给宁绥和裴恹请脉。
宁绥这几天有些精神不济,懒洋洋的,不爱动弹。
系统有些担心,给宿主做了个全身扫描,没发现问题。
他的异状裴恹感受到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前一天晚上做太过了,宁绥没休息好,才会白日犯懒。
想请陈太医来给宁绥看看,宁绥一想到,自己因为纵谷欠请太医,就觉得很羞耻,说什么也不干。
裴恹由他去了。
放任他休息了两天,宁绥的精神依然没什么好转。
裴恹传唤陈太医。
“真的不用,我就是有些犯懒。”宁绥半倚在裴恹怀中,没骨头一样,全身力量靠在裴恹身上。
“不行,让太医看看,朕才放心。”
裴恹坚持,宁绥无法,只能随他。
陈太医来时,宁绥正窝在皇帝怀中,半阖着眼,似在打瞌睡。
“臣参见……”
“免礼,过来给宁爱卿看看。”
陈太医仔细为宁绥把完脉,脸上渐渐浮现凝重之色。
宁绥本来懒洋洋靠在裴恹身上,见陈太医表情,心中一突,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但他让系统检查过,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健康指数在九十以上。
非常健康的状态。
裴恹扭头看了眼裴恹。
裴恹眉头紧拧,声音发沉:“宁宁的身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怪哉,”陈太医摇头,“脉象是有些虚浮,但不严重,不至于出现白日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的情况。”
身为医者,陈太医清楚,往往查不出原因的,更棘手。
裴恹将宁绥垂在身侧的手纳入掌心,揉了揉:“他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太好,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还会是什么原因?”
想到什么,裴恹眸色变深:“会不会和巫蛊有关?”
先帝憎恶巫蛊之术,在位时,严禁了一段时间,裴恹登基后,加大打击力度,尤其玉莲教一事后,巫蛊之术,在大启几近灭绝。
恰是这个时候,喻信鸿求见。
喻信鸿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玉莲教准备对仙师下手。
喻信鸿将审问出的供词如实说出:“陛下,臣问出的便是这些,后面再问,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神会赦免一切’。”
别人不清楚仙师的身份,裴恹却是知道的,哪有什么仙师,从始至终都是宁绥。
对仙师下手,即对宁绥下手。
这是裴恹最不能容忍的。
“找死!”
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帝王口中吐出,沉重威压压得殿中人喘不过气,森森寒意弥漫,喻信鸿毫不怀疑,若此刻玉莲教的人站在皇帝身前,会被皇帝当场杀死。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宁绥按住裴恹的手,看向喻信鸿:“圣女亲口所说,玉莲教中有神灵?”
“是,她说出这番话后,好似疯了,再如何问,都只有一句话。”
“玉莲教当真有神么?”宁绥喃喃。
“就算有神,朕也不惧,玉莲教,朕一定会赶尽杀绝!”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宁绥的存在,他都会除去。
不惜一切代价。
“你随喻信鸿去一趟大理寺,看看能不能从圣女口中再问出什么线索。”
陈太医拱手:“臣遵旨。”
陈太医去了大理寺,很快传来消息,圣女毒素入脑,毒侵袭了她作为人的神志,能不能救回来,能恢复多少,要看造化。
裴恹召集大臣议事,本想将宁绥带上,宁绥往床中一滚,用被子裹紧自己:“陛下自己去上班吧,我今天要休息。”
裴恹思考片刻,见宁绥恹恹的样子,为他掖好被角:“宁宁好生休息。”
“嗯嗯。”
裴恹离开,宁绥闭上眼,他其实不困,就是不爱动,好似全部精力都被抽走了。
【统统,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没有。】系统很肯定。
【不是有未解锁的隐藏剧情?万一隐藏剧情里有呢?】
【不会的宿主,不同世界的能量不同,有神明鬼怪存在的世界,能量波动和没有这些的世界是不同的,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个世界没有神鬼。】
【那我身上的异常是怎么回事?】
【统已经上报主系统,在查了。】
小鹦鹉飞进帐子,挨着宁绥额头蹭了蹭。
宁绥翻了个身,趴在自己手臂上,和系统对视:【要解锁玉莲教全部信息,是不是得去一趟信王封地?】
用什么理由,裴恹会答应他过去?
这个关头,裴恹肯定不会松口让他去的。
宁绥猜得很准。
只有将宁绥放在眼皮底下,放在身边,随时能确认存在,裴恹才放心。
裴恹召集重臣商议的,是关于玉莲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