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裴恹拉住宁绥的手。
宁绥回头:“陛下反悔了?”
“戴手套。”
“哦哦。”
他低头,看裴恹耐心为他戴好手套。
手套边缘有一圈兔毛,软乎乎的,宁绥将戴好手套的两只手伸到面前,弯了弯手指。
裴恹伸手包住。
“陛下手真大。”宁绥盯着裴恹握住自己的手,戴了厚厚的手套也能被轻易握住。
之前在床上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单手将他并起的两只手一起握住,压到头顶。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宁绥视线晃了一下,如果这双手戴上小羊皮手套,会是什么样?
贴肉的黑色皮质手套牢牢箍住手上皮肤,在雪白肌肤上游走……
咳咳。
不想不想。
宁绥抬手捧了捧自己的脸,驱散脸上的热意。
寝宫外的地面铺了厚厚一层雪,一脚踩上去,快浸没小腿肚。
宁绥故意落后一些,让裴恹先走,再踩着他的脚印往前。
裴恹走了一段路,回头一看,宁绥正沿着他的脚印,慢吞吞往前。
没一会儿,宁绥就顾不上顺着裴恹的脚印走了,他开始滚雪球。
“陛下,看我!”
等裴恹看过来,宁绥捏了捏手中雪球,扔向裴恹。
裴恹猝不及防被击中。
宁绥哈哈大笑,又扔了几颗过去。
裴恹眯了眯眼,趁宁绥弯腰捡雪,绕到宁绥背后,猛地抱住他。
宁绥迅速反击。
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滚了一身雪。
宁绥仰躺在雪地上,裴恹撑在他上方。
“陛下!”宁绥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仰起头,“吧唧”一声亲到裴恹脸上。
“这么开心?”裴恹深邃眼瞳映出宁宁小小的身影。
宁绥注视他。
闹了一通,现在的裴恹略显狼狈,宁绥砸出去的雪球落在他身上,大片雪花晕染开,方才在雪地滚了滚,头发上也沾了雪,平时一丝不苟束起的头发散落开,带着些许凌乱感映入宁绥眼帘。
宁绥抬手,拍了拍他发间的雪。
雪地冷,裴恹揽住宁绥的腰,将人带起身。
“全是雪。”
宁绥低头打量自己。
发间,衣服上,沾满了雪。
裴恹掐住宁绥的腰,将人抱起。
宁绥低呼一声,抱紧裴恹肩膀。
他被带到廊下,被拎起,抖了抖。
“做什么啊——”宁绥攀着裴恹肩膀,咯咯直笑。
“身上的雪太多了,等会融化了衣服会湿。”
是哦。
宁绥不动了,任裴恹托着自己,抖落身上雪花。
待两人身上的雪清理得差不多,宁绥重回战场,这次,他没捣乱了,再和裴恹闹下去,一天都堆不成一个雪人。
半人高的雪球矗立在花园中,宁绥指挥裴恹,将另一个稍小一些的雪球放到大雪球上,第一个雪人粗粗成型。
宁绥又在旁边堆了一个稍小一些的。
系统在雪地上空滑行,时不时落下,一脚伸进雪中,然后整只鸟被埋进雪里。
“救救——”
裴恹走过去,单手将系统捞出来,放到一旁的树干上。
系统心有余悸盯着下方的雪。
吓鸟。
雪居然会吃鸟。
宁绥和裴恹合力,花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堆好两个雪人。
宁绥抱臂而立,检阅自己一下午的忙碌成果。
宁绥堆了两个人,两只鸟,还有一些蜿蜒的小蛇,和只有巴掌大的另一个小人。
“这个,是陛下!”宁绥指着最高的雪人,又指指小了一圈和大雪人靠在一起的小雪人,“这个,是我。”
属于裴恹的雪人有标志性冠冕,有长长的披风,披风一半搭在雪人宁绥身上,好似在为他遮风挡雨。
“这两只鸟大的是玄青,小的是统统,旁边抱着剑的小人呢?”
“陛下猜猜。”
“霍修珣。”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不过,是不是太小了点?都成迷你小雪人了。”宁绥托着下巴,思考。
“他不会介意的,”裴恹的目光移向一边,“这些长条……”
“蛇呀蛇呀,陛下养的蛇太多了,只能捏几条代表一下了。”
“差点忘了还有乌鸦,我再去捏几只!”
“还有曹公公,小圆子……”宁绥算了一下,觉得是个超级大工程,“都捏成小雪人叭,不然这个月都不用干别的事了。”
宁绥捏了一排小人,围在两个大雪人身边,又和裴恹一起捏了一些小乌鸦,放在两个大雪人肩膀上。
“大功告成!”
宁绥拍拍手,观赏自己的最终成果。
曹公公为两人端来热茶暖身子,宁绥喝完一杯,指着小雪人中一个抱着拂尘的,对曹公公说:“曹公公你看,这是你,旁边的是小圆子,再旁边是……”
曹公公听着宁绥念出的一串名字,心尖发涩。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得到这样的认可。
宁绥一直念叨着要堆雪人,堆陛下,堆自己,堆玄青,堆一家四口,可现在,雪人里,也有一个他。
曹公公擦了擦眼角,敛去眼中的水意,笑着夸赞:“宁大人心灵手巧,堆的雪人都栩栩如生呢。”
曹公公小心观察了一下皇帝表情,大着胆子将宁绥夸了又夸,从手艺夸到雪人,夸得天上仅有,夸得宁绥耳朵都红了。
“奴婢等会便带小圆子他们来看看,宁大人亲手堆的他们,看宁大人堆的雪人惟妙惟肖,定然很欢喜。”
“我有这么厉害吗?”嘴上是问句,宁绥眼前却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裴恹喜欢他的眼睛,无论这双眼睛中露出什么表情,他都喜欢。
顺从心意在那双漂亮眼睛上亲了亲,裴恹肯定道:“当然,我们宁宁最厉害了。”
“做什么都很厉害。”
吻沿着眼睫往下,落到唇边。
唇舌交融。
这是一个充满缠绵和柔情的吻。
宁绥攀着裴恹肩膀,主动加深这个吻。
曹公公带着小圆子等人去看了宁绥和陛下堆的雪人,接下来的几天,宁绥收获了无数亮闪闪目光。
见他们喜欢,宁绥想了想,问他们要不要把雪人带回去。
几人当即摇头。
“奴婢们想看可以随时过去看,放在一起更热闹呢。”
“要是雪不会融化就好了,宁大人堆的雪人便能永远留下。”
这话提醒了裴恹。
裴恹找来宫廷画师,让他将雪地里一大家雪人还原地画进画中。
堆好雪人的第二天,宁绥特意叫住霍修珣,带他去看了雪人。
“你在这里,”宁绥指着小小的抱剑雪人,“堆大的时间太久了,我就堆了个小小的你,放在这边。”
为了防止被破坏,宁绥堆雪人的地方被围了起来,想看的话只能在外围看,离得远一些,刚好能看到全景。
霍修珣望着前方大大小小的雪人,被压到极致的情感奔涌而出,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宁绥面前失态。
“雪人很漂亮,”霍修珣用尽量正常的声音夸赞,“我很喜欢。”
他不敢说太多,再说下去,他声音里的哽咽便再也掩盖不住。
“我能经常来看它们吗?”
“不然,你带回去?”宁绥提议。
霍修珣进宫不如他方便,况且,堆雪人的地方在陛下寝宫的院子里。
“我能全部带走吗?”
“……陛下怕是不会答应。”
“是啊,”霍修珣仰头,“就放在这里吧,热热闹闹。”
看到这些雪人,霍修珣仿佛感受到了,自己重新拥有的家。
这个家或许和世俗意义上的家不一样,但,是他最珍贵、最不可割舍的存在。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更大,陆续的,有地方上报,大雪压垮房屋,百姓受灾,有人死在垮塌的房屋下,有人冻死在冰冷的雪夜。
朝廷很重视,立刻派人前往赈灾。
停了几日的雪又开始下了。
宁绥走在雪中,小圆子在身后为他撑伞。
廊下,他看到了满脸愁色的户部尚书。
“陛下,不是臣推脱,而是国库真的拿不出钱了啊!”
余光瞄到皇帝不为所动的表情,户部尚书咬牙,“陛下,年中洪水和瘟疫,国库已严重透支,臣知晓雪灾亦是大事,可否如上次那般,采用募捐……”
“难道每次出了事,都指望别人掏钱?”
男人黑沉目光压下,户部尚书打了个寒颤:“臣,臣知罪!”
他“扑通”一声跪下,硬着头皮诉说难处。
宁绥靠近了些。
听清户部尚书说的内容。
无非是哭穷,哭国库拿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