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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恹全程没露面。
少了一狐一狗,马车里似乎宽敞不少。
“陛下不好奇我怎么知道北辰和红红今晚会出事吗?”
“宁宁不是仙师吗?”裴恹掀开宁绥帷帽上的轻纱,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
“仙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然都是算出来的。”
“咳咳,”宁绥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那么神乎。”
他不知道,裴恹在系统的忽悠下,已经认定他是神明了。
赵、林两家的报复来得又猛又烈,钱立虐杀动物的罪行被揭开,那些丢了爱猫爱狗的人家直接冲进他家,将人一顿打。
钱立白天挨打,晚上一睡着就做被虐杀的噩梦,只是做梦倒是没什么,但这些梦太真实了,又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梦境中,被虐杀的对象换成了他。
他开始恐惧睡觉。
但人怎么可能不睡觉呢?
只是打个盹的功夫,他也会被拉进虐杀现场,几天下来,他受不了。
逢人就说自己的罪行,不知从哪听说官衙诸邪不侵,求着告着让衙门收押自己。
那些被他偷走爱宠的人家早等着这一刻了,入了大牢,等待他的,会是更恐怖的炼狱。
天气越来越热,京城十多天没下雨了,闷热难挡,不少人开始盼望下雨。
“一直不下雨,今年不会干旱吧?”
“旱灾会颗粒无收,还会有蝗虫肆虐,希望快些下雨。”
宁绥经常能听到,百姓祈求下雨的声音。
折子一封接一封上报,有些地方隐隐出现大旱迹象。
【统统,今年会同时出现水灾和旱灾吗?】
【不会,今年会面临大启开国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水灾,不过,宿主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应当不会像原剧情那样损失惨重。】
【我之前想过,能不能避免这场水患,我知道,不能。】
【是的宿主,天灾是人力无法抵抗的,人类能做的,是尽可能减少损失。】
宁绥和方雁归的信件来往更频繁了,他根据原剧情对这次大水的描述,让方雁归带领一部分人先行撤离。
当然,这件事避不开裴恹,如此大的动作,也避不开朝廷。
当宁绥说出计划的时候,裴恹迟疑了。
“陛下,你在犹豫什么?”
“宁宁,我不想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预测天灾,太神异了。
他一直在避免让宁绥的这一面显露在人前。
之前透露出的,还能用观察入微解释,预测天灾这种事,一旦成真,宁绥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某件事的回报率高到无法估计,会驱使无数人铤而走险。”
“宁宁,朕很高兴,你能在朕面前袒露真实的自己,可宁宁,人心难测,朕承担不起一丝你可能出意外的后果,宁宁,你也为朕想想,好么?”
他知道,他的神明心系苍生,有些时候,他多希望,他的宁宁只是宁宁,多想想自己,也多想想他。
看出裴恹的担忧,宁绥也知道,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风险。
“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不能从我之口说出,宁绥是大启的臣子,不是什么神机妙算的……”
“有了!”宁绥用拳头砸了下自己的手,“可以用仙师的身份啊。”
“仙师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这个人,更无法被选中看,还算命特别准,在京中有一定名气,最适合用来做这种带着神异色彩的事了。”
宁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陛下觉得呢?”
比起宁绥的朝臣身份,仙师这个身份确实很合适。
裴恹思索半晌。
“可以一试。”
既然决定用仙师的身份做这件事,宁绥开始造势。
营销名声嘛。
他已经有经验了。
仙师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找他卜算的人都得到了正确结果,不需要宁绥多花功夫,当一个地方有人谈起仙师的时候,必定有无数百姓出现,说自己的真实经历或者亲朋好友的真实经历。
效果比宁绥想象中更好。
魏大人也适时放出,人口拐卖案中,能寻到多名被拐孩童,多亏有仙师提前卜算。
仙师不再轻易露面,只通过迟先生传一些预言,每一道预言都会实现。
又是几天过去,京城依然没下雨。
西北土地开始干裂,百姓们的关注重点再次落到何时降雨上。
仙师名声已经打响。
陆续有人开始询问,甚至有人开始祈求仙师祈雨。
询问声音达到顶峰时,迟先生传达了仙师预言:
六月十七日已时三刻,天降大雨。
经迟先生之口,预言迅速传遍京城。
无数人关注起这件事。
不论是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他们都想见证,这一预言,会不会实现。
万众瞩目中,六月十七日到了。
早上,太阳如往常一般升起,没有起风,天气炎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六月十七日,已时二刻。
艳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一丝下雨迹象。
百姓成群聚集在一起,喧闹声不绝于耳。
“真的会下雨吗?”
“看样子不会下了。”
“仙师也算不准吗?”
“说不定都是噱头,哪有什么仙师,不过沽名钓誉的骗子罢了。”
各种声音聚集在一起,随着时间过去,质疑声越来越大。
已时三刻。
“我就说不……”
天,骤然暗了。
乌云聚集,狂风大作,树枝被吹得左摇右摆。
“轰隆——”
惊雷炸响,豆大雨珠砸向地面。
一人摸了摸脸上的水珠,不可置信大喊: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已时三刻,暴雨倾盆而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站在廊下的宁绥回头,裴恹带着一身水汽靠近,身后跟着收伞的曹公公。
裴恹脚步微顿,抬手。
曹公公识趣退开。
雨珠落在地面,落在屋檐,声音渐大。
暴雨声模糊了人声。
宁绥感受到熟悉体温传来。
裴恹从身后抱住了他。
“怎么办?朕有些后悔了。”年轻的帝王将脑袋搁在青年肩膀处,语调悠悠。
宁绥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你先前不是还很担忧,这雨下不下来?”
越是接近预言日期,人心越浮动,不止民间百姓,朝中官员也一起关注着这件事。
有人深信,诸如林御史、赵指挥使等人,也有人质疑,宁绥不止一次在御案上看到谈及此事的折子,也不止一次在朝会上听到关于此事的议论。
往往一经提出,几方人马就会吵起来,宁绥没有遏制,争吵能扩大预言的传播度与影响力。
仙师预测的时间非常具体,即使仙师之前的小预言都有实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上毫无下雨征兆,不少摇摆不定的人开始偏向质疑。
越是接近预言日期,质疑声越大,甚至有人站出来,信誓旦旦保证,仙师的预言是个幌子。
宁绥不怀疑背后有有心之人做推手。
裴恹问过他,要不要插手,宁绥说不用,不管背后是谁,这么大的质疑声下,当预言实现的那刻,达到的效果会比预期更好。
事实也是如此。
暴雨落下,仙师名声以人为点,呈线面传播,不到半天,京城人尽皆知,仙师神预言的事迹。
这还不算完,以京城为中心,仙师的事迹迅速传向更远的地方,南下江南,北至边塞,越过边境,传入其他小国。
自此,仙师扬名。
暴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雨势渐小,但,雨一直没停。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朝,百官的神情都很肃穆。
尤其那些质疑声大的,心中盘算着各种想法。
世人皆敬畏神明,如今,有一道明晃晃招牌展现出来,他们在预言实现的第一时间,派人去找仙师下落。
可仙师就像从没出现过,一丝行踪也无。
唯一和仙师有接触的迟先生,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宁绥知道这件事会把迟先生推到风口浪尖,提前派了人去保护他,裴恹也通过魏大人的手,让官府明着站在他背后。
没人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出手。
他们是想和仙师联系上,没想直接惹怒仙师,迟先生是现在已知的仙师名下唯一童子,得罪他,不划算。
迟先生得了仙师授意,大雨过后,直接从京城消失,他和一对人马秘密赶往会被洪水影响的受灾地,趁洪水未起,迁走当地灾民。
在宁绥的操控下,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裴恹是宁绥的有力后盾,国家力量动起来,一切困难都将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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