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
裴恹抬手。
曹公公忙去倒了温水过来。
裴恹将杯子推到宁绥面前:“喝口水。”
宁绥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完。
“咦?怎么是甜的?”宁绥咂吧咂吧嘴,回味。
真的有甜味。
丝丝缕缕,不明显,仔细感受才能感受到。
“你也不问朕递给你的是什么,就直接喝。”
戒备心太低了。
裴恹执起宁绥喝空的杯子,拇指摩挲杯身上的花纹。
“陛下给的肯定是好东西。”宁绥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裴恹勾了勾嘴角,故意吓他:“万一朕给你的水有毒呢?”
“陛下会吗?”宁绥观察裴恹表情。
表情如常,嘴角上扬弧度比平时高一点,看得出心情不错,宁绥低头思索了一会,道:
“那我只能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陛下,让陛下不得安宁了。”
豢养一只宁绥鬼,只有自己能看见,只能依赖自己吃香火,似乎也不错。
你怎么还意动了?!
宁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努力打消裴恹不切实际的想法。
“听说变成鬼之后只能吃香火,无法品尝真实食物的味道,陛下不会这么狠心吧?”
宁绥盯着裴恹,眨巴眨巴眼睛,他的眼睛又圆又亮,此刻透着一丝委屈,看起来可怜极了。
裴恹抬手,轻触了下宁绥眼皮。
宁绥下意识闭上眼。
温热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指腹下,少年眼球不安滚动,似在紧张。
裴恹收回手:“宁卿说得对,朕舍不得。”
“比起一只摸不到碰不到的鬼,朕更喜欢鲜活热烈的宁宁。”
活着的宁绥,才能和他一起被史书记载,被万世歌颂。
他将他强拉下神坛,怎会允许他早早离去?
自然该让他享尽世间美好,永远留恋人世,留恋……
他。
不过。
“宁宁入口的东西还是要注意,不要随便一个人给都往嘴里送。”
“陛下把我当玄青了吗?”宁绥终于弄明白裴恹突然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稚儿,不会谁给的东西都吃的。”
事关人身安全,他很注意的,好伐。
“陛下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是不是拐的弯太多了?
还是说,搞政治的都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
宁绥的眼睛那样亮,裴恹被他注视着,轻咳一声:“只是想提醒一下宁爱卿,人世险恶。”
“当然,在朕身边,宁爱卿不用担心这些,经朕手的东西,不会有问题。”
“嗯嗯!”宁绥小鸡啄米点头,“刚才的水是陛下给我我才直接喝的,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直接喝。”
不知什么时候,裴恹在宁绥心中,已经是不一样的存在了。
“哦哦,不说这个了,继续说前郡马的事,郡主做事不拖泥带水,当天就写了封休书给前郡马,前郡马收到后,在牢里大闹,前郡马的表妹嘲讽了他几句,直接被他掐住脖子。”
“两人在牢里大打出手,半夜,不知从哪来了一伙人,蒙着面又把人打了一顿,前郡马被打断了一只腿,他表妹被打断了一只手,两人疼得叫唤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
“两人鼻青脸肿的,狱卒险些没认出来了。”
“不知是谁去打的,解气,太解气了。”
“是长公主的人。”裴恹道。
“长公主不是在封地吗?”宁绥反应了一下,“哇塞,滴滴代打啊!”
裴恹已经习惯他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陌生词汇,道:“长公主听说荣阳身上发生的事后,上书请求回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陛下,您怎么看这件事?”宁绥好奇。
裴恹:“蠢。”
宁绥:“嗯?”
裴恹:“若朕喜欢上了某个人,绝不可能同别人分享。”
得不到,那就毁掉。
“如果那个人有喜欢的人呢?”宁绥想到原书里,大反派与主角攻争抢主角受的剧情。
“抢过来。”
“不行啊——”宁绥往前一扑,“陛下,我们不兴做恋爱脑啊!”
“‘恋爱脑’是何意?”裴恹伸手接住扑来的人。
宁绥挂在他身上:“就是把爱情看得极重,什么事都要为爱卿服务的人,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国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那人若是不喜欢您,是他眼光不好,您换一个人就是了。”
宁绥如今在反派阵营,可不想裴恹搅和进主角攻受的感情漩涡里。
狗血虐文里,主角攻受再怎么折腾,都只会跟彼此在一起,别人是没有希望的。
既没有希望,不如从源头扼断。
搞事业不好吗?
搞事业才是王道!
宁绥苦口婆心和裴恹说了一大堆恋爱脑的凄惨下场,再三叮嘱他,千万千万不要恋爱脑。
【说起来,大反派和主角受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冬狩时,算算时间,好像快到了。】
【因为什么爱上的?】
【要不,我打断一下?】
宁绥愁了一会,把这件事抛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有办法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宁绥没发现,裴恹骤然加深的眸色。
冬狩么?
他倒要看看,冬狩上,会发生什么让他变成宁绥口中“恋爱脑”的事。
天气转凉,经过一段时间好吃好喝的投喂,宁绥的个子往上窜了窜,之前的衣服穿着有些小了。
宁绥拎起衣袍下摆,异常兴奋地问:【系统系统,我现在多高了?我是不是长高了?】
【恭喜宿主,现在有一米八啦。】
【突破180大关,好耶!】
刚穿过来的时候,宁绥的身高才178,而且很瘦,现在长了些肉,也长高了。
【看来还是得吃好喝好。】
【肯定的宿主,营养均衡,身体才会好。】
秋天之后,一天比一天冷,一场秋雨,气温骤降。
宁绥起床出门,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他搓了搓手,往手心哈气:“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宁绥找出厚厚披风披上,坐马车到皇宫。
裴恹看了他好几眼。
宁绥低头瞅瞅自己衣服:【我今天穿的有什么不妥吗?裴恹干嘛一直看我?】
【统统,你帮我看看。】
【没有什么不妥啊,啊!发现了,宿主你的披风后面破了个小洞。】
宁绥往后伸头,果然在披风下摆处看到一个小小的破洞。
【好像是什么东西咬出来的,不会是耗子吧?!】
如果老鼠咬的,这衣服不能要了。
【裴恹刚才是因为这个洞一直看我的?丢人丢到上司面前了哈哈,好社死。】
宁绥想捂脸。
裴恹敲敲御案。
声响之下,宁绥下意识看过去。
“曹德全,叫尚衣监的人过来。”裴恹淡声开口。
【叫尚衣监的人来做什么?陛下也要做衣服吗?】
【快入冬了,是该做衣服了,我回去了也看看,要不要置办一些新衣服。】
【嘿嘿,攒了好几个月俸禄,可以做不少新衣服了!】
没多久,尚衣监的人到了。
一行人给裴恹行礼。
裴恹摆摆手:“你们给宁爱卿量一下。”
曹公公走到宁绥面前:“宁大人,请。”
宁绥茫然起身:“量什么?”
“朕看你的衣服穿着有些小了,该做一些新衣服,”裴恹起身,上下打量少年,“倒是朕疏忽,忘记宁爱卿还在长身体了。”
“用厚实些的料子给他做几身秋衣、冬衣,官袍也重新做一身。”
尚衣监的女官上前,宁绥配合量尺寸。
量完,裴恹取来一件玄色披风,兜头罩在宁绥头上。
浓郁的龙涎香侵袭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宁绥懵然抬头。
陛下做什么?
“朕的衣服,你将就穿穿。”
裴恹比宁绥高大半个头,他的披风宁绥穿着显然大了,一截拖在地上。
宁绥缩在披风里,呼吸间,全是龙涎香的味道。
裴恹的气息通过一件披风,将他包围。
暖意涌入身体,宁绥揪着披风里面的布料,闷闷开口:“谢谢陛下。”
“谢什么?”裴恹食指抵住他的下巴,“头抬高一点。”
宁绥仰起头,正好能看清裴恹的脸。
裴恹在低头为他系披风前面的带子。
男人眉眼深邃,眼尾狭长,此刻微微垂着眼,掩盖了凤眸本身的凌厉,认真的模样显得格外温柔。
宁绥心跳快了一拍。
“好了。”裴恹理了理宁绥身上的披风,后退一步。
宁绥眨眨眼,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披风。
玄色为底,金线绣成的龙形纹路盘旋其上,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条金龙将他紧紧缠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