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下午,陈太医一点也不觉得累,和宁绥谈起这段时间的发现,语气高扬。
他说的许多专业性东西宁绥听不太懂,但他不会扰人兴致,遇到该回应的地方,激动附和,引得陈太医谈兴大发。
【精力真旺盛啊,医学狂人,恐怖如斯。】
系统心有余悸点头,它一个高维科技产物,都快被陈太医绕晕了。
看陈太医架势,再不阻止怕是可以说到第二天,宁绥寻了个时机叫停:“陈太医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另外的事忙。”
既然陈太医人来了,宁绥和裴恹商量后,决定让陈太医就地检查一下周管事等人的身体。
深夜,何子骞起了高热。
陈太医带人守了一夜,天渐亮,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陈太医吩咐照顾的人一旦何子骞有异样,立刻去叫他,处理好一切,才去休息。
中午,宁绥听说陈太医起了,喊他一起用膳。
陈太医摆摆手拒绝,他已经匆匆应付了几口,得去看看何子骞的身体情况。
宁绥拉着裴恹和他一起过去。
准备时刻帮裴恹在何子骞面前刷好感。
刚一靠近,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吵闹声,宁绥加快脚步,几步上前:“怎么回事?”
留在这边照看的小圆子见宁绥来了,如同见到主心骨,迅速跑来:“公子,他刚醒就往外爬,我们一不注意,他就往外爬。”
不得已,小圆子只能带着几名小太监时刻盯着他。
宁绥大步跨进去,走到床边,按住挣扎往外的男人:“你伤没好,别乱动,你要做什么,让他们帮忙就是了。”
裴恹与陈太医随后进来。
“我,我的麦子……”何子骞声音嘶哑。
昨日,他被鬼神迷住了一般,浑浑噩噩和宁绥离开了,处理过的伤处疼了一晚上,今早突然想起,自己的麦子没人处理。
这怎么行?!
那是他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最完美的、亩产量可以提高近四分之一的麦子!
“麦子我兄长已经安排人帮你看着了,”宁绥偏头,招呼裴恹过来,“兄长,你说对吧?”
何子骞跟着一同看向裴恹。
这个男人,在何子骞心目中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他像一座冰山,冰冷无法靠近,可一旦他靠近少年,身上的冰寒之气化去,显得有人气多了。
裴恹没回答。
宁绥暗暗掐了他一下。
快说啊!
裴恹终于屈尊纡贵点头。
“你放心,那块地方我兄长让人围起来了,没有人能靠近。”
宁绥知道那块麦田的重要性,离开之前,就找裴恹借了些人,把那块地保护起来。
想要何子骞心甘情愿为裴恹效力,一定要先降低何子骞的戒备,最好是他主动说出自己麦田的秘密。
他主动说出来,更能体现他的重要性,是以,宁绥没有和裴恹说,他为什么要救这个人。
他不知道,裴恹早已知道何子骞的秘密,并派人前往长提县何家,一探究竟。
以玄鳞卫的速度,不出五天,便会有完整消息传回来。
好说歹说,终于将何子骞安抚下来。
【要去给周管事等人检查身体了吗?】
【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裴恹会去吗?】
【我等会问问。】
【陈太医脸色变来变去的哈哈哈,见识多广的陈太医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变态聚集吧。】
【陈太医还打算去给那些动物们看看?】
【是该看看,要我说,周管事他们就该给无辜小动物赔点精神损失费。】
陈太医收拾东西去了,他得准备一下。
宁绥绕在裴恹身边:“兄长兄长,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真的很想看热闹啊!
“想去?”裴恹停下脚步。
宁绥跟着停下,小鸡啄米点头:“对呀对呀。”
“不是说昨晚没休息好,不去午睡一会?”
昨晚何子骞高烧,宁绥不放心,跟过去守了一会。
“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有瓜吃当然选择吃瓜。
年轻人,不需要睡眠。
宁绥用零秒做出选择。
少年眼睛睁得大大的,神采奕奕,确实看不出一丝困意。
“想去就去。”
宁绥拉住裴恹胳膊:“兄长一起去呀。”
“想我一起?”
“嗯嗯!”
周管事等人被暂时关在柴房里。
陈太医没进去,而是选择在院子里,让人把犯事的一个个带出来,逐一检查。
【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呢,觉得只是玩了几只羊,一没伤人二没侮辱妇女的,不该受罚。】
【听陈太医说,和畜生那啥可能得病,一个脸色赛一个精彩。】
【陈太医也是个人才,说的又恐怖又搞笑的,要把这些人吓傻了。】
【眼冒火光,如果不是有人押着,暴脾气的都要冲上去给周管事一拳了。】
【让他打啊!拦着做什么?这种人挨打活该。】
裴恹垂在袖中的手动了动。
押住某个管事的玄鳞卫手上力道微松,管事大力挣扎之下,竟挣脱了。
他已经被陈太医的形容吓到,满脑子都是不久后自己全身溃烂、长满脓疮的可怖场景,挣开的第一时间,用力踹了周管事一脚。
“贱人!畜生!……&……”
【骂好脏。】
【哦哦,那个也挣脱了,专挑周管事的薄弱之处踹啊,嘶,好狠!】
【哦哦,原来是他婆娘看上了更年轻更有力的周管事,骂他不中用,被记恨上了啊。】
【好家伙,这人是入赘的啊,媳妇家里比他家有钱有权,媳妇找周管事被他撞了个正着,他敢怒不敢言,不敢报复媳妇就把气撒到小羊身上。】
【不对啊,边打边哭是个什么操作?】
【啊?和小羊的时候,叫的是周管事的名字???】
【觉得这样格外畅快???】
【结果第二天看到周管事心中生出了别样感觉???】
【我爱上了我婆娘的情夫???】
【我滴个乖乖,6,太6了。】
【见过因爱生恨的,头一回见到因恨生爱的。】
宁绥啃了好几口大瓜,寻着能说的,和裴恹嘀嘀咕咕。
“陛下你看那个人,看周管事的眼神格外不同,是不是周管事在他心里格外不一样啊。”
“这个是纯恨了,这一下怕是把肋骨踹断了。”
“这俩人有私怨啊,打着周管事的间隙,不忘暗中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脚。”
周管事疼得直叫唤。
看够了好戏,陈太医开口:“你们两个,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三个,染病了。”
被指到的三人脸色大变。
人也不打了,跪爬到陈太医身前:“大夫,求您救救我们!”
陈太医看向裴恹。
“你随意。”
陈太医大喜:“多谢陛下!”
他正想找皇帝要几个死牢囚犯来实验研究出的新东西,这几人身强体壮的,一看就很耐造。
陈太医将鬼哭狼嚎的几人拉走了。
“陈太医好像很兴奋。”宁绥目送陈太医离开,小声嘀咕。
“他每次有新奇想法,都会在死人或者活人身上尝试,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座瘟疫泛滥的城镇处理尸体。”裴恹走近宁绥,开口。
无人知道陈太医是什么来历,包括裴恹。
当上太医之前,陈太医有个很响亮的名号,邪医。
横空出世,因治好一城瘟疫享誉天下,又因喜欢解剖尸体的怪癖人人喊打,最艰难的时候,他被人追杀到边境,几次死里逃生。
直到遇到裴恹。
裴恹杀了追杀他的人,为了报答,他投身军队,成了一名军医。
裴恹登基,破例让他入职太医院。
他是太医院医术最诡谲的太医,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大夫。
走到一半,宁绥想起什么,猛地拉住裴恹手臂:“陛下,不如让太医给你把把脉吧?”
“嗯?”裴恹不知道宁绥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
“检查一下安心一点,走走走。”宁绥想起周管事给他们送酒,他们都喝了,虽然陈太医检查了周管事本人没有染病,检查一下总归放心一些。
“我也让陈太医看看。”
两人过去的时候,陈太医在研究宁绥写给他的手稿。
宁绥从背后推裴恹进来。
陈太医没看到整个人被裴恹挡住的宁绥,疑惑:“陛下怎么来了?”
“还有我!”宁绥从裴恹肩膀旁探出脑袋。
“宁大人来是想到什么新内容吗?”陈太医惊喜。
对上陈太医狂热的目光,宁绥缩回裴恹背后。
要不要这么卷啊!
“我是来找陈太医检查一下的,我和陛下在皇庄和周管事等人有过接触,以防万一,检查一下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