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自从见了你一面,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再见一见你,你的容颜那样美丽,身姿那样曼妙,迷得我夜晚梦里……”
【咦惹,好油腻。】宁绥搓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羌国小王子还想说,被一声厉呵打断:
“住嘴!”
他开口的太突然,护在马车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不该说出口的话已经出了口,想制止已经来不及。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做。
恕他们见识少,如果马车里坐的是个妙龄少女,他们还能理解羌国小王子的意思,可,他们马车里坐的,是他们老夫人。
羌国小王子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你嘴巴放尊重点,马车上坐的是我们老夫人!”五大三粗的婆子粗声警告。
他们被庄大人特意找来保护庄老夫人,并不知内情。
事关庄老夫人声誉,羌国小王子追求庄老夫人的事,只有庄老夫人和庄大人两人知晓。
“本王子知道车里坐的是谁,本王子不看重这些,老……”
“你个不知廉耻的!”庄大人再也听不下去,一个箭步跳出来,拎起家丁手里的棍棒,“给本官打!”
“狠狠打!!”
“大启不是自诩礼仪之邦吗?你们怎么能……”
话没说完,羌国大王子发出一声惨叫。
“嗷!!!!”
“你个不要脸的,敢骚扰我……”庄大人没被愤怒冲昏头脑,停顿了下,继续道,“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啊啊啊!!!!!疼!!别打!”
宁绥混在人群中,找准机会,扯着嗓子大喊:“你就是想看一看庄大人,是不是?”
羌国小王子呆住了。
庄大人和一众家丁婆子也呆住了。
下人们控制不住眼神看向羌国小王子,又看看胡子一大把的自家老爷,脸色都不对了。
原来是看中了他们老爷吗?
这么重口的吗!
难怪这几天天天在他们府外溜达,还找人给府里传信,他们都猜测这位小王子是不是看上了府中哪位小姐。
没想到啊,看中的不是美娇娘,是庄大人这个粗犷大汉。
隐晦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庄大人下意识想要反驳,突然想起,那日离宫前,宁绥问他的话。
“我有一个法子能把你母亲完完全全摘出来,就是可能要牺牲一点点你的名声,”宁绥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你愿意吗?”
当时庄大人找不到别的万全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期盼看着宁绥:“什么法子?”
“我不确定能不能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记得随机应变。”
这就是宁绥说的法子吗?
他刚才貌似听到宁绥的声音了。
宁绥也来了?
在哪里?
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果不其然,庄大人看到混在人群里的宁绥,以及……
站在宁绥身边一袭素色常服的皇帝!
庄大人陡然目光一凝。
陛下怎么也在?!!
庄大人脸色变了又变。
注意到庄大人目光,宁绥冲他眨眨眼。
忍一下,兄弟,忍一下。
看懂宁绥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庄大人强行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不对,不是,我,嗷!!!”羌国小王子正欲解释,被庄大人狠狠砸了下。
不仅自己不能说,小王子你也给我闭嘴!
为了母亲,他的名声损了就损了!
打定主意,庄大人死死按住羌国小王子。
羌国小王子捂住胸口狂咳,鲜血从嘴里溢出,剧烈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哎呀呀,羌国小王子你痴心错付啊,人庄大人早娶妻生子,孙儿都有了,我劝你早日放弃,不要一时冲动做下错事啊!”见庄大人理解自己的意思,宁绥继续搅浑水。
下人们看羌国小王子被制服,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您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大人是绝不会看上你这个异族人的,劝你早日死了这条心!”
庄大人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涨成猪肝色。
偏偏他一个字都不能反驳。
不仅不能反驳,还要坐实这个谣言。
不得不承认,宁绥这一招,恶是恶心了点,但很有用。
流言聚集在他身上,顶多被人调侃几句,他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背点流言蜚语不算什么,若是处理不好,累及母亲或家中其他女眷的名声,才是真的难处理。
庄大人调整好情绪,忍着恶心开口:“小王子,我和你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可能。”
羌国小王子不可置信看着他,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四个字:
“你,疯了吗?”
庄大人当然没疯,反而十分清醒。
除了一开始觉得宁绥想的法子离谱,打心底抗拒,想通后,豁然发现,这个办法妙啊。
尤其是看羌国小王子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这办法可太好了。
见事情比自己预想中的发展还要顺利,宁绥拉着裴恹默默后退。
“庄大人看着古板,实际很知变通嘛。”宁绥摇头晃脑。
“你那日追出去和他说的就是这个?”裴恹抬手,拂去落在宁绥发间的落叶。
“对啊,不过我当时没告诉他我具体打算怎么做,”宁绥笑弯了眼睛,“我怕他说我胡作非为。”
宁绥当然有其他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是效果最好的。
“这下,羌国小王子怕是要有心理阴影了。”
有心理阴影也好,省的他在大启乱搞。
“你的想法,确实出人意料。”
宁绥快两步走到裴恹身前,转身,面对裴恹往后退:“那兄长觉得,我这个法子管不管用?”
少年眉眼弯弯,神态放松,神情雀跃,像只等待夸赞的神气小鸟。
裴恹没指出他走在自己前面的失礼,放缓声音:“你做的很好,虽然听着结论有些离奇,但,运作好了,这件事不会对庄家妇孺产生任何影响。”
“是的,嘿嘿,”宁绥转了个圈,重新走到裴恹身边,“只是对庄大人的名声有亿点点损伤而已。”
“相信庄大人不会介意的。”
山间风景好,既然出来了,宁绥打算好好玩玩。
“既然出来了,不如去普陀寺转转。”
宁绥没意见。
普陀寺是京城另一座寺庙,和清越寺不同,普陀寺传承久远,先帝在位期间,邀请普陀寺主持为自己炼丹,主持拒绝并关闭寺庙,带领寺中僧人四处行走救济百姓,直到裴恹打进京城,登上帝位,百姓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主持才带着庙中僧人回来。
普陀寺地处偏远,环境清幽,来往的百姓居多,达官贵人反而更喜欢去清越寺,现在清越寺被裴恹一锅端,普陀寺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
“我有些事要办,你先自己去玩会儿。”进了普陀寺,裴恹开口。
宁绥:“好哦。”
两人在路口分别,宁绥一个人溜溜达达往里走。
他今日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袍,架不住脸长得好看,又一派和气,看着就好相与,路过的百姓偶尔驻足,和他交谈。
“小郎君是来给家中人求平安的吗?”
“玄智大师的平安符可灵了,小郎君可以去那边看看。”
没一会儿,宁绥就和几名去求平安符的平民百姓混在了一起。
“我家养的狸奴这几日不吃东西,我来普陀寺想找寺里的大师给它看看。”
“普陀寺的大师可厉害了,上次栓子家的大黄病了,大家都以为活不下去,请普陀寺的大师看了没两天,嘿,现在活蹦乱跳了。”
“还有我婶娘家的鸡,前段时间掉毛,喘气,也是找普陀寺的大师看好的。”
“不止家畜,前两天大壮家的老爷子不是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吗?请普陀寺的大师看过,这两天能吃能喝,也能下床活动了。”
宁绥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神奇吗?”
【其实是因为普陀寺的僧人学医,】系统道,【普陀寺与其说是一座寺庙,不如说是一座大型综合医院。】
【是和综合了,人能看,动物也能看。】
前来求平安符的人很多,宁绥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也求求,他家里病患多,加上有个极易遭遇刺杀的上司……
求!
必须求!
多多的求!
宁绥不知道流程,幸好跟着的百姓轻车熟路,他们怎么做,宁绥就怎么做。
结束流程,宁绥领到一张平安符。
宁绥左看右看,看不出平安符有什么特别。
见宁绥领了符没第一时间离开,赐符的僧人疑惑:“这位施主可还有事?”
“有的有的,”宁绥捧着符,眨巴眨巴眼,“大师,我家里好几个伤患,能不能多求几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