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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鼠,兔子,小羊羔……”裴恹逐一列举。
“哇塞!小羊羔!”宁绥惊讶,“玄青这么勇猛的吗?”
“多亏它抓来的羊羔,当初朕被困在草原,肉食多是玄青抓来的。”
裴恹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是数不清的惊险与危机。
“陛下能和我说说吗?”宁绥从裴恹左边绕到裴恹右边。
“那个时候是冬天,草原的冬天很冷,食物也很匮乏,朕带领两千人深入草原腹地,不曾想与大部队走散,被困在一处天堑中,没有食物,没有水,玄青不知从哪抓来一只小羊,救了朕的命。”
裴恹不清楚玄青是怎么抓起比它大的猎物,飞跃那么远的距离到达他身边的,只知道,事后他抓住玄青检查,玄青满身伤痕,养了许久才从奄奄一息状态恢复。
一只鸟,比很多人都要通人性。
当初为什么会和大部队走散?为什么会腹背受敌?裴恹心中很清楚,因为那时的朝廷忌惮他,想让他永远留在草原。
裴恹偏不遂那些人的愿,他们越恐惧什么,他越要带给他们什么。
为那些因他们私心死在边关的人,也为站在他身后无数活着的人。
“玄青大人不愧是陛下亲封的威武侯。”宁绥是知道玄青是裴恹养的海东青之后,从曹公公口中知道,裴恹登基那年,不顾群臣反对,硬是给玄青封了一个威武侯爵位。
当然,这个爵位只是一个虚职,没有实权,只每个月领固定俸禄。
“爱卿不觉得朕给一只鸟封侯罔顾礼法吗?”裴恹问。
宁绥脱口而出:“当然不,人立下大功可以封侯拜相,鸟立了大功自然也可以,我们玄青为陛下出生入死,现在享点福怎么了?”
众生平等,敬畏自然,宁绥不会觉得,人生而比其他生物高一等。
“我觉得陛下的封赏很好,那些不乐意的,让他们也去立个同等功劳再说。”
“一天天实事不干,就知道叫叫叫。”
看着宁绥义愤填膺的模样,裴恹心中坚固的壁垒稍稍松开。
临安伯府。
二少夫人站在窗边,眼里划过一抹忧愁。
贴身婢女为她披上披风:“二少夫人当心着凉。”
夫人好不容易有孕,他们当下人的,可得好好照顾。
只是,夫人看着好像不是很开心。
二少夫人心情有些复杂。
初知道腹中有孕的时候,她是喜悦的,但喜悦过后,是说不出的担忧。
外人觉得她的生活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撕开表面光鲜的皮,内里是怎样的腐朽。
她自身难保,又如何保住这个孩子?
生下来,和她一起受苦吗?
她已身在地狱,又何必让这个新生命诞生在这样的地方?
手按在小腹上,二少夫人眼中缓慢生出一股坚定。
刚刚那是?
宁绥撩开车帘,看向医馆。
一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脚步匆匆走进医馆。
【是临安伯次子张建宇夫人的奶娘。】系统道。
【来给二少夫人请大夫吗?】宁绥没忘记张建宇准备家暴的事。
要是知道地方就好了。
【她来买堕胎药。】
【啊?】宁绥诧异,【二少夫人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转念一想,宁绥了然。
【别人不知道张建宇家暴的事,被家暴的二少夫人比谁都清楚,她或许不知道张建宇暗地里利用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但她不想给家暴男生孩子,很正常。】
【张建宇回了家,不敢当着父母的面发火,切,典型的只敢窝里横,连父母都不敢反抗。】
【二儿媳有喜,伯夫人倒是很高兴,吩咐府里人好生照料,再三叮嘱次子,一定不要惹儿媳生气。】
【原来临安伯和伯夫人,连带整个临安伯府的人,均不知道张建宇家暴的事啊。】
【张建宇对外彬彬有礼,十分儒雅,在外人面前,对夫人体贴入微,为了不被人发觉,家暴的时候会把夫人带到一处隐秘庄子上,说是带夫人散心……】
【不对,不单单是家暴,他是性虐啊!】
【二少夫人被打的越惨,他越激动,咦~~~好变态!】
【我来看看张建宇做坏事的庄子在哪,好不好混进去呢。】
【伯夫人看人看得紧,暂时不会允许二少夫人出门,二少夫人也知道自己在府里更安全,不会贸然跟张建宇出去,但张建宇到底是她丈夫,想把人带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张建宇找了好几个借口,想带二少夫人出门,伯夫人没答应。
她拉着二儿媳的手:“你们男子莽莽撞撞的,你真想带她出去散心,等她这胎稳了再说。”
“是,母亲。”张建宇心中恼怒,却不敢表现出来。
在临安伯府,他时刻维持完美假面,伯府上下一致认为二公子再温文尔雅不过。
是以,张建宇心中再气,都不敢在府里发作出来。
看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后代的胎儿在府中备受重视,张建宇心中郁气与日俱增。
【他快忍不住了。】
晴朗多日的天空布上乌云,宁绥望着天色,喃喃:“要下雨了。”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为炎热天气带来一丝凉意。
雨后初晴,张建宇终于说动母亲,带夫人出了府。
【来了来了。】
一袭下人打扮的宁绥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扫把,胡乱扫扫。
他通过系统指引,提前到达这处庄子,买通一个出来采买的下人,装作他亲戚,混了进去。
【我可是翘了班出来的,希望陛下不要扣我工资。】
白天,张建宇没有异动,他伪装成一个刚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完美丈夫,一点点降低他夫人的警惕。
晚上,张建宇给夫人端来热汤:“喝一点暖暖身子。”
二少夫人接过碗,小小喝了一口。
张建宇盯着她的脸,见她只喝了两口就不再动,问:“怎么?不合胃口吗?”
二少夫人身体僵了下,轻轻搅动碗里的汤:“有些烫。”
“那就等凉一些再喝。”张建宇取走夫人手里的碗,揽着人坐下。
“夫人,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张建宇的手抚上怀里女子腹部。
这里,有一个孩子。
可惜,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一个月前,有两个人进过夫人的房,他无法判断这个孩子是谁的。
若是野种,没有出生的必要。
二少夫人垂眸,搭在腹部的手明明那样温暖,她却只感受到了一阵阵寒气,穿透肚皮,侵袭心脏。
冷。
透骨的冷。
“夫君有想好的名字吗?”二少夫人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还没有,”张建宇抱着人,眼中没有任何温度,“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好好想,在他出生前,我一定给他取一个寓意好的名字。”
“好。”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绥在外面蹲了大半晚,脸上、手上被蚊子咬了无数个包,第二天进宫,裴恹看到他的脸,诧异:“爱卿的脸……”
宁绥挠了挠,一脸郁闷:“蚊子咬的。”
身上穿了衣服,蚊子专叮他的脸、手,偏偏他脸嫩,被咬的包一时不会消不下去,又疼又痒,忍不住用手抓,挠破了更疼。
十分酸爽。
裴恹按住他的手:“别抓。”
宁绥的手腕被男人抓着,动弹不得,他撇撇嘴:“可是我痒。”
“朕看看。”裴恹抬起他下巴,仔细观察他的脸。
宁绥皮肤很白,原本完美无瑕的一张脸,大大小小长了十来个红包,红彤彤的,有些被挠破,结了痂。
“臣现在是不是很丑啊?”脸上不同地方传来痒意,宁绥偏头,在裴恹手上使劲蹭了蹭。
啊,舒服。
“别乱动,”裴恹固定好他的脸,“曹德全,去取药膏来。”
曹公公取了药过来,裴恹让宁绥坐好,用指腹挖了一坨药膏给宁绥涂。
“臣自己来……”
“别动。”裴恹一手捏住宁绥下巴,不让他动。
宁绥坐着,裴恹站着,他肩膀很宽,俯下身时,挡住了宁绥的所有视线。
宁绥仰起脖子,入目只有裴恹。
此刻,男人正微微垂下眼眸,认真将药膏涂在他脸上。
男人长了一张非常俊朗的脸,五官立体,眉眼深邃,薄唇轻抿,为他带来一丝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
裴恹是标准的凤眸,眼尾狭长,没有表情时显得很冷厉,但现在,那双深邃眼眸中只有他,好似他成了什么难得的珍宝,值得一名帝王仔细对待。
宁绥慌乱移开视线。
要命了。
这双眼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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