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这样,可以减少很多工作量吧。
裴恹没说话。
曹公公主动上前,道:“原本内阁是起这个作用的,只是……”
裴恹的登基之路充满血腥,他是靠武力强行登上皇位的,朝中臣子早分为多个派系,背后各有势力,京中大臣和地方官员呈上的奏折事关国家大事,以裴恹的掌控欲,根本不可能放心交给内阁那些各有心思的大臣处理。
“不然,今后爱卿先替朕分一分吧。”裴恹食指叩击桌面,用轻飘飘语气落下一记重锤。
曹公公震惊抬眼。
他知道宁绥得宠,但没想到,陛下会给他下放这么大的权力。
审批奏折之权,可是只有步入内阁的重臣,才配拥有的权力。
宁大人当真是盛宠啊。
曹公公不动声垂下眼眸,陛下决定的事,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置喙的。
裴恹不动声色观察宁绥。
这句话是他一时兴起,说完,觉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从小到大的经历注定了他很难信任别人,宁绥不同,他能听到他的心声,能第一时间知道他在想什么,能最大程度掌控他。
同时,他很好奇宁绥的反应。
这么大的权力,宁爱卿会欣喜吗?
他注视着宁绥的脸,不放过少年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宁绥先是愣了一下。
脑子缓慢转动,思考裴恹的话是什么意思。
待反应过来,宁绥火速往前一扑,抱住裴恹胳膊:“陛下!收回成命啊陛下!!!”
不要啊——
他对现在的工作量很满意,实在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
给再多都不行!
求放过!!!
怀中猝不及防多了具温暖身体,裴恹身形一僵。
他低头。
宁绥抬头。
两双眼睛对视。
宁绥眼中,没有一丝得到权力的喜悦,只有抗拒。
裴恹想过许多,唯独没想过,宁绥会对此避之若浼。
权力,也不喜欢吗?
男人眸色沉了下去。
宁绥小动物直觉发动,敏锐察觉到,裴恹似乎生气了。
不是吧。
拒绝也要生气吗?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裴恹盯着他,不说话。
寂静蔓延,宁绥感觉自己掉进了蛇窟,身形庞大的蛇盘在暗处,冷漠注视着无法逃脱的猎物。
宁绥就是那只被逼到绝处的猎物。
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这一刻,宁绥无比清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生杀予夺的封建帝王。
只一瞬,裴恹收敛周身气势,变回宁绥熟悉的样子。
“爱卿为何拒绝?”
宁绥瞅瞅他,再瞅瞅他。
“爱卿看什么?”
“陛下没生气吧?”宁绥小心试探。
像一只将脑袋探出巢穴的毛茸茸小鸟,一旦发现危险,便会缩回安全地带,轻易不肯再出来。
“朕没那么小气。”
是吗?
宁绥眼里狐疑一闪而过。
刚刚明明感觉生气了。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为什么拒绝?”
裴恹垂着眼,看不出眼中表情。
“陛下不觉得这是个大工程吗?”宁绥抓紧手里的布料,“臣觉得工作量太大了。”
裴恹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
“就因为这?”
觉得工作量太大,送到手边的权利也不要?
裴恹深觉,自己对宁绥的了解还是太少。
“对啊,陛下您每天要批的折子那么——”宁绥双手比划一大段距离,“多,臣觉得与其让臣分,不如多找几个人,分工合作。”
手臂被松开了。
属于宁绥的体温仍留存在上面,裴恹看着重新活蹦乱跳的少年,换了个话题:“陶沐风作弊一事查的差不多了,朕打算参考爱卿的法子,让陶沐风和喻信鸿重新进行一次殿试。”
宁绥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陶沐风是不是还不知道,喻信鸿被我们救下了?”
【哎呀,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两年前,因皇帝不在京城,殿试是直接取消了的,那一届的考官根据春闱成绩直接定下前三甲。
如今,陶沐风学识有瑕已是公认之事,为了洗清嫌疑自证清白,这场殿试,陶沐风想不参加都不行。
时隔两年,属于喻信鸿的战场再次开启。
宁绥兴致勃勃跟在裴恹身后,准备去吃瓜。
看到走在裴恹身后的少年,主考官皱了皱眉。
宁绥也是那场科举的考生,按考官们最初的意思,是打算重启那年取消的殿试的。
折子递上去,被皇帝否决了。
陛下说:“既然问题只出在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就不必折腾了。”
几位性情的考官当场落泪,陛下这么说,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信任?
陛下信他们和状元舞弊一事无关。
因这句话,几位考官发动全部力量,在最短时间查到线索。
肃穆大殿上,平齐摆放了两张桌案。
陶沐风跟在两名小太监身后,忐忑走进大殿。
他没办法不紧张,这次考试,参与的就他一人,他不知道题目,没有同考之人,考试全程在几位考官和陛下本人面前进行,断绝了一切可以搞小动作的可能。
看到并排摆放的两张桌案,陶沐风怔住。
怎么有两张桌子?
除了他,还有谁参与考试吗?
陶沐风心中浮现一个名字。
不可能。
不会是他。
陶沐风安抚自己,不要乱想,可他的心已经乱了。
身后,脚步声传来,直至停在他身侧。
陶沐风余光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是喻信鸿!
喻信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陶沐风心中掀起惊天巨浪。
一个他花了无数时间和人力想解决、被他确定已经疯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殿之上?
喻信鸿会出现,是他做的事暴露了吗?
不可能。
陶沐风努力安慰自己,但心中升起的恐慌仍如翻滚的海浪,一层高过一层。
不能慌。
陶沐风故作平静移开视线。
他不能慌。
喻信鸿出现又如何,能证明他身份的都不复存在,字迹是自己的,答卷也只会是自己的!
尽管陶沐风第一时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外放的一刹那还是被在场的人察觉到。
几位考官纷纷侧目:陶沐风为什么对出现的人反应这么大?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陛下,这位是……”主考官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
“先让他们做题。”裴恹没有解释。
陶沐风和喻信鸿分别由两位小太监指引,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宁绥站在裴恹身边,好奇打量前方。
【我问了裴恹好几次他都不说,竟是想让喻信鸿和陶沐风二人进行一场只有彼此的考试吗?】
【陶沐风好慌啊,脸上的汗止不住地流。】
【喻信鸿镇定多了,但不难看出他有一点紧张,他怎么用左手写,是左撇子?】
【不是啊宿主,】系统气愤,【他右手伤得更重,即使陈太医用了最好的药给他医治,依然没办法执笔,只能用左手。】
【陶沐风真是造孽,好好一个人,被他祸祸成什么样了。】
声音哑了,手废了,大好前程险些拱手让人。
【话说喻信鸿怎么对陶沐风这么信赖?让我来瞅瞅。】
【陶沐风居然救过喻信鸿?!!】
【喻信鸿寒门出身,进京赶考时盘缠被人偷了,住店遇到黑店,多亏陶沐风出现把他救出来。】
【得知喻信鸿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两人结伴同行,为了得到喻信鸿信任,陶沐风真豁得出去啊,给人端盆子洗袜子,处处细心,处处妥帖,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呃,这是把勾搭妹子那套用在喻信鸿身上了吗?】
【还真是,两人抵足而眠,蛙趣,陶沐风还主动献身!!!】
【男女通吃啊~】
宁绥忍不住好奇,偷瞄正在答题的两人。
【看不出来啊,两人竟然有过一段。】
喻信鸿不过三十岁,收拾好自己有种充满野性的帅气,陶沐风则是偏文弱挂的,一看就很书生。
【陶沐风以前最多和人称兄道弟,利用完就把人丢了,他只喜欢漂亮女子,但喻信鸿油盐不进,不管他怎么讨好,都对他抱有警惕,眼看京城越来越近,还没找到突破口的陶沐风决定走险一试。】
【他把自己抹得香香的,钻进喻信鸿被窝……】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本来想在上面的,但是力气没喻信鸿大,被压制得完全没法反抗,偏偏为了事成,他给两人下了迷情的药,再后悔也只能惊恐被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